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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逛街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逛街
    赤金色的飞无声地切开沙漠上空那灼热而粘稠的气流。舟身表面铭刻的御风、隱匿符文微微亮起,將高速飞行带来的尖啸与大部分灵力波动尽数吸纳、消音,使得舱內保持著一种近乎真空般的静謐,唯有舟外那一片单调的金黄沙海,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舟舱內部空间不大,陈设简约,却处处透著焚天宫核心制器的精良。沈清漪独立於舱室中央,赤金色的飞舟灵光透过舷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垂眸,指尖落在腰间那枚象徵著焚天宫供奉长老权柄与威严的赤金鏤空腰封之上。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腰封应声而解。
    隨著腰封的鬆弛,那身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身形的赤金镶边赤红外袍,也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自然而然地顺著她挺直的脊背与圆润的肩头滑落。
    袍服之內,是贴身穿戴的中品防御法宝——雷泽甲,此刻正紧密地贴合著她道体的每一处曲线,泛著幽暗的紫蓝色雷光,甲面之上天然形成的雷纹仿佛呼吸般明灭。
    但此刻,沈清漪心念微动,雷泽甲表面的雷光迅速內敛,甲身也变得柔软,如同第二层肌肤般,隱於道体內。
    霎时间,舱室內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外袍与內甲除去,只余一身极为贴身的淡紫色丝质內衬。这內衬不知以何种灵蚕丝织就,薄如蝉翼,轻若无物,质地却异常柔滑坚韧,带著丝丝凉意。它巧妙地覆盖著关键部位,却因过於轻薄贴身,反而將身体轮廓映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纤穠合度的腰肢,不盈一握,因常年修炼而柔韧无比,没有一丝赘肉,侧影的弧度流畅得如同工笔细描。往下,是骤然隆起的、饱满如蜜桃般的臀线,被轻薄的丝料包裹,隨著她微微转身调整衣物,盪开惊心动魄的起伏。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胸前那傲然挺立的丰盈。
    即便是这宽鬆概念的內衬,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规模与弧度。淡紫色的丝料被撑起优雅而饱胀的轮廓,隨著她的呼吸与细微动作,凝脂般的雪浪微微颤晃,与纤细到极致的腰肢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心旌摇曳的跌宕曲线。
    沈清漪对自己的身体变化瞭然於胸。她神色平静无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素雅衣裙。
    这是一袭的广袖仙裙,用料是產自北冥寒域的雪蚕丝,触手微凉,却能自行调节温度,裙摆长及脚踝,行走间如流云拂地。领口採用交颈设计,比焚天宫袍服保守许多,但仍挡不住那段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以及领口下方那一抹若隱若现、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锁骨与微微隆起的弧度。裙身剪裁看似宽鬆,实则暗藏玄机,腰部以同色丝带轻轻一束,便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再度强调出来,而胸前的布料则在看似平整的覆盖下,忠实地托显出那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含蓄而魅惑。
    最后,她取出一方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银丝面纱,轻轻覆在面上。面纱材质特殊,从外看去,只能朦朧地勾勒出她绝美的面部轮廓,以及那双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星河流转与雷霆生灭的深紫色眼眸。银纱边缘缀著细碎的星光石碎屑,隨著光线变化微微闪烁,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让人不敢轻易窥探,却又忍不住心生嚮往。
    当她完成换装,赤金飞舟也恰好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透过舷窗,下方那座盘踞在金色沙海边缘的巨型城池,已然清晰可见。即便还在高空,沙都特有的、混合了无数生灵气息与交易喧囂的声浪,已然隱约穿透飞舟的隔音阵法,传递进来。
    沙都。
    炎洲最大、也可能是最繁华的坊市与交易中心,由雄踞炎洲的庞然大物——炎煌商会倾力打造並牢牢掌控。它不像焚天宫那般肃穆威严,充满宗门气象,也不像某些古老城池那般厚重沧桑。它更像一头匍匐在沙漠边缘、永远饥渴、永远活跃的巨兽,吞吐著炎洲乃至邻近州域的海量资源与財富。
    十数道巨大的城门洞开,每一道门前都排著蜿蜒如长龙的车马与人群。有驾驭著各式飞行法器、灵禽匆匆降落的修士;有驱赶著驼兽商队、满载货物风尘僕僕的行商;也有身著各色宗门服饰、成群结队前来採购或出售资源的弟子;更有大量修为低微甚至毫无修为的凡人,从事著各种服务工作,构成这座庞大城市最基础的脉络。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驼铃叮噹声、法器破空声、孩童嬉闹声、甚至远处角斗场隱约传来的吶喊助威声……无数声音交织混杂,升腾而起,匯聚成一股充满鲜活生命力与赤裸欲望的喧囂洪流,衝击著每一个初来者的感官。空气中,瀰漫著沙漠特有的乾燥灼热气息、烤制灵食的焦香、丹药清苦与草木芬芳、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属於巨额灵石流动的、近乎实质的“財富”气息。
    赤金飞舟並未驶向公共的停泊区域,而是径直朝著沙都核心区域、一片明显有阵法笼罩、守卫森严的专用空港滑翔而去。那里是炎煌商会內部以及最尊贵客人的专用区域。
    飞舟尚未完全停稳,港区內便已有一行十余人快步迎上。这些人皆身著炎煌商会统一的暗红色镶金边锦袍,气息沉凝,步履整齐,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修为,为首者更是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中年男子。他腰间悬掛的令牌形制特殊,铭刻著火焰与宝塔图案,正是炎煌商会高级执事的標誌。
    “属下李默,恭迎少宫主夫人大驾光临沙都!”
