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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后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后手
    黑石城,黑石殿。
    议事堂坐落於黑岩山体的最深处,四壁由整块的玄铁原岩切削而成。此刻的堂內,十位身披暗金色鎧甲的老者环坐在巨大的环形石桌旁,面沉如水。看向殿中主座的目光里,却带著难掩的焦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尷尬。
    主座之上,石煌端坐如山。
    他也身著一套暗金色重鎧,双手隨意搭在扶手上——那扶手被雕刻成狰狞的岩兽头颅,獠牙毕露,此刻正被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城主。”
    坐在右侧首位的老者忽然开口,粗糲的声音打破了堂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位老者刚从前线赶回,身上的玄铁重鎧还沾著未乾涸的暗红色血渍,血腥气混合著汗味在空气中瀰漫。他脸上的岩纹因愤怒而隱隱发红,声音里压著滔天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七十连胜了!那血姬竟然一个人宰了三名钢化境和三十名凝肌境精锐组成的战阵』!从开战到结束,不到三十息!”
    他顿了顿,拳头重重砸在石桌上,发出沉闷巨响:
    “斗奴牢里,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已经空了!”
    话音落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石煌摩挲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当然清楚斗奴牢的底细。
    这半年来,为了满足黑岩族人对生死搏杀的狂热渴求,黑石城几乎掏空了数十年积累的储备——那些从各地捕获的高阶战俘、犯下重罪被贬为斗奴的体修、乃至某些因爭夺资源而落败的小部族强者……
    从最初的炼皮境杂兵,到凝肌境好手,再到如今的钢化境精锐。
    一批批被投入决斗场。
    然后,一批批变成尸体被拖出来。
    那个女人的战斗方式诡异而高效,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找到破绽,一击致命。
    半年,七十场。
    黑石城积累了数十年的高端斗奴储备,被一个人生生杀穿。
    “剩下的……”坐在左侧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派他们上场,和送死无异。”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石煌,语气复杂:
    “除非……城主您亲自出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或者,请神子、神女殿下登台。”
    话音落下,堂內所有老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石煌身上。
    石煌沉默不语。
    指尖重新开始摩挲扶手上的兽纹,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思考某个极其艰难的抉择。他脖颈处那些暗金色的岩纹,此刻正隨著气血的涌动而微微搏动。
    亲自出手?
    他乃黑石城之主,钢化境巔峰,在这片黑岩废土上,能与他匹敌者不过五指之数。若亲自下场,与一个域外女人进行生死搏杀……
    贏了,不光彩。
    黑岩族崇尚力量,但也讲究尊严。城主对战囚奴,胜之不武。
    输了……
    石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那將不仅仅是个人荣辱的问题,更是动摇黑石城统治根基的灾难。届时,那些虎视眈眈的附属部族、那些潜伏在废土深处的凶兽群,都可能趁机反扑。
    而请岩神子石坚、血神女赤月登台?
    更不可能。
    那两位是黑岩族等待了数千年的希望,是岩尊与血尊的转世之身,肩负著激活完整传承、彻底镇压邪神、带领族群走出这片废土的重任。他们的安危,关係到整个文明的存续。
    岂能为了一个域外囚奴,让族群希望涉险?
    “短则三月,长则三年。”
    执法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奈的嘆息:
    “除非有新的高阶战俘入帐,或者某位战士不小心犯了重罪被贬为斗奴……否则,决斗场將再无配得上血姬的对手。”
    他看向石煌,语气复杂:
    “城主,我们黑石城的强悍,竟在一名被囚者面前,陷入了无战可派的窘境。”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在座的所有人,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残酷的、令人尷尬的、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石煌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还想说什么的老者。
    他看向堂內眾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声音低沉而威严:
    “此事,我自有计较。”
    “传令下去:即日起,决斗场暂停所有与血姬相关的对战安排。对外宣称,她需要时间养伤。”
    “对內,抽调三支锻肌境小队队,深入废土外围与邻近破碎空间,抓捕一切可能的高阶战力——无论是流亡的域外者,还是变异的高阶凶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另外,通知双神殿,请神子、神女加强戒备。我有预感……那个女人,不会安分太久。”
    “是!”眾人齐声应诺。
    石煌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议事堂內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死亡沙海,空间裂隙外围。
    三十一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三十一艘战舰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遗蹟周围布下严密防线。
    淡金色的光幕表面,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散发出稳定而坚韧的空间法则波动,將內部狂暴的乱流死死压制在可控范围內。
    裂隙边缘那些不断剥落湮灭的空间壁垒,此刻已彻底停止了崩解。偶尔还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但刚一出现便被大阵力量抚平、消散。
    阵眼处,萧烬负手而立。
    赤金色的宗主袍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光幕內部那片混沌翻滚的虚无,想要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看到那道让自己儿子牵掛的身影。
    萧煜站在他身侧,手中紧握著自己的玉简。
    “父亲。”
    萧煜声音沙哑,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半个月来几乎没有合眼。但他眼神中的焦虑已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执著取代:
    “裂隙內部的三处空间节点,经过无痕供奉的傀儡蜂反覆测绘,已初步稳定。最左侧的节点波动最为平缓,应当是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他指向光幕东北方向,那里隱约能看到一片比其他区域稍显平静的混沌涡流:
    “无痕供奉正在调整最后一组阵盘,最多再有七日,我们就能在那里开闢出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临时通道。”
    萧烬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裂隙:
    “通道的稳定性如何?能维持多久?”
