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带著老隱士和草药师抵达塔霍夫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熄灭,不远处的酒馆却灯火通明。
波西米亚的乡村酒馆简朴,却又热闹。它就像是村子里的娱乐中心。每当白天忙碌结束,村民们就会三三两两的前来酒馆聚集。有的点一份兵豆泥和黑麵包果腹,有的点上几大杯啤酒在室外的桌椅上对坐吹牛,有的一分钱不想花过来看热闹,有的非但不花钱还设下骰子赌局想要赚钱。而真正的有钱人则会多花几芬尼买一份肉食和美酒进屋內享受。
愿意花费几枚格罗申的,大多是外地远来採购特產,想要在酒馆留宿的商人。本村村民大抵是没这么阔气的。
刚踏入酒馆范围,“我觉得像是又回到了特罗斯基城堡,同样的吵闹和喧囂。”
草药师罗密欧感嘆。酒馆內外粗鲁的笑声、骰子的哗啦声、酒杯的碰撞声、含混的交谈声、炉火的噼啪声、侍女的叫嚷声,不绝於耳。跟白天安静、有序、保守的中世纪村庄有很大不同。偶尔还能听到拴在门外柱子上马匹不耐烦的响鼻声和蹄子刨地的声音。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偏远乡村夜晚的活力乐章,疲惫,喧囂,却又充满了微醺的暖意和生计的味道。
“我似乎听到了美酒在呼唤我。”
一股混杂著劣质麦酒酸味儿、烤肉油脂香、陈年烟燻气、湿羊毛汗味以及泥土腥膻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老隱士从彼得的身后探出头,他被彼得背著睡了一路,结果一到酒馆就醒了,鼻头耸动。
特么的还是个酒鬼!你是修士啊,修士不应该遵守戒律吗?
哦,教会修士不禁酒?那没事了。
“既然醒了,就下地走两步。”
彼得把老隱士放下,让他自己走。
老隱士脚踩夯实的泥土地面,最近下过雨的缘故,地面有些潮湿,靴子上沾染了一些泥泞。但他却並不在意。
“我离开家乡三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的酒馆。这儿没有刀光剑影的衝突,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辛劳后,用劣酒、骰子、烤肉和粗糙的吹牛打屁,但它却能给人一夜安眠。”
“那你从布拉格回来,为什么反而选择隱居?”
彼得知道老隱士有骑士身份敕书,根本无惧三十年前的通缉。
“或许是一种靠近家乡反而胆怯的心態,或许是一种房屋依旧,认识的人却已不在的陌生。我既渴望接近他们,又害怕靠他们太近。”
老隱士毕竟离家三十多年了,有些纠结很正常。
“我的家乡把这种心態称之为:近乡情更切,物是人已非。”
彼得引用了家乡的诗句。
“很精妙的语句,但又似乎不是拉丁语中的谚语。我真有些看不透你啊,总是能说出一些贵族才能展现的语言素质,却又对拉丁语常识表现的像个文盲。”
拉丁语这东西是教会掌握的一种欧陆通行语言和文字系统,小眾到连义大利人都不会说了,更不要说波西米亚、法兰西、英格兰等国。但中世纪时期的各国只有本地方言,却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只能借用拉丁文书写,这就造成了贵族们表面彬彬有礼,舌绽莲花,內核大都是文盲的状態。
彼得在酒馆外面摆放的桌椅旁走过,眼睛扫视,却没有看到帕芙莱娜和铁匠拉托万。
只看见桌边几个穿著沾满泥点的粗麻裤,敞著磨出毛边外衣的农夫,围著一张桌子,举著木质酒杯,大声分享著白天田垄间的见闻,声音粗嘎,伴隨著豪迈却不成调的饮酒歌,互相碰杯,深色的麦酒泡沫顺著杯沿流下,滴在油腻的桌面上。
另一张桌子旁气氛截然不同。两个男人正全神贯注於一场骰子游戏。用牛距骨或硬木削成的六颗骰子在一个破旧的木筐里发出急促、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根据排列组合获得点数,谁能最先抵达约定点数,就能取得胜利。他们压下的几枚芬尼银幣和铜子在油灯下闪著微光。
旁边还有几个看客,每当结果揭晓,贏家会压抑著兴奋低吼一声,输家则懊恼地拍一下大腿,灌一大口酒,催促再来一局。看客也会催促输家离场,让他们上去赌斗。
“若是我的灌铅骰子在手,非要上去贏他们个精光不可。”
彼得暗暗可惜,话说那颗灌铅骰子在哪儿来著?好像是湖边营地的一处山洞里。有机会得去拿了。
推开酒馆大门,进入里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摇曳火焰的炉灶,熊熊燃烧的橡木段为屋里提供光源。店主是个圆脸红鼻子的壮汉,穿著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皮围裙。他硕大的手掌正灵巧地擦拭著厚实的陶土酒杯,用墙角木桶里引出的麦酒將它们重新灌满。
他的女儿曼卡脸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端著沉重的木托盘,灵活地在拥挤的桌子间穿梭,放下新点的烤肉和酒水,再收走空杯和啃剩的骨头。不时被某个醉醺醺的客人半开玩笑地拉住袖子,但也只是笑著挣脱,迅速闪开。
绕过炉灶进入一个室內客厅,墙壁上有一盏巨大的油脂灯,把屋里照的明亮。內部空间不算宽敞,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包浆般的烟火气。几张粗糙厚重的橡木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面早已被无数杯盏、油脂和岁月的磨礪浸润得发黑髮亮,上面布满了刀痕、灼痕和深深嵌入木纹的酒渍。长条凳和圆木墩充当著座椅,此刻上面坐满人。
能进室內就餐的,大多是有钱消费的人。有外地来收购铁器、药草、矿石或上等木材的商人;有穿著深色厚呢子旅行斗篷、头戴软帽的外乡人;有身穿鎧甲的村卫队护卫;有目光不善腰挎短剑的冒险者。
同样还有彼得寻找的目標,铁匠拉托万和帕芙莱娜。
拉托万面前放著一杯相对清澈些的烈酒一边小口啜饮,而帕芙莱娜面前有一碗羊肉汤和一根白麵包,却显得心不在焉,不时向外张望。
当她看到彼得出现时,立刻兴奋的站起来招手。
“彼得大人,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担心害怕你出了生么事,上帝保佑,你终於平安回来。”
帕芙莱娜轻拍著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上帝也保佑你,帕芙莱娜。遇到了一些事,但都不重要,我还带回了两个朋友,以后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现场人多,彼得也不能说的太详细,只是简单把老隱士和罗密欧介绍了一下。
铁匠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老隱士,兴奋的问道:“彼得,那件东西......”
“不急。”
彼得抬手阻止铁匠的询问,招呼眾人坐下,抬手示意酒馆女招待过来点餐。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刚吃过狼肉吗?”
罗密欧不解。一整条野狼剥皮去骨,丟掉內臟之后,获得了20磅的好肉,燉煮了5磅吃,还有15磅生肉存到了负重空间里。
“外面吃狼肉是为了生存,酒馆喝酒吃肉才是生活。今天这顿我请,算是两位加盟的欢迎宴,吃完就在酒馆留宿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说完,彼得掏出三枚格罗申拋给女招待,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和最好吃的菜端上来,我要和朋友不醉不归。”
第二十三章 :乡村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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