    为首的金丹执事李默,在飞舟舱门打开的剎那,便已率领身后眾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姿態放得极低。
    他微微抬眼,迅速扫过那道自飞舟中缓步而出的、覆著银纱的绝美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清冷孤高的气度,那隱隱散发出的、让他这金丹后期都感到心头沉凝的莫测威压,以及焚天宫特有的飞舟与事先接到的最高级別指令,都让他瞬间確认了来者身份——焚天宫新晋的第七供奉长老、少宫主夫人、沈清漪!
    “总会长大人日前因急务前往澜州分舵协调一批跨州资源,未能亲迎,特意传令属下並通告全城!”李默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夫人蒞临沙都,乃我会无上荣幸!商会旗下所有產业、库藏、人手,皆优先为夫人服务!夫人所需一切资源、情报、便利,但请吩咐,属下必竭尽全力,即刻调配!”
    他身后的十余名商会精锐,更是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周围其他一些正在专用空港停泊或准备起飞的飞舟上,不少修士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能让炎煌商会高级执事如此恭敬迎接,並说出“全城优先”这种话的人物,整个炎洲屈指可数!再结合那传闻中的形容与飞舟制式,不少人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顿时眼神变得无比敬畏,甚至有些惶恐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沈清漪的目光透过银纱,平静地扫过炎石与其身后眾人,对他们的恭敬与周围隱约的骚动视若无睹。她声音清冽,透过面纱传出,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李执事费心。我此行只为隨意逛逛,无需兴师动眾,更不必清场扰民。”
    李默闻言,连忙应道:“夫人体恤,属下明白!核心坊市区域已为您预留最佳路线,沿途皆有我会弟子暗中警戒,绝不会干扰夫人雅兴,亦能確保安全无虞。”说著,他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的赤红色玉符,玉符中心嵌著一簇跃动的金色火焰徽记,“夫人,您持此令,可在沙都乃至炎洲所有炎煌商会產业畅通无阻,调动不超过百万下品灵石的资源,並隨时召唤附近商会护卫。若遇任何不便,只需捏碎玉符,百里之內,必有商会元婴客卿在三息內赶到!”
    沈清漪微微頷首,接过那枚触手温热的赤红玉符,隨手收入储物戒中。百万下品灵石,对於个人消费而言已是天文数字,更別提隨时召唤元婴客卿的承诺,炎煌商会为了討好焚天宫与这位新贵夫人,確实下了血本。
    “你们退下吧,我自行便可。”她不再多言,迈步朝著空港通往主城区的专用通道走去。
    “是!恭送夫人!”李默等人再次躬身,直到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敢缓缓直起身。李默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对身后一名心腹低声快速吩咐:“立刻传讯各街区主管,目標已进入主街,银纱白裙,气质清冷,让所有眼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远远跟著,確保夫人视野內无任何碍眼之物,但绝不可靠近打扰!若有哪个不开眼的衝撞了夫人……你们知道后果!”
