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揽白鬍子不成,彼得又询问了营地几位皮匠、鞋匠、木匠,有的表示意动,有的嚮往自由,但都没有给出明確答覆。
彼得也没气馁。招揽嘛,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强求不得。
之后彼得和马丁来到了流民营地角落的练武场。
公猫这位剑术大师孤零零的斜靠在练武场的木栏上,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晒太阳。看到彼得,他眯著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帝啊!看看这是谁回来了!红狮鷲大人!你的故事连吟游诗人都在传唱了!”
两人用力拥抱,铁甲与锁子甲碰撞出闷响。
之后公猫隨手捡起两根木剑,扔给彼得一根,“来,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有没有长进。”
游民营地別的都好,就是不太尚武。这些热爱骑马、跳舞、摔跤、玩杂技的吉普赛人,唯独对重甲剑术不感兴趣,或许他们的自由之魂不喜欢这种沉重笨拙的技术。所以公猫这个练武场基本没什么人来,他也赚不到什么钱,每天都閒的身上长草了。
一个月前彼得的剑术天赋让他都为之惊嘆。期间不断传来彼得的战绩,让他这个“老师”也是技痒难耐。
“如您所愿,大师。为了向您学习大师反,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学费。”
彼得笑著拍了拍腰间鼓囊的钱袋,接过木剑摆出了上段架势。
“那就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把我的老底都学走吧。”
公猫也兴致大增,又能比试,又能赚钱,太好了。
很快,两人一交手,都感觉出了对方的深浅。也都收敛了笑容,变得谨慎起来。
彼得有30点的力量,剑术也达到了lv20,摸到了大师级的门槛。得到了马丁大师的认可,如果再得到公猫大师认可,就具备了进入大师级的条件。
公猫则是从小喝熊奶长大的天赋异稟之辈,力大无穷,偏又身姿矫健。即便无法查看对方的面板,估计力量也得在25点以上,敏捷20点以上。
一个月前,还是公猫单方面的碾压调戏彼得。无论彼得如何进攻,公猫大师的木棍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最小的幅度,精准地击中彼得的手腕、手肘或肩膀,让他疼得齜牙咧嘴,木剑脱手好几次。
一个月后,彼得在力量、敏捷上已经迎头赶上,剑术虽有不如,也已经可以看到与公猫大师的差距。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十分钟,彼得身上挨了不少下,公猫大师也被打中了两下。
“停停,已经可以了。”
有些气喘的公猫看著依旧气定神閒的彼得,不禁服气道:“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剑客,短短一个月就学成如此模样。你目前离成为剑术大师只差些许,再磨练几十年,很有希望成为声名远扬的剑圣。”
嘿,这大师的认可不就来了嘛。
“怎么区分大师和剑圣级呢?”
彼得好奇的问道。他之前也问过老修士马丁,马丁大师却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难以理解。
公猫收剑,沉吟了一会儿道:“普通剑客重视一招一式;高级剑客已经学会一两套连击作为杀招;大师则是可以熟练应用多种连招,甚至窥破先机一招制敌;剑圣则是更加玄妙之境,已经不再拘泥於招式,我也只是听闻。”
“所谓剑圣,是將自己一生遵从的理念贯穿进自己剑术之人。”
跟隨在彼得身边的马丁大师突然开口道。
“原来如此。”
彼得似有所悟。也想起了欧洲几位剑圣的事跡。
义大利剑圣菲奥雷富贵骑士出身,自幼习武,並在数不胜数的德国和义大利大师门下学习各种武器,之后週游西欧列国交流和讲学,成为外交家,他在生死搏斗时,身无寸甲,除过手中利剑,仅有旧袍一袭和他心爱的羊皮手套。但他多次生死决斗,毫髮无伤、一生从无败绩。他的学生中有各种贵族、亲王、公爵、骑士和將领,一生功成名就。所以,当他把自己人生理念融合进剑术之后,菲奥雷流剑术沙场实战、又华丽风骚,帅气十足~
德意志剑圣梅耶从小穷困,铁匠学徒出身,后来成了隨军铁匠,但隨著军营在神罗国內的游歷,梅耶突然意识到:打铁救不了神罗人,於是他开始学剑。没钱的他为了学剑,甚至与城市里有钱的小寡妇结婚,藉此成为了市民,拥有了持剑和学剑的资格。剑术大成之后,他已经难逢对手,所以想要开剑术馆赚钱,提交了无数次申请都被拒绝,为了维护武器装备,他只能靠擼小贷维持。即便欠债数万,仍在打造重剑。他明白自己小市民身份根本不被重视,於是给贵族和市政厅的介绍文件里自封为“剑术大师”,果然受到了青睞,得到了一位伯爵的允许,可以在他的乡下领地开馆。正当梅耶兴致勃勃前往就任途中,却得了重病,死在了开馆前夜。所以,当梅耶將自己的人生理念融合进剑术之后,梅耶剑术拜年大风车粗陋却实用、百折不挠又诡譎欺诈~
公猫也陷入沉思良久,將目光看向那位一开始就被他下意识忽略的老人。只见一位身著简朴修士袍、腰悬长剑,鬚髮皆白,眼神却清澈锐利,步伐稳健得与年龄不符。
公猫这才恍然发现,这位被自己忽略的人,恐怕也是一位剑术大师---比他还要强的大师。“愿主赐福於您,修士阁下。请问您是?”
“我是马丁.安布洛斯,一位修士。”
老修士微微一笑做了回应。
“主啊,难道您是布拉格骑士团那位?”