    “以当前大阵的能量输出计算,通道最多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萧煜沉声道,“而且一旦进入,通道便会开始缓慢崩塌。我们的舰队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找到清漪,並原路返回,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否则,將被永远困在那片混乱的摺叠空间中,直至被空间乱流彻底湮灭。
    萧烬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十二个时辰……够了。”
    他转头看向萧煜,眼中赤金色火焰缓缓燃烧:
    “清漪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神魂更是经过特殊淬炼。只要她还活著,只要我们能找到她,她就一定能撑到我们赶到。”
    “加派三倍人手,轮换加固所有阵盘。战备物资全部开启,所有疗伤圣药、空间符籙、护身法宝,全部备齐。”
    “七日后,通道开启。”
    “我亲自带领第一舰队进去。”
    萧煜瞳孔骤缩:“父亲!您是一宗之主,岂能亲身涉险?还是让我……”
    “不必多说。”萧烬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修为虽达元婴初期,但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尚浅,贸然进入险地,十死无生。”
    他拍了拍萧煜的肩膀,声音缓和了几分: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清漪是我焚天宫的第七供奉,是你的道侣,於公於私,我都必须將她安全带回来。”
    萧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重重点头:
    “……是。”
    他知道,父亲决定的事,从无更改。
    而他此刻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確保七日后那条通道的稳定,確保父亲能平安进入,平安归来。
    也確保……清漪能等到他们。
    ---
    黑石城,中层岩纹卫营旁,独立石室。
    石室的门紧闭著。
    门外,两名身著玄铁重鎧的岩纹卫如雕塑般矗立,手中重斧斜指地面,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们身上的岩纹隱隱发亮,气血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清漪蜷缩在石室角落那张铺著厚实兽皮的粗糙石床上,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虚弱。
    七十场生死搏杀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灵力,也几乎榨乾了她肉身的最后潜能。后背那道被破甲箭划开的伤口虽已止血结痂,但內里的经络仍隱隱作痛;左臂上被战斧罡气擦过的爪痕,皮肉外翻,边缘泛著暗红色;更麻烦的是左肩胛骨——那是半年前与城主石煌对战时留下的旧伤,本已基本癒合,可今日高强度战斗的牵拉,让那道裂痕再次传来细微的刺痛。
    粗糙的灰褐色麻衣沾满了乾涸的血污与尘土,紧紧贴在肌肤上,又冷又硬,摩擦著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呼吸间,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还能闻到石室角落里那堆换洗衣物散发出的、淡淡的霉味,以及身下兽皮褥子那股混杂著腥膻与尘土的古怪气息。
    这就是她在黑石城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一间相对乾净的石室,一张铺著兽皮的床,每日定量的食物与清水,以及一小罐效果普通的疗伤药膏。
    比起最初那间阴暗潮湿、只有几块破草蓆的临时地牢,这里確实好了太多。
    但本质上,依旧是囚笼。
    “不能……就这么耗下去。”
    沈清漪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才战斗时咬破的。
    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决绝的冷芒。
    继续等下去,等黑石城调集新的对手,等下一场、再下一场生死搏杀?
    不。
    她的时间不多了。
    灵力枯竭,伤势未愈,而黑石城的底蕴远比她想像的深厚。若真等他们调集到足以威胁她的战力,届时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盘膝坐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但她面色不变,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將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神识如丝,悄然探入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通体紫纹的储物戒。
    戒指內部空间浩瀚,分门別类存放著各种灵石、丹药、材料、法宝。她的神识掠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源,精准地锁定在角落处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上——
    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神魂之力,从她眉心缓缓溢出,如同最纤细的触鬚,悄然探入黑色魂戒。
    “嗡——”
    戒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涟漪。
    下一刻,一道朦朧的灰白色光影,从戒面缓缓飘出,在她身前三尺处悄然凝聚成形。
    正是玄燁。
    “沈道友?”
    玄燁的声音直接在沈清漪识海中响起,温和中带著一丝惊讶:
    “你……你竟遭遇如此险境?!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老朽虽在魂戒中沉睡温养,却也隱隱有所感知!”
    他看著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灵力枯竭、却依旧挺直脊背端坐的女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本该一路高歌猛进、碎丹成婴、在修仙界崭露头角的天之骄女,竟会遭遇如此绝境!