    “是!”心腹凛然,迅速离去安排。
    ……
    走出专用通道,踏入沙都的主街,那股属於市井的、鲜活而喧囂的气息,瞬间將沈清漪包围。
    街道极其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並行,地面铺著坚硬的青罡石板,被无数脚步与车轮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建筑鳞次櫛比,风格各异。有装饰奢华、门面开阔、伙计衣著光鲜的大型商铺,橱窗內陈列著光华流转的法器、玉盒密封的丹药、灵气盎然的灵材;也有只在街边支起简陋棚户、铺一块粗布便开张的散修小摊,售卖著些品相普通但价格低廉的符籙、低阶材料或自製的小玩意;更有悬掛著古怪招牌的酒楼、茶馆、客栈、甚至专门提供消息买卖的风闻阁……
    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市侩的智慧与勃勃生机:
    “上好的炎精铁,炼製火属性飞剑的不二之选!刚从矿脉采出,灵气未散,走过路过莫错过!”
    “回春丹,疗伤圣药,品质保障!只剩最后五瓶!”
    “沙漠特產沙蜥蜴皮,鞣製后防御堪比中品法器皮甲,轻便耐用,探险必备啊!”
    “刚到的北境冰原雪魄珠,清心寧神,辅助修炼冰属水系功法有奇效……”
    “道友,看你器宇轩昂,定非池中之物!我这有份上古遗蹟的残图,虽不完整,但指向明確,说不定就有大机缘!价格好商量!”
    “你看我像傻子吗?”
    空气中,各种气味混杂:烤制灵兽肉散发的焦香与油脂气息;熬煮灵药汤的淡淡苦香;新鲜灵果的清甜;沙漠风带来的乾燥尘土味;汗味;甚至某些特殊材料或丹药散发出的、或辛辣或腥甜或奇异的怪味……共同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的市井画卷。
    沈清漪覆著银纱,漫步其间。周围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但诡异的是,无论人群多么拥挤,在她身周三尺范围內,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让行人下意识地绕开,无法真正靠近。一些修为稍高、感知敏锐的修士,在即將撞上时,会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不由自主地侧身避让。
    她的目光,首先被街边一个颇为热闹的灵食摊吸引。
    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壮汉,正熟练地操控著一口架在灵炭火上的铁板。铁板上,薄如蝉翼、色泽鲜红的火灵驼肉片正滋滋作响,边缘微微捲曲,油脂迸溅,浓郁的肉香混合著一丝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弥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摊位旁,摆著一个以简单的寒冰阵法维持的玉桶,里面冰镇著一种淡绿色的、名为沙棘灵果榨取的汁液,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杯壁凝结著细密的水珠,看起来清爽解暑。
    沈清漪的脚步顿了顿。
    从前的他,行事只求实用,从不关注这些华而不实的饰物;因为忙於生存、算计、修炼,也从未在意过口腹之慾。
    但此刻,看著那杯晶莹剔透、冒著丝丝寒气的沙棘汁,鼻尖縈绕著烤驼肉焦香与灵果清甜混合的奇异香气,她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了一种想要尝一尝的念头。
    她走到摊前,並未言语,只是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主的案板上。摊主显然也是个机灵人,见这位虽覆面纱但气度不凡的女修光顾,连忙堆起笑脸,动作麻利地取过一支以竹籤串起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驼肉串,又盛了满满一杯冰镇沙棘汁,恭敬地递上:“仙子,您的灵驼串和沙棘饮,小心烫,小心凉。”
    沈清漪接过。竹籤入手温润,肉串香气扑鼻。她轻轻咬下一小口。肉质异常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极好,外焦里嫩,隨著咀嚼化开,暖融融地渗入脾胃,对修士而言算是不错的滋养。接著,她又端起那杯沙棘汁,银纱微掀,就著吸管浅啜一口。
    冰凉、清甜、略带一丝独特的微酸果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烤肉的些许油腻,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管而下,在这沙漠边缘的燥热环境中,显得格外舒爽。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愉悦感,自心底悄然滋生。
    这不是自己原本会有的感受。难道是说……在漫长的灵魂融合与肉身主导中,她自己的性情与取向,也在被这具完美的女性身躯、被其残留的本能、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悄无声息地影响著、改变著?
