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了。
    时间过得飞快。
    希露菲也已经掌握了无咏唱魔法，並且是鲁迪乌斯领悟出的真正的无咏唱魔法。
    经过锻炼，魔力总量也从最开始的只能用四五次水球的程度，变成了每天都需要特意“浪费”才用得完的程度。
    在鲁迪乌斯让希露菲按照自己的兴趣去“浪费”魔力后，不出意料的，希露菲选择了使用风魔法的练习。
    毕竟，鲁迪乌斯这段时间主要就是在研究飞行魔法。
    希露菲的魔法课，除了那本教科书的內容外，就全都是飞行魔法的內容了。
    鲁迪乌斯也不会因为希露菲年幼，就排斥她的问题和建议。
    而是將希露菲的考量，也好好地经过了参考和实验。
    希露菲也就顺理成章的开始了和鲁迪乌斯的一同研究。
    能將这种从零开始开发一种魔法的经验，当做自己踏入魔法世界的学习过程，这份经验理应是相当宝贵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希露菲的魔力总量或许也已经超过了洛琪希。
    而通过一年左右的研究与练习。
    虽然还是不完备，但鲁迪乌斯的飞行魔法现在看上去也算有模有样的了。
    熟悉的山丘上空。
    此时的鲁迪乌斯正漂浮在空中，像是个太空人一样，在天空中来回滚动著。
    盘腿坐在空中，感受著天旋地转，鲁迪乌斯通过喷气和控制周围的空气密度，转著圈圈来回移动。
    “无敌风火轮！”鲁迪乌斯突然用中文大叫了一声。
    鲁迪乌斯伸展开四肢，站起身来，像是仓鼠轮里的仓鼠一样，在空中一边跑动一边快速旋转了起来。
    那速度看得人感觉脑浆子都要晃匀了。
    滑稽的样子，逗得希露菲咯咯笑了起来。
    “鲁迪，这样子又会晕掉了哦。”希露菲提醒道。
    慢慢飘到地面，鲁迪乌斯站定。
    是有点晕……故意整活就是要转的狠一些嘛。
    飞行魔法远比想像中的困难得多。
    现在的魔法进度，已经可以应用於实战，但与其说是飞行，其实更像是缓降或是漂浮。
    需要配合风魔法，才能真正达到可以称呼为飞行的程度。
    鲁迪乌斯能够飞行，其实是多个魔法结合后的结果。
    如果不用风魔法提供升力，只是单独使用改变气压的魔法，鲁迪乌斯其实会像个用嘴吹出来的气球一样，飘动著落在地面上。
    释放飞行魔法后，身体是变轻了没错，但没轻到可以脱离地心引力的程度。
    还得加把力，像是喷气飞机一样，有一个推力才能飞行。
    出於安全考虑，飞行魔法最后採用的是减压的风魔法，这样就可以避免出现致命的减压病。
    同时为了保证呼吸的关係，在释放飞行魔法时，头部会维持著正常的空气密度。
    这种不均匀的空气密度分布，会导致浮力的几何中心，与人体的重心不在同一点上。
    浮力和重力，这两个力不作用在同一点上，两个力之间就会產生一个旋转力矩，让鲁迪乌斯在天上打转。
    可以说，光是这点就让刚开始尝试飞行魔法的鲁迪乌斯吃尽了苦头。
    最开始的时候，“飘起来了！”和“转起来了！”就是鲁迪乌斯最常说出的口头禪。
    但要说没有好处，也不是的。
    无敌风火轮就是这么来的，鲁迪乌斯已经从最开始的，受其摆布，进化到了现在的主动对其进行利用。
    说到飞行，就会联想到飞行员的训练吧？
    前世的孩子们应该全都看过空军锻炼的相关视频。
    虽然鲁迪乌斯的飞行训练，有些被迫的性质在里面，最开始时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转动。
    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在类似飞行员训练般的疯狂转圈圈中，鲁迪乌斯掌握了一种更加三维的战斗技巧，鲁迪乌斯称其为立体机动！
    相较於普通的二维机动的地面作战，这种机动加入了一个高度的战略维度，所以称之为立体机动。
    要说有什么体现，那就是姿態控制与理解。
    前世关於跳伞运动，也会有专门的风洞去练习自由落体时的姿態控制。
    不提自由落体，就是更进阶的飞行，鲁迪乌斯现在都可以轻易地在空中通过魔法完成姿態控制。
    像是刚刚为了逗希露菲笑的空中像是仓鼠跑圈圈的表演，就是对姿態控制的完美把控。
    鲁迪乌斯已经做到了浮力的几何中心和肉体重心的基本重合。
