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其实感觉女侠自己也想笑的，所以才一直怂恿他先笑。
    裴秀自是不会上当，毕竟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
    滴水不漏这一块。
    两人就这么隱隱对峙著，最终，裴秀率先放弃，低头写起试卷。
    奇怪的是，他今天学习效率出奇的高，平日里他往往需要几分钟才能进入状態，但今天却不一样。
    裴秀笔刚落到试卷上，周遭些许嘈杂人声被他自动过滤。
    再抬头，已过了大半节课，桌上那张卷子也写得七七八八。
    裴秀揉了揉眉心，舒缓了一下疲惫的心神。
    刚刚他也没感觉过了多久，只觉得试卷写得很顺，不料这一晃就是大半节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流状態？
    裴秀一时有些懵，但也没过多在意，继续低头写著卷子。
    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又进入了那种状態。
    待写完第二张卷子，晚自习已然过半，他甚至连下课铃都没听见。
    裴秀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咋回事，他也没开【抱团】啊？
    他一番思索，倒是想出了个缘由。
    该不会……是【领跑】的缘故吧？
    成绩领先怎么就不算领先呢？
    想通这点，他顿时恍然大悟。
    臥槽！这么一想，【领跑】也是个概念技啊！
    我承认，之前是我的声音有点大……
    裴秀心里乐呵呵，差点笑出声来。
    一旁的叶湘灵见他终於是写完卷子了，转过脑袋。
    刚刚她就想跟裴秀搭话，但见他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倒也不忍心打扰。
    此时总算是找到机会了，叶湘灵戳了戳他的手臂。
    “咋了女侠？”裴秀的声音有些疲惫。
    刚刚还没感觉，退出心流状態后，那股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叶湘灵递过来一个本子，小声道。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常考词汇，你先背著，你这分数想快速提高，得优先提升词汇量，语法什么的等以后再说。”
    裴秀闻言点点头，开启【抱团】，疲惫感顿时消减了不少。
    他翻开本子，书页上边写满了注释。
    音標、动词过去式和过去分词都写得清清楚楚，底下还附有三种时態的造句。
    少女字跡娟秀，版面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裴秀看著纸上內容，心中感动。
    “女侠好生仗义，此等武功秘籍竟然说传就传，小生无以为报，只得……”
    “行了，你自刎归天吧。”叶湘灵翻了个白眼，心中无语。
    这人刚刚还在那专心写试卷，下一秒又没个正形……
    “你要真想谢我，明天就继续帮我带下花生豆浆，挺久没喝了，还怪好喝的。”
    “作为交换，我这两天帮你带早餐。”
    叶湘灵现在也不奢望裴秀能多分点腊肠给她了，乾脆把主意打到了豆浆身上。
    “赴汤蹈火啊，女侠，你以后的豆浆我全包了！”裴秀大手一挥，做出承诺。
    这点小钱，他还是出得起的，两人第一次重逢，他从女侠那个任务薅的钱就够她喝到明年了。
    “少侠仗义，那你以后的早餐我也包了。”叶湘灵眉眼弯弯，轻笑道。
    闻言，裴秀顿感意外。
    臥槽……小富婆发力了，他那早餐可比一瓶豆浆贵不少。
    他这也是……吃上软饭了？
    ……
    晚自习放学，裴秀在楼道和祁白芷碰面，二人並肩下楼。
    刚刚晚自习第三节课，他看了一节课单词本，总感觉默背的效果有些差。
    但也聊胜於无吧……
    他打了个哈欠，余光瞥了眼身侧少女。
    祁白芷脸上仍是那副淡然的神色，仿佛下午的事对她没什么影响。
    但裴秀总感觉事情並没有过去。
    果然，二人一出校门，祁白芷便先一步开口。
    “你不是说……你们两个闹掰了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听见这话，裴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之前確实是，但后面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裴秀选择避重就轻，转移了话题，“高三了，我准备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不会再跟那些人鬼混的。”
    “……嗯。”祁白芷沉默一瞬，最终点点头，没再深究。
    “师姐，想不到你羽毛球打得这么好。”
    “不如你。”
    “我毕竟体力有优势嘛，你技术不比我差的。”
    “……下次还一起打吗？”
    “可以啊，我隨叫隨到。”裴秀拍了拍胸膛。
    途经红灯，二人停下脚步，祁白芷微微垂眸，脚尖轻点在步道上。
    运动鞋与沙砾轻轻摩擦，偶尔发出细碎的滚动声，却显得周遭越发寂静。
    “……你这次考得不错。”
    “是啊！史上最佳，师姐你功不可没。”裴秀脸上笑嘻嘻，几近膨胀。
    “进步很大，继续保持。”祁白芷嘴角勾了勾，没排斥他的恭维。
    “对了师姐，吃不吃夜宵，刚好有点饿了。”裴秀晚上就吃了几个麵包，奶茶又不大扛饿。
    又高强度学习了一晚上，晚间冷风一吹，只觉飢肠轆轆。
    祁白芷晚上没咋吃，刚好也有点饿了，索性答应。
    裴秀带著她找了家街边的生烫店，毕竟是晚上，食材肯定是不如早上新鲜，但也还说得过去。
    付款时，祁白芷先他一步结帐，裴秀愣了下，倒也没说什么。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二人面对面坐著，裴秀三两口吃完了碗里的米粉，用筷子夹著剩下的小料。
    祁白芷坐在对面，吃相端庄，正慢条斯理地吹著米粉，倒也没有著急的意思。
    他们两人间，向来不在意这些。
    吃完一碗，裴秀仍觉得不大顶饿，盯著祁白芷碗里，虎视眈眈。
    “师姐，你吃小肠吗？”
    闻言，祁白芷愣了一下，而后將碗里的猪小肠拨了过去。
    “嗯？”
    裴秀忽的卡壳了，虽然他本意就是想从师姐碗里捞些吃的，但师姐这么上道，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常不应该是她先说“不吃”，然后我再从祁白芷碗里捞过来吗？
    这样搞得他很有罪恶感啊……
    “师姐，今晚可以请一天假吗？”裴秀嘴里嚼著小肠，弱弱道，“我要回家灌腊肠的，到时候做好了分你几斤。”
    “好。”祁白芷点点头，幽幽道，“我又不是资本家，补课不强制。”
    裴秀笑了下，没有说话，这不是下午祁白芷专门叫他晚上过去补课嘛……
    总得请示一下。
    吃过夜宵，二人走回小区，一前一后上楼。
    楼道里，白炽灯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灯光明灭不定，裴秀静静跟在祁白芷后边，目光不可避免的被吸引。
    少女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却又不失肉感，步伐迈动间，马尾也跟著一甩一甩的。
    倒是与这阴暗的楼道有些格格不入。
    裴秀一时有些脸红，以前都没注意，师姐身材还挺好的……该瘦的地方瘦，其余地方本钱也不小。
    临近门口，裴秀收回视线，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师姐，我们之前说的奖励……还算数吗？”
    祁白芷耳根有些泛红，女生对视线一向比较敏感。
    刚刚在楼道的时候，她总感觉师弟视线一直盯著她……
    好在楼道灯光昏暗，对方应该察觉不出她的异样。
    祁白芷闻言，没有回头，將钥匙插入门锁，进门前，淡淡留下句。
    “周六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