    看到美丽精致的事物会驻足欣赏,尝到合心意的清甜饮品会感到愉悦,对晶衍阁那些华美灵玉饰品会下意识被吸引……这些变化细微如春雨润物,平日里被宏大的修炼目標与残酷的生存算计所掩盖,直至此刻在这喧囂市井中,才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站在原地,握著那杯渐凉的沙棘汁,深紫色的眼眸透过银纱,望向熙攘的人流,有一瞬间的恍惚与思索。但旋即,她便摇了摇头,將这丝无谓的探究拋诸脑后。
    变了又如何?不变又如何?她还是她,这些细微的喜好改变,无损道心,反而让她更贴合这具身体,更能隱於世间。只要核心的意志与目標不变,其余细枝末节,皆可隨意。
    將空了的竹籤与琉璃杯丟入一旁的垃圾桶,她继续向前。
    刚走出没几步,前方街道拐角处,一阵嘈杂的爭执声便传入耳中,打破了这份閒適。
    只见人群围成一个小圈,圈內,一名身著华贵锦袍、面色倨傲的青年修士,正带著四五名气息不弱的隨从,拦住了一对看起来像是散修道侣的年轻男女。青年修为在筑基后期,隨从也多是筑基期。
    青年修士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落在被男子护在身后的那名女修手腕上。女修手腕戴著一枚普通的青玉玉佩,玉质一般,雕工也粗糙,显然不值什么钱,但可能是对她有特殊意义之物。
    “嘖,如此粗劣的玉饰,怎配得上姑娘这般清丽容顏?”青年修士摇了摇手中的摺扇,语气轻佻,眼神却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本少主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这样,我出百枚中品灵石,买下你这玉佩。此外,再额外赠你一枚我李家工坊出品的上品青鸞佩,不仅美观,更有清心防护之效,如何?姑娘可是赚大了。”
    那护在女修身前的男子,约莫筑基中期,面容朴实,此刻气得脸色涨红,拳头紧握:“李恆!你莫要欺人太甚!这玉佩是我与夫君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岂是灵石可以衡量!我们不卖!”
    原来这青年名叫李恆,听称呼,似乎是沙都某个家族势力的少主。
    “定情信物?”李恆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在这沙都,我李家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给你灵石是给你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手中摺扇看似隨意地一挥,一股颇为不弱的灵力劲风骤然涌出,直衝那男子胸口!
    男子猝不及防,加之修为本就弱了一筹,顿时被这股劲风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气血翻腾,险些摔倒,脸上涌现愤怒与屈辱的潮红。
    “夫君!”那女修惊呼,连忙扶住男子,眼中已噙满泪水,既是心疼丈夫,也是恐惧。
    李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再理会那男子,伸手便要去抓女修的手腕,欲强行取下那枚玉佩。周围围观者不少,但大多面露不忍或愤慨,却无人敢出声阻拦,更无人敢上前。沙都李家,虽不如焚天宫、炎煌商会这等巨擘,但在本地也是颇有势力的地头蛇,这李恆更是出了名的紈絝跋扈,等閒修士不敢招惹。
    沈清漪站在人群外围,银纱下的脸庞无波无澜。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这场闹剧,如同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弱肉强食,欺压凌弱,在这修仙界每日每时都在发生。那对散修道侣实力不济,又身怀可能引人覬覦之物,即便那玉佩本身不值钱,但被李恆盯上就是祸端。她沈清漪並非救世主,更无滥施善心的习惯。
    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准备转身离开,继续自己的閒逛。
    然而,就在李恆的手即將触碰到那女修手腕,女修发出绝望低呼的剎那——
    李恆眼角的余光,似乎被一道极其耀眼的风景攫住。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正欲转身离去的沈清漪身上。
    儘管覆著银纱,看不清全貌,但那高挑曼妙、被月白长裙勾勒得惊心动魄的身段,那行走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清冷孤绝气质,以及……即便隔著人群与距离,也能隱约感受到的、那股深不可测、令他心头莫名一紧的淡淡威压,如同磁石般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恆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艷、贪婪、征服欲与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慕的光芒!与他看向那散修女修时轻佻玩弄的眼神截然不同,此刻他眼中的欲望更加赤裸、更加霸道,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猎物!
    他立刻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散修女修,仿佛那只是路边的杂草。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华丽的衣袍,將摺扇“唰”地合拢,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瀟洒迷人的笑容,朝著沈清漪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直接將那对惊魂未定的散修道侣拋在了脑后。
    他的几名隨从微微一愣,也连忙跟上。
    “这位仙子,请留步!”