    就算是落在地面上，后空翻这种带有空间翻转感的动作，鲁迪乌斯也是手到擒来。
    对於现在的鲁迪乌斯来说，后空翻也像挖鼻屎一样简单了。
    真是难以想像，前世的自己居然是个一辈子没做过一个引体向上的弱鸡男。
    游泳很好的话，会说这个人水性好，那鲁迪乌斯现在就是空气性极好，插上羽毛感觉自己都能当鸟了的那种好。
    在空中飘著就会有种如鱼得水的快感。
    就像是擅长跑步的人，在奔跑时就会感到快乐。
    鲁迪乌斯觉得这应该也在成长过程中，有其相应的敏感期。
    这也是种运动天赋不是吗？
    高达里面还有什么新人类的说法，我这是不是新鸟人呢？
    因为飞行魔法是从零开发的魔法。
    鲁迪乌斯一边研究一边教导希露菲，两人是共同进步的关係，这也使得希露菲的飞行技巧不比鲁迪乌斯差。
    老实说，鲁迪乌斯觉得，比起自己的绝技：无敌风火轮！
    希露菲在空中时的姿態要更加的飘逸和优美。
    使用飞行魔法，只是简单的在树枝间跳跃著的希露菲的身姿，就让鲁迪乌斯觉得，那就是异世界所描述的精灵了吧。
    那个最近都看习惯了的小女孩，在魔法的加持下，让鲁迪乌斯看得入了神。
    “鲁迪，你还晕吗？”希露菲走来，看著鲁迪乌斯问道。
    “只是有一点点，我已经习惯了。”
    “鲁迪，今天我们飞到稍微高点的地方吧？”希露菲追问道。
    到目前为止，两人最高只飞到过离地十几米的高度。
    其实，这个进度是有些慢了的，两人早就可以飞得更高了。
    但鲁迪乌斯是很怕高的，真让他一口气飘上百米高空，他是有点虚的，万一摔死了怎么办呢？
    哪怕以鲁迪乌斯现在对飞行魔法的掌握和魔力总量的富裕，是没道理会摔死的。
    但，就是会害怕。
    能飞十几米，还是因为身边就有一颗大树，伸手就能摸到树枝，伸脚就能踩在大树的枝干上。
    鲁迪乌斯美其名曰脱敏训练，每天一点一点的提升著高度，但这么久了，也未曾脱离过大树笼罩的范围。
    这是因为，在刚开始练习飞行魔法时，鲁迪乌斯曾被一阵疾风击落过，让鲁迪乌斯对高空中的乱流有了本能的恐惧。
    风切变这种东西鲁迪乌斯还是知道的。
    出於对气流扰动的担忧，鲁迪乌斯可以说是在泳池里扑腾的欢实，却从未进入过真正的海洋。
    你这样想想看啊。
    关於飞行魔法的应用场景，在练习时，只飞到十几米的高度，不就完全够用了吗？
    那都四五层楼那么高了。
    为什么非得飞得更高呢？
    好比你是只麻雀，你和老鹰都是会飞的鸟类，但你的生存根本不需要你飞到老鹰那么高的高度。
    鲁迪乌斯觉得够用就行了。
    该说是希露菲更勇敢吗？
    “鲁迪，可以吗？”希露菲拉著鲁迪乌斯的手问道。
    “好吧……”
    怕確实是有一点怕，鲁迪乌斯不会否认，但又没那么怕，就算真的出现意外，鲁迪乌斯也有不会死的自信。
    “好，那我们一起！”希露菲开心道。
    因为魔法是两人共同研究和练习的，所以两人也能够手拉手一起飞行。
    哪怕此时，关於两人的重心和浮力几何中心和单独飞行时不同。
    这好比是种“两人三足”运动，不过在鲁迪乌斯和希露菲出色的飞行控制和默契下，限制远比想像中的小。
    两人三足也可以跑得飞快。
    但如果是在森林里高速飞行应该还不行，鲁迪乌斯能想到的结果只会是头破血流，那还需要相应的锻炼。
    有了障碍物这种东西，增加的变数就不再是简单的无障碍飞行可以比擬的了。
    那种情况，一个人抱著另一个人飞还来得轻鬆些……
    两人像是太空人一样，手拉手顺著大树的枝干，跳到了树梢处。
    “希露菲，我们在这里建一座木屋怎么样？”鲁迪乌斯突然说道。
    “哎？这里吗？”发现鲁迪乌斯突然愣住，希露菲还以为鲁迪乌斯是在做心理建设工作，稍感意外的四下看了看回道，“是像爸爸工作的塔楼一样吗？”
    “嗯，我们在这里造一个秘密基地吧。”鲁迪乌斯笑著说道。
    秘密基地啊，就算是这么大了，还是想要一个。
    飞行魔法到此也要告一段落了，可以腾出手来，做些別的事情。
    不过，话说完，鲁迪乌斯就愣住了，因为转移事件显然会摧毁这里的一切。
    刚刚顺著童年的欲望，想也没想的就將建立基地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鲁迪乌斯反而有些后悔了。
    希露菲会拒绝吗？
    希露菲显然是不会拒绝的。