    被空间乱流捲入残破位面,被土著文明囚禁,沦为供人取乐的斗奴,歷经七十场血腥搏杀,肉身遍体鳞伤,灵力近乎枯竭……
    这哪是什么顺风顺水的修仙路?
    这分明是一条在绝境中硬生生用鲜血与骸骨铺就的、向死而生的荆棘之路!
    而更让玄燁心惊的是——
    即便身处如此绝境,即便灵力枯竭、伤势沉重,眼前这位沈道友的眼神,没有丝毫绝望与慌乱,只有一片浸入骨髓的坚韧与决绝。
    这份心性,这份韧性,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保持冷静、寻找破局机会的智慧……
    让这位活了万年、见识过无数天骄崛起的化神残魂,都暗自心惊,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
    果然,当初的罗尘是个垃圾。
    “无需多言。”
    沈清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虚弱,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需要灵力。”
    玄燁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唇亡齿寒——沈清漪若败亡於此,他这缕依附於魂戒的残魂,也难逃被黑岩族发现、研究、乃至彻底湮灭的下场。
    “道友放心!”玄燁的声音郑重而诚恳:“老朽这缕残魂虽无法直接战斗,但这半年来藉助魂戒温养,也积攒了些许精纯的灵力本源。虽不足以让道友恢復巔峰,但助你缓解伤势、恢復部分战力,应当足够!”
    话音落下——
    玄燁的灰白色光影骤然收缩!
    那道原本朦朧虚幻的身影,在瞬息间坍缩、凝聚,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气流。气流內部隱隱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下一刻,气流缓缓飘向沈清漪,如同有生命般,悄然融入她的眉心。
    “嗡——!!”
    沈清漪浑身剧震!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精纯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识海轰然涌入,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並没有携带雷霆的属性或是火土的属性,而是最纯粹的灵力精华!
    力量所过之处,乾涸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外来滋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甦、充盈、重新焕发生机。那些因过度透支而隱隱作痛的窍穴,也在灵力冲刷下缓缓平復,刺痛感渐渐消散。
    丹田深处,那尊因灵力枯竭而黯淡沉寂的暗紫鎏金色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
    元婴小人张开小口,如同鯨吞海吸,疯狂汲取著涌入丹田的灵力精华。周身那三条几近熄灭的光带,重新亮起微弱却稳定的光芒,隨著灵力注入缓缓流转、壮大。
    “嗯啊……”
    沈清漪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不是痛苦,而是久违的舒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后背那道箭伤,在灵力滋养下,外翻的皮肉开始快速收口、癒合,结痂的伤口脱落,露出下方粉嫩的新生肌肤。
    左臂的爪痕渐渐淡化、了,腰侧与肋间的瘀青快速消散,肤色恢復莹白。
    甚至连那些过往战斗中留下的、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在这股化神级灵力精华的滋养下,都开始缓缓淡化、变浅,最终只留下极淡的痕跡。
    久违的力量感,重新从四肢百骸深处涌现。
    虚弱与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充盈、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澎湃力量。
    灵力储量,从近乎枯竭的状態一路飆升!
    一成、两成、三成……
    最终,稳稳停留在了巔峰时期的四成!
    沈清漪缓缓睁开双眼。
    她抬了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嚓……咔嚓……”
    骨骼关节发出细微却清脆的脆响,再无半分滯涩与痛楚。充沛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甦醒的江河,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
    伤势,基本痊癒。
    灵力,恢復四成。
    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有差距,但应对接下来的行动,足够了。
    “多谢。”
    沈清漪看向重新凝聚成形的玄燁光影,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清晰的认可。
    玄燁的光影比刚才略微黯淡了些,显然刚才那番灵力灌注消耗不小。但他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语气中带著討好与诚恳:
    “道友无需客气!你我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的实力越强,老朽才有更多机会修復残魂、重凝肉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乃应有之义。”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
    “道友接下来打算如何?以道友如今恢復的四成灵力,强行破开禁制、杀出重围,未必没有机会。”
    “破开石室容易,离开黑石城却难。”
    沈清漪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石室墙角那道狭长的通风口,望向外面永恆灰濛的天空,声音冰冷而清晰:“若强行突围,即便能杀出一条血路,也必会陷入重重围剿,最终力竭而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
    赤足踏在厚实的兽皮上,残破的麻衣虽依旧骯脏不堪,却再也掩盖不住她周身重新升腾起的、凌厉如出鞘利剑般的磅礴气势。深紫色的瞳孔中,紫金碎芒流转,倒映著石室墙壁上跳动的幽光:
    “我要去双神殿。”
    “夺取传承,破解位面之谜,找到离开的路径——”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万载玄冰:
    “顺便,算一算这半年来,被囚禁、被凌辱、被当做斗奴取悦他人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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