    李恆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与得意。他快步走到沈清漪身前数步处站定,挡住去路,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著沈清漪,尤其是在那被衣裙勾勒出的惊人曲线上流连忘返,最后才落到那双覆著银纱、只能看见轮廓的脸上。
    “在下沙都李家少主,李恆。”他微微拱手,姿態看似客气,眼神却充满侵略性,“不知仙子芳名?仙风道骨,气质超然,李某一见,便觉心折。仙子孤身一人在这鱼龙混杂的沙都閒逛,岂不寂寞?也恐有不长眼的宵小衝撞。不如让李某略尽地主之谊,为仙子引路作陪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慷慨,仿佛在展示无边財力:“这沙都坊市,但凡仙子看得上眼的宝物、灵材、饰物、乃至功法……无论价值几何,只需仙子开口,李某定当为仙子买下,全当是李某赠与仙子的见面礼!在这沙都一亩三分地,我李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说话时,眼神始终未曾离开沈清漪,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银纱,更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倨傲。在他看来,自己出身沙都大族,年少多金,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不错,主动示好,又许下如此重诺,这不知来歷、但明显气度不凡的女修,即便不立刻投怀送抱,也定会心生好感,至少不会拒绝。
    至於那若有若无的威压?或许是她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或者佩戴了某种高阶敛息护身宝物罢了。如此绝色,若是修为真的极高,怎会独自一人在此閒逛?多半是哪个中小宗门或家族出来歷练的精英弟子,或是某些隱世高人的传人。无论哪种,在这沙都,他李恆自信都能“照顾”得好好的。
    沈清漪的脚步,早在李恆出声时便已停下。
    她並未转身,甚至未曾侧头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李恆那番话语与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
    银纱之下,无人能看见,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方才因閒逛购物而生出的些许平和閒適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漠然,以及一丝……如同看待不知死活虫豸般的、极淡的厌烦。
    周围的气氛,似乎隨著她的静止而莫名凝滯了一瞬。一些原本看热闹的修士,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连李恆身后的几名隨从,也隱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然后,沈清漪开口了。
    声音透过银纱传出,清冽依旧,却仿佛带著西伯利亚寒流刮过的冰碴,每一个字都砸落在凝固的空气中:
    “不必。”
    只有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警告,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拒绝,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无视的冷漠。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再次迈步,方向不变,仿佛眼前挡路的李恆与其隨从,只是几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李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志在必得的得意,如同被冰水浇头的火苗,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难堪的错愕与一丝迅速升腾的恼羞成怒。他李恆在沙都横行这么多年,何时被人如此乾脆利落、近乎羞辱地拒绝过?尤其还是在他自报家门、许下重诺之后!
    他身后的隨从见状,有两个脾气暴躁的,脸上立刻露出怒容,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呵斥这“不识抬举”的女修。
    但李恆却猛地一抬手,制止了手下。他死死盯著沈清漪那毫不停留、径直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方才那一瞬间,对方吐出那两个字时,他確实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清晰、让他神魂都微微发凉的寒意。那绝非筑基或普通金丹修士能有的气势!
    这女修……恐怕真的不简单。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李恆眼神闪烁。硬来可能不明智,但这等绝色,又疑似身怀隱秘,让他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他低声对身旁一名心腹隨从吩咐了几句,那隨从点头,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见。而李恆自己,则依旧站在原地,望著沈清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混合著贪婪、征服欲与阴狠算计的光芒。
    “查!给我查清楚她的落脚点和真实身份!这么显眼的特徵,跑不了!”他心中恶狠狠地想道,“在这沙都,还没有我李恆弄不到手的女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总有办法。”
    沈清漪对於身后那道如跗骨之蛆般阴冷算计的目光,以及那悄然尾隨而来的“尾巴”,並非毫无所觉。她的神识强度已至元婴后期,沙都城內除非有同阶或更高阶修士特意以秘法遮掩,否则绝大多数动向都难逃她的感知。
    但她毫不在意。
    一只螻蚁的覬覦与算计,於巨龙何干?若那姓李的真敢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她不介意隨手碾死,顺便看看这所谓的沙都李家,能在这炎洲的棋盘上,溅起多大的浪花。
    她脚步未停,仿佛方才那场无聊的衝突从未发生,继续沿著喧囂而繁华的街道,向著沙都更深处,悠然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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