    到时候，一定会伤心的吧……
    算了，就算会被毁掉，也无所谓了。
    能够感到伤心，不也正说明了这是一段宝贵的回忆吗？
    鲁迪乌斯直接预判了希露菲接下来的反应，並做出了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就不要扫兴了的判断。
    “树屋吗？”
    鲁迪乌斯看著很快露出开心笑容的希露菲道：“嗯，咱们建一个只有我们两个能到的秘密基地吧，其他人就算看到了肯定也是上不来的。”
    听到这里的希露菲明显开始兴奋了起来，喃喃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看到希露菲的样子，鲁迪乌斯就知道这个提议没错了。
    也不知道树屋和秘密基地，这两个概念，哪个对希露菲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好了，希露菲，不是要向上飞吗？”鲁迪乌斯提醒道。
    “哦哦，对哦。”希露菲回过神来道。
    “那就从这里起飞吧？掉下来也有树枝挡著。”
    “鲁迪，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
    两人手拉手，默契的发动飞行魔法，减轻自己的重量。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那么，起飞。”
    鲁迪乌斯发动风魔法，两人平稳地向著高空飞去。
    上升的过程中，鲁迪乌斯看向布耶纳村中。
    这里的风景很好。
    风吹过金色的麦田，掀起层层叠叠的麦浪，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泽。
    没错，虽然是异世界，但种植的主粮依旧是麦子。
    名为阿斯朗麦，用於製作麵包，其他还有少量的芭緹尔丝花和蔬菜。
    芭緹尔丝花是香料，需要送往王都加工，算是一种经济作物。
    蔬菜则是村民自己种来吃的。
    田野间，零星散落著的房屋，勾勒出油画般的欧洲田园风光。
    每次认真观赏这份景色，鲁迪乌斯都忍不住深吸一口这充满自然气息的空气。
    前世的鲁迪乌斯可是生活在可以说是全国空气品质最差的城市，而且鲁迪乌斯还是个对空气的变化非常敏感的人，空气变差直接就能闻得出来。
    甚至这些大的环境不谈。
    可以说转生后，光是想到出门再也不需要不用担心吸到二手菸，就能让鲁迪乌斯精神满满的踏出家门了。
    两人继续上升。
    鲁迪乌斯的视线，远处连绵的山脉在薄雾中若隱若现，那是赤龙山脉。
    洛琪希曾说过，翻过赤龙山脉，一直向北走，有个叫拉诺亚的国家，雪下的比人还高。
    那里有著一座拉诺亚魔法大学，洛琪希说那是世界上最棒的魔法学校，当然也是洛琪希就读的学校。
    再上升，直到鲁迪乌斯明显感觉到了凉意，才渐渐停止。
    鲁迪乌斯泛起了一些回忆，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什么感动。
    向著脚下看去，感觉有个一百多米？
    鲁迪乌斯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不过现在的高度还不至於进到云里。
    这一路上都很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就和外出散步的感想差不多。
    “鲁迪？感觉怎么样？”希露菲问道。
    “感觉……这里的风景很漂亮呢。”
    “是吧……那你不害怕了吧。”
    “嗯，不害怕了。”
    “那就好。”
    感受到希露菲的关心，鲁迪乌斯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看向希露菲说道：“希露菲，你是真的很可爱啊。”
    “哎？鲁迪，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啊？”希露菲羞道。
    “哈哈，因为很可爱啊。”鲁迪乌斯伸出没有和希露菲拉著的那只手，捏向希露菲的脸蛋。
    希露菲红著脸不说话了。
    这种互动总给鲁迪乌斯一种，年长者在和小女孩互动的感觉，不像是朋友间的平等地位的互动。
