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外面下着小雨。园子笼在一层薄雾里，青瓦湿漉漉的，檐角滴着水。
    向妍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有人从院子里过来，穿着黑色外套，没打伞，低着头跑。看不清脸。
    她收回目光，去看婴儿床里的宝宝。
    她正在给宝宝喂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过来。
    有个人直直地立在她面前，停住了。
    她抬起眼，是他。
    目光刚碰上，她就别开了眼。没说话，也没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整个人带着雨天的潮气，凉的。
    她没挣，也没抬手。
    “想我了吗？”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她睫毛颤了一下，没看他。
    他抬手，指腹从她眼下抚过，那一点小小的痣，轻轻蹭了蹭。又往上，蹭过她泛红的眼角，蹭过她鼻尖。
    “小乖。”
    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
    她没应，垂着眼。他低头，吻住了她。
    先是轻轻地碰着，像试探，又像安抚。嘴唇软软的，带着外面的潮气，一点点蹭过她的唇角。
    她睫毛颤了颤。
    他又吻了一下，这回舌头已经挑开唇缝往里探，轻触着她的舌尖。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瓦上，落在芭蕉叶上。屋里很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的呼吸声。
    清兰端着茶盏，刚走到廊下，脚步顿住了。
    窗边那两个人——成衍把人揽在怀里，低着头吻她。一下，又一下，亲得很轻，很样慢。
    她握着茶盏的手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雨还在下，细细的。她看着他稍稍退开了些，下一秒又将人抵到墙上。手掌扣在她腰侧，隔着衣服揉进去，一下一下的，掌心贴着腰窝，越收越紧。他怀里的人软得站不住，被他往上托了托，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清兰收回目光。
    手里那盏茶还温着，她低头抿了一口，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揽着她。
    清兰看见他怀里的人抬起手了，攥着拳头软软地往他胸口砸。一张小脸从怀里露出来——眼眶里含着泪，眼尾红红的，底下有颗小小的泪痣缀在那儿，洇着水光。
    他低头，一点点吻掉她的泪，嘴唇贴在她额角上，不知在说些什么，像是在哄。
    清兰垂下眼，继续往回走。
    廊下的雨落在青石板上，细细碎碎的。她攥着茶盏的手指，好一会儿才松开。
    午间老太太让人准备了饭，几个儿子、儿媳都在，两个女儿和女婿也一起回来了。
    席间人声嘈杂，向妍没抬头，只盯着面前的碗。成衍的手搭在她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人说着话。她低着头静静地吃饭。
    这顿饭吃了很久。老太太犯了困，早早离了席。成衍几个哥哥喝得上了头，开始讲起小时候的事——谁爬树摔断了胳膊，谁在外跟人打了架，谁逃课回了家被训。
    成衍也喝了点酒，看不出醉意，脸上只有薄薄一层微醺。他没怎么参与那些旧事，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弯一下嘴角。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点酒意的慵懒。
    她察觉到了，低着头，睫毛颤了颤。身子绷着，眼睛盯着碗里的菜，一动不动。
    额间传来微凉的触感，是他伸手碰了碰她。
    “累了吗？”他问。
    她低着头，“有……有点。”
    “先去休息。”他说，“晚点助理开车过来，我带你回去。”
    她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苏敏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看着那身影走远，消失在廊下。人已经看不见了，他的目光还停在那儿，没收回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