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哨声吹响。
    那是行刑的倒计时。
    牧绅一站在中圈，心臟撞击肋骨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他死死盯著球场另一端那个黑色身影。
    林北。
    周围的一切慢慢变暗。
    在阿牧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扇通往“神域”的青铜巨门前。
    门后是怪物的乐园，是绝对统治者的王座。
    而他，是个没有入场券的凡人。
    “该死……”
    汗水顺著牧绅一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咽喉。
    推不开这扇门，下半场就是单方面的虐杀，海南的荣耀將在今天沦为笑话。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在血管里爆开，把理智烧成灰烬。
    我是牧绅一！
    我是神奈川的帝王！
    我怎么能像条断脊之犬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钥匙……”
    “我没有钥匙……”
    牧绅一瞳孔剧震，眼白爬满血丝，那是赌徒梭哈一切后的疯狂。
    “那就把门撞碎！”
    去他妈的技巧，去他妈的合理。
    脑海中那个理智的“控卫牧绅一”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负伤的暴龙。
    意识深渊里，他对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一次，两次，三次！
    头破血流，骨骼崩裂。
    “你他妈……给我……开啊！！！”
    灵魂深处的咆哮，震碎了枷锁。
    或许是神明听到了疯子的祈祷，又或许是规则畏惧了这种不要命的蛮力。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缝，在厚重的门扉上绽开。
    现实世界。
    运球推进的牧绅一，周身气场陡变。
    清田信长刚想喊防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只死苍蝇。
    他惊恐地看到，自家队长的眼中，好似跳动著一抹妖异的紫光。
    不是类似流川枫和仙道的那种野性之路。
    那是力量的极致，是帝王强行撕裂规则的霸道。
    zone的门缝。
    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角。
    “砰！”
    篮球砸地，声如闷雷。
    牧绅一动了。
    速度没变，但压迫感呈几何级数暴涨。
    他像是一辆卸掉剎车的重型坦克。
    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笔直碾向林北。
    三分线內，林北眼皮微抬。
    “哦？”
    瞳孔倒映出牧绅一扭曲的脸。
    “有点意思。”
    重心下沉，右手探出想要抢断。
    在林北的视野数据流中。
    牧绅一的重心正在左移，这是人体力学的铁律。
    然而。
    就在牧绅一膝盖弯曲、即將被抢断的剎那，眼底紫电炸裂。
    “我看清楚了！！”
    牧绅一低吼，大腿肌肉充血膨胀，裤管紧绷欲裂。
    他违背了惯性！
    “滋——”
    鞋底与地板剧烈摩擦，尖啸刺耳，焦糊味瀰漫。
    身体拉回，躲开了林北的抢断。
    虽然踉蹌，但他扛住了！
    “滚开！”
    牧绅一借著反作用力，肩膀狠狠撞向林北一侧，强行挤过半个身位。
    全场观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阿牧……顶住了？！”
    “他没跪！他抗住了那个怪物的变向！”
    场边，高头力激动得把新换的摺扇捏得粉碎，指甲深陷肉里：
    “就是这样！队长！”
    “用你的力量，碾碎一切花哨！”
    突过林北的剎那，牧绅一感觉空气都变得香甜。
    沉重的枷锁消失了。
    眼前的篮筐无比清晰，连篮网的纹路都歷歷在目。
    流川枫补防到位。
    但在现在的牧绅一眼里，流川枫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太慢了！”
    转身，抹过，起跳，暴扣！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纯粹的暴力美学。
    “轰——！”
    篮筐呻吟。
    30：22。
    落地后的牧绅一仰天长啸，积压了半场的鬱气隨著这一吼喷薄而出。
    “还没完！”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牧绅一的个人秀。
    他像是卡出了身体的bug，进入了一种玄妙境界。
    第二次进攻，顶著樱木花道的封盖，空中强行对抗打进，2+1！
    第三次进攻，预判宫城传球，半路截杀，一条龙快攻，面对回防的三井寿，背身单打强吃得手。
    第四次进攻，三分线內一步，无视防守，干拔跳投。
    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进网窝。
    运气？
    不，是气势！
    连得9分！
    30：29。
    分差瞬间被抹平到只剩1分。
    整个体育馆炸了。
    海南应援团敲锣打鼓，声嘶力竭地高喊著“帝王牧”的名字。
    “这就是……那扇门后的世界吗？”
    牧绅一看著自己的双手，紫色电芒在眼底流转。
    无所不能。
    身体轻盈如羽，力量狂暴如海。
    林北？
    那个之前看起来不可战胜的怪物。
    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我已经……来到了你的境界。”
    牧绅一转头，看向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不，我已经超越了你。”
    力量的膨胀感，让他產生了致命的错觉。
    湘北球权。
    宫城刚过半场，球就被牧绅一逼抢得险些失误。
    混乱中，球滚到了林北脚边。
    林北弯腰捡球。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全是静音。
    “林北！”
    “別装模作样了，你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林北单手抓球垂在身侧，歪头看著兴奋过头的牧绅一。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学会了直立行走的猴子。
    “看穿？”
    林北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牧绅一的耳朵。
    “推开了一道门缝，就以为自己看到了整个天空？”
    “少废话！”
    牧绅一怒吼，他受够了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现在的我，稳贏你！”
    伸手掏球！
    林北手腕一抖，篮球消失在原地，鬼魅般出现在背后。
    启动。
    不是花哨运球，是最简单的直线加速。
    但在牧绅一眼里，这一刻的林北快得模糊。
    “別想过！”
    凭藉zone带来的超强反应，牧绅一横移封堵。
    两人在三分线附近发生碰撞。
    “砰！”
    肌肉与肌肉的硬撼。
    牧绅一惊讶发现，看似瘦弱的林北，身体里竟然蕴含著不输给他的怪力。
    两人纠缠著杀入內线。
    罚球线附近，林北急停。
    牧绅一同步急停，死死贴住。
    “没用的！”牧绅一咆哮。
    林北没有投篮，把球往地上一砸，人球分过！
    篮球从牧绅一胯下钻过，人从侧面绕行。
    “天真！”
    牧绅一转身追击，速度竟然跟上了！
    两人並驾齐驱冲向篮下。
    牧绅一觉得自己贏了。
    “接招吧，林北！”
    高速奔跑中，牧绅一眼中紫光盛到了极致。
    “你的时代！”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