    这个年纪的孩子……鲁迪乌斯想了想小学时的自己，那时自己正和同桌为了课桌上的三八线，互相在对方手臂上疯狂掐下淤青……她是叫做什么静来著，现在想想也是挺可爱的一小女孩，不过不如自己小时候可爱。
    话说，希露菲会害羞，是表示她有懵懂的心动的感觉吗？
    是喜欢我吗？
    自己小学时也会懵懂的喜欢別人，但会很害羞的触发逃离反应……
    我在心平气和的考虑这种事，感觉就像块读不懂气氛的木头一样啊……鲁迪乌斯自嘲的想著。
    “希露菲，我们下去吧？”捏了捏希露菲娇嫩的脸蛋后，鲁迪乌斯说道。
    “好的。”
    “希露菲，要不要玩点刺激的呀？”鲁迪乌斯坏笑道。
    “什么刺激的？”
    “就是这样。”
    鲁迪乌斯鬆开拉著希露菲的手，解除了自己的飞行魔法。
    “唔~~~哈！哈哈哈哈哈。”鲁迪乌斯大叫一声，笑著向地面坠去。
    在从未到达过的高度上，进行早已练习过不知多少次的自由落体。
    这一刻的感觉，是真的爽啊！
    “哎？鲁迪，等等我呀。”希露菲说著，向著坠落中的鲁迪乌斯追去。
    ……
    回到树上。
    鲁迪乌斯和希露菲两人开始了建立秘密基地的计划。
    鲁迪乌斯的土魔法派上了大用场。
    只不过，以前都只是练习使用土魔法製作材料，现在则不得不在用魔法建造上花费更多的功夫了。
    因为感觉魔法材料不保险的缘故。
    鲁迪乌斯又在土魔法中加入了很多树枝作为建材的龙骨。
    希露菲也在建造秘密基地的过程中，点出了新的技能。
    鲁迪乌斯作为建造的主力，而希露菲则是运送建材的主力。
    在某次搬运苔蘚时，学会了用脚释放风魔法。
    这是希露菲第一次成功用脚释放魔法。
    或许是因为之前希露菲一直没有如此频繁的上下树过？
    只能说人在有著强烈的愿望时，总是会激发出相应潜力的。
    本来鲁迪乌斯还在苦恼，如何向希露菲继续解释手和脚是相通的。
    看看能不能通过反覆的洗脑式的灌输，把这个概念灌输给希露菲。
    但就作为人的体验上来说，希露菲虽然听得懂鲁迪乌斯的意思，不过却是无法理解的。
    就算你说人的四肢可以理解成动物的四肢，但是人的手就是手，脚就是脚啊。
    这种底层的理解不会轻易改变。
    洗脑式的观念灌输也需要时间。
    这都怪解剖学上的解释，鲁迪乌斯没法向希露菲说明。
    不是不说，而是说了也理解不了。
    解剖学这种东西就是看了就懂，不看不懂的学科！
    因为你不真的去解剖一具尸体，让人用眼睛看到內部的构造，光用脑子去想是想不明白的。
    它不需要复杂的公式推导，也不需要抽象的逻辑转换，它只需要你看见，然后记住。
    没想到在建造秘密基地时，这种实际应用上的急切感下，反倒让希露菲完成了突破。
    想必，希露菲一定在上下树的过程中，反覆尝试著使用脚了发动魔法吧。
    毕竟，要空出一只手来释放风魔法飞行，能搬运的建材就会减少。
    鲁迪乌斯反思自己的教导，觉得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希露菲的学习逻辑，完全就是学习无咏唱魔法的逻辑。
    先做到，再理解，是可行的。
    或者说只要做到了，理不理解甚至都没关係了。
    这和鲁迪乌斯的行为逻辑存在著衝突，但是此刻的鲁迪乌斯才意识到。
    自己拘泥於底层逻辑的教导，那当然重要，但也不应该忘记了最原始直接的办法。
    保罗也是在不知道斗气的情况下运用斗气战斗的。
    没必要非得明白原理才去应用。
    这二者没有必然的先后关係。
    从提升战斗力的方向上来看，你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重要。
    鲁迪乌斯察觉到，这可能是属於自己的桎梏。
    因为前世的学习体系就是这样子的，就是一个学会后再应用的过程。
    而且这种应用，说白了就是做题。
    这种行为，在实际应用上，也根本说不上是从知道转变为了做到。
    那只是些对纸面上抽象概念的反覆练习。
    惯性思维让鲁迪乌斯根本想不到，可以通过建造秘密基地这种事情，让希露菲迫切地想要学会“飞行”。
    从而掌握了用脚释放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