公猫曾经是库腾堡剑术协会的大师,对首都布拉格的几位剑术大师耳熟能详,再结合对方容貌,肯定错不了。不自觉挺直腰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身重甲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片甲叶都调整到最利於发力的位置。
马丁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如古井:“陈年旧事了。倒是公猫大师『冰湖捞鱼』『马车过身』的技艺,令人神往。”
两人之后又是一波商业互吹。彼得在旁边听的都有些尷尬,谁说剑客不懂人情世故的?
“不如……”彼得后退半步,张开双臂,“让钢铁代替寒暄?”
公猫眼中爆出精光:“哈!正合我意!”这是想与自己同等级高手较量的兴奋。
他转身抄起倚在车旁的两柄训练用钝剑,沉重得足以模擬真剑分量。
马丁解下修士袍递给彼得,露出內里洗得发白的武装衣。他接过公猫拋来的钝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轻巧得仿佛拈著一支羽毛笔。
两人步入训练场中央。
公猫率先发动。他步伐沉厚如巨熊踏地,钝剑以“自然击”起手——正是他曾传授彼得的连招。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咽,直取马丁左颈。
马丁没有硬接。他侧身、拧腰,钝剑如游鱼般贴著来袭剑刃滑过,剑尖顺势点向公猫握剑的手腕。公猫急忙变招,剑柄下压格挡。
“鐺!”
闷响震起尘土。公猫借反弹之力旋身,第二记“水平击”横扫马丁肋部。这一变招快得惊人,围观的彼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马丁却仿佛早有预料。他后撤小半步,钝剑竖起如十字架,“啪”地架住横扫。两剑相抵,两人第一次角力。
公猫臂力惊人,重压如磨盘。马丁的手臂却稳如磐石——那不是蛮力,是数十年锤炼出的、精准控制每一丝肌肉的“劲”。老修士忽然卸力侧引,公猫重心前倾的剎那,马丁剑尖已如毒蛇吐信,轻点在他喉甲位置。
点到即止。
公猫暴退三步,摸了摸脖子,咧嘴笑了:“好!这才是真正的『卸力』!”
“该我了。”公猫低吼。他彻底放开,重甲奔腾如战车,钝剑掀起狂风暴雨。不再是精巧连招,而是最原始的力量倾泻:劈、砸、扫、撞!每一击都带著让普通剑士虎口崩裂的蛮力,训练场沙尘飞扬。
马丁如暴风雨中的礁石。他步法灵动似舞步,总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最小幅度避开致命攻击。钝剑在他手中化作盾与鞭,格挡时角度刁钻至极,卸开力道的同时总在公甲关节、腋下等薄弱处留下轻响。
“鐺!鐺!啪!”
碰撞声越来越密。公猫的呼吸变得粗重——重甲搏杀本就极耗体力,而马丁的防守却如深潭,让他每一击都像砸进棉花。
“喝啊!”公猫忽然变势。他故意卖个破绽,当马丁剑刺袭来时,猛然旋身!
“大师反!”
曾传授彼得的绝技悍然发动。公猫的钝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开刺击,借势如毒龙翻身,剑锋划出死亡弧线,直斩马丁头颅——这一击若中,哪怕钝剑也足以震碎颅骨。
彼得握紧了拳头。
马丁没有躲。
他手腕微颤,本被弹开的剑尖竟如活物般“黏”住了公猫的剑。不是硬碰,是顺著对方力道如藤蔓缠绕,轻轻一引。
公猫惊觉自己全力一击被带偏了方向,整个人隨剑势踉蹌前冲。
马丁与他擦身而过。
钝剑剑柄如飞鸟啄击,轻叩在公猫后颈。同时老修士温和的声音响起:“力过则竭,反易授隙。”
公猫僵在原地。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没入锁子甲领口。
寂静笼罩训练场。
公猫缓缓转身,眼神复杂地盯著马丁。
“那一引……不是『大师反』。”公猫声音沙哑,“那是什么?”
马丁扶起他,目光望向远方山峦:“年轻人叫它『大师反』,老战士们叫它『夺剑式』,修士们则称之为『谦卑之手』——本质无二,皆是『后发先至』的理。但……”他顿了顿,“你方才所见,是此理之上,我追寻半生的东西。”
“何物?”
“不爭。”
马丁拾起公猫的钝剑,递还给他,“不与你力爭,不与你速爭,不与你的『意图』爭。观你剑势如观溪流,知它从何来,往何去,何时湍急何时缓。然后……”他双手虚抱如环,“只需在关键处,放一块恰当的石头。”
公猫怔怔接过剑,忽然浑身一震。他想起自己每一招都被轻易化解,想起那如影隨形的剑尖总在要害徘徊——那不是快,是早。早在他发力之前,对方已在那里等候。
“这……练得成吗?”公猫声音发颤。
“我用了三十年,仍只摸到门槛。”马丁微笑,“但你若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琢磨。彼得告诉我,你喝熊奶长大,体魄是神赐的基石。而基石之上能建起怎样的殿堂,我也想看看。”
公猫卡特,这个笑对马车碾过、冰湖捞鱼的豪迈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望向彼得,红狮鷲正对他轻轻点头。
“修士……”公猫深吸一口气,手按心口,“不,马丁大师。您接下来要去哪?”
“自然是追隨彼得大人。”
“带上我吧。”公猫扯下头盔,目光灼灼,“我想成为您的弟子,看看那『门槛』后的风景。”
“为什么不呢,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彼得適时的加入,引用了一句公猫大师的口头禪作为回应。
“哈哈哈”
三人大笑。
得,没能请到白鬍子,却拐带走了一位公猫大师,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第五十八章 :收之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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