黄帝纪元4730年农历七月 。
    炎黄大陆，行政中心。
    巨大的会议室里，长桌旁坐著炎黄文明最核心的决策者。
    內阁首辅秦卫东坐在秦枫左侧，右侧是科学院负责人秦万卷。
    再往下，行政院负责人秦文远、军事院代表、外交院负责人秦文渊、司法院负责人秦文法、建设院负责人秦文瀚、医疗院负责人秦文海、教育院负责人秦文涛、经济院负责人秦文洋——各院负责人全部到齐。
    在他们面前的悬浮屏幕上，是远征军刚刚传回的战后总结报告。
    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触目惊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所有人都在仔细阅读这份从六十光年外传来的文件。
    秦枫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静。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全息投影，那里正循环播放著泽努星系外围遭遇战的影像片段。
    密密麻麻的轨道炮弹丸如暴雨般涌来，雷射阵列拼命拦截，最终仍有三艘辅助舰只被击中。
    两万六千零一十四人。
    这个数字，在屏幕的角落里静静地闪烁著。
    终於，秦枫开口了。
    “都看完了？”
    眾人抬起头。
    “看完了。”秦卫东点头。
    “有什么想法？”
    短暂的沉默后，秦万卷首先开口：“第一个问题，航线规划。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调出一段文字：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句话，是我们祖先早就总结出来的。这次远征军的问题就在於——战略上藐视了，战术上也藐视了。”
    秦枫微微点头。
    秦万卷继续说道：“十倍光速的战舰，確实给了我们巨大的优势。但优势不等於无敌。瑟兰蒂亚人的科技虽然落后，但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和时间。向太阳系方向发射近百亿枚弹丸，这种战术，不需要多先进的科技，只需要最基本的逻辑判断。”
    “而我们，恰恰忽略了这种最基本的判断。”
    他看向秦枫：“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不难。以后所有远征行动，航线规划必须纳入『敌方可能的火力覆盖范围』作为核心变量。十倍光速的优势，让我们有足够的机动性绕到任何星系的任何方向。瑟兰蒂亚人不可能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所有角度，他们没有那么多资源，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们只需要在进入目標星系之前，先进行侦察，找到他们防御的薄弱方向，然后——”秦万卷轻轻一点，全息投影中一条新的航线浮现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秦卫东点头：“同意。这次的问题，本质上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態问题。以后加强这方面的训练和审核，可以避免。”
    “第二个问题。”秦万卷调出另一组数据，“防御系统。”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麻烦。”
    “远征军的分析很透彻，我们的防御系统，本质上是『点防御』。雷射阵列一次只能摧毁一个目標，粒子束炮虽然能覆盖一片区域，但覆盖面有限，而且同样存在能量消耗的问题。”
    “面对正常数量的来袭目標，这套系统足够了。但是——”
    他调出那近百亿枚飞向太阳系的弹丸：
    “面对这种规模的饱和攻击，不够。”
    秦文远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研发一种新的防御武器？”
    “不是『需要』，是『必须』。”秦万卷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且，这种武器必须具备两个特徵：第一，大面积杀伤；第二，能量消耗可控。否则，面对那近百亿枚弹丸，我们的太阳系防御舰队將无能为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枫开口：“有思路吗？”
    秦万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但这个思路，需要您先確认一件事。”
    他看向秦枫，目光中带著一丝询问。
    秦枫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吧。”秦枫平静道，“这里的人，都知道。”
    秦万卷点点头，转向眾人：
    “诸位都知道，我们炎黄文明的科技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於领袖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让我们在极短的时间內跨越別人几千年的技术积累。”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
    “这种依赖，是有风险的。”
    秦文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风险？”
    “如果秦枫出现意外呢？”（这里出现秦枫的名字，因为秦枫的职务称呼有些敏感，规避一下风险。）
    秦万卷的问题，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秦枫的能力，只有秦枫一个人知道。我们这些核心层，虽然知道秦枫有这个能力，但我们无法复製，无法替代。如果有一天，秦枫因为任何原因无法继续引领我们——”
    秦万卷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炎黄文明怎么办？”
    “我们的科技会停滯吗？我们的发展会中断吗？我们会不会从一个横跨星海的强大文明，重新退回只能依靠秦枫个人能力的『温室文明』？”
    没有人说话。
    秦万卷继续说道：“这次远征军遇到的问题，让我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习惯了领袖解决问题——材料不够，秦枫直接合成；能源不足，秦枫直接转化；遇到技术难题，秦枫直接给出答案。”
    “这很好，效率极高。但是——”
    “如果有一天，秦枫不在身边呢？远征军在几十光年外遇到问题，秦枫能瞬间飞过去帮他们解决吗？就算秦枫能飞过去，如果秦枫需要同时处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问题呢？”
    秦万卷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一个文明真正的强大，不在於它有多少天才的领袖，而在於它有多少强大的公民！”
    “每个公民都努力学习，每个公民都刻苦钻研，每个公民都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突破——这样的文明，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文明！”
    “秦枫的能力，应该是我们的『助推器』，而不应该是我们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