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正在逃窜，但能逃的范围並不大。
    他虽然敏捷，但难以瞬间消失在警方的搜索圈內。
    如果多诺万呼叫的支援及时，应该能搜查出枪手躲藏的位置。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渐渐靠近，红蓝灯光疯狂闪烁。
    封锁线已经开始拉起，巡逻车一辆接著一辆，堵住主要路口。
    “好了，枪手追不上，这里用不到我们两人。”
    “我们该回去完成任务了。”泰伦喘著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
    洛文和泰伦无功而返，但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演讲现场。
    两人站在巷口，远处公园方向依然能听到零星的尖叫。
    眼下，他们要处理北春街的堵塞问题。
    粪车侧翻不解决，这条路明天都可能通不了。
    车辆长龙已延伸到两条街开外，喇叭声此起彼伏，像一场噪音交响乐。
    “我有些后悔听从乔治警监的命令，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情！”
    洛文抬起手臂，横著平放在人中位置，以此隔断臭气袭击。
    他半眯著眼睛，艰难地前行。
    每迈一步，鞋底都发出黏腻的吱呀声。
    污秽之物在柏油路上缓慢蔓延，占据了一大半街道。
    像褐色的熔岩，表面泛著油亮的反光。
    两人远远地观望情况，看见粪车司机在不远处著急地打电话，嘴巴一直叭叭不停。
    司机站在路边，手机贴在耳边。
    另一只手不断比划，声音急促。
    他说得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等司机通完电话后，泰伦捏著鼻子，朝司机大喊：“你是那辆侧翻粪车的司机吧？你过来这里，我们有话想问你。”
    泰伦用手背抹了把汗，声音被捂得有些闷。
    司机闻言，扭头一看。
    他眯起眼睛，辨认出两名警官的制服。
    脚步犹豫了一下，隨即快步走来。
    他不安地捏著衣摆，说道：“两位警官，这起事故真不是我故意的。”
    他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右侧车轮全部炸开，导致车的侧边失去平衡。”
    “明明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地面也不见有尖锐的物品，右侧的轮胎同时爆炸，真是见鬼了！”
    司机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委屈，完全不明白这起事故为什么会发生。
    他从业將近十年，一直相安无事。
    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了离奇事故，超乎想像。
    洛文和泰伦闻言，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空气里的臭味都淡了几分。
    “泰伦，这轮胎只爆炸一侧，还是同时爆炸，背后肯定有猫腻！”
    洛文声音压低，眉头紧锁，目光转向侧翻的粪车。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们需要上前查看轮胎状况，才有可能判断出真正的原因。”
    泰伦鼻头紧皱，喉结上下滚动，胃里不停翻涌著酸水。
    他寧愿去追击枪手，也不愿意干这种骯脏的活。
    强忍著乾呕的衝动，脸色苍白得像生病一样。
    难受啊！
    洛文心底接受不了，只能硬著头皮问道：“啊，真的要去吗？我们不如去叫其他人过来帮忙……”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手掌在鼻尖前扇了扇。
    “他们忙著追查枪手，只能靠我们两人处理了。”
    泰伦直接否决，拉著不情愿的洛文踏入污秽之物的区域。
    两人心里膈应，感觉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但还是强忍著噁心感，径直来到侧翻的粪车旁，仔细观察右边的轮胎。
    粪车侧翻后，车身压在路边。
    轮胎朝天，污秽从裂口汩汩流出，地面已成一片沼泽。
    那几个轮胎都泄了气，看似没有明显的划痕，肯定不是有人动手划破轮胎。
    那就剩下一种可能性，便是轮胎扎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导致爆炸了。
    洛文独自来到车头，观察车头这边的轮胎，寻找线索。
    他蹲下身，膝盖几乎贴地，警服裤腿沾上污秽，发出湿漉漉的声音。
    尖锐的物品倒没看见，却发现了轮胎上有一个破洞。
    “泰伦，我这里有发现。”
    洛文赶紧向泰伦招手，指了指轮胎上的破洞：“你看这里的破洞，像不像是弹孔……”
    弹孔？
    泰伦心头一惊，赶紧小跑著来到轮胎前观察。
    他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轮胎。
    恶臭扑面而来，他却顾不上退后。
    泰伦努力辨別，惊呼道：“你还真別说这玩意儿確实像弹孔。”
    破洞呈椭圆形，內部隱约可见金属碎片的痕跡。
    “不如……我们划开轮胎，看看里面有没有子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下定决心，拿出小刀去划开轮胎。
    如果他们的设想成立，那就代表枪手是故意製造出这起车祸，用来转移视线。
    刀刃切入橡胶，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污秽顺著切口渗出，沾满刀柄。
    很快，轮胎被划破了。
    切口开始扩大，露出內部的钢丝与气囊。
    “真的有子弹！”泰伦翻找了一下，抓起一颗子弹头。
    子弹头嵌在钢丝间，表面变形。
    子弹在掌心滚落，金属凉意渗入皮肤，让泰伦脊背发寒。
    洛文看著那颗子弹，细思极恐：“既然他开枪了，但附近没人听到枪声，说明他使用了消音器。”
    枪手有消音器，说明不想被人发现。
    为什么枪手在射击阿奎那的时候，特意没有使用消音器？
    枪手是慌乱中遗忘了，还是故意这样做？
    洛文思索脑海中的疑惑，始终拨不开其中的迷雾，无法得出准確的答案。
    他找出另一颗子弹，手指捏著子弹，目光扫向远处的公园方向。
    “菜鸟，看来你也清楚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泰伦收好子弹，继续切开剩余的轮胎。
    他一边切，一边说道：“枪手的动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公园里演讲的阿奎那。”
    “这一起交通事故，不过是他策划中的一环，甚至是临时决定的。”
    泰伦转头看向远处的高点，那里还有警察在蹲守，不可能有人靠近。
    他猜测，枪手看见高点有警察蹲守，被迫製造恐慌转移视线。
    利用车顶作为新的高点，以高打低的方式枪击阿奎那。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