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纪,1469年9月1日。
沿著间海海峡东岸的道路北上,远远的,艾格隆便望见拜耶兰无数宏伟的圆顶和尖塔勾勒的轮廓。
海峡的水面是深沉的碧蓝色,海风吹拂,泛起白色浪花。这里是最繁忙的,商船满载著全世界运来的棉花、丝绸和矿石,挤满了港口,还有无数小巧的轻舟快艇如梭子往返於两岸。
间海两岸,山势起伏,层层叠叠的房屋、庭院和花园从水边一直蔓延至山巔。西岸城墙的巨大身影巍然屹立,无边无际的巨城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由此向西,穿过广阔的田野和森林,可以容纳四辆马车並排驱驰的大道通向无垠的山地。
东岸是绿意盎然的丘陵与星罗棋布的別墅,大道通往广袤的东方行省、皑皑雪山和矮人的王国。
明媚的阳光直泻在波光瀲灩的水面上,巍峨的城墙、塔楼在阳光下犹如黄金铸就。所有建筑中最宏伟的圣光大教堂,巨大的中央穹顶如同悬浮的一重苍穹,由一系列半圆顶和拱扶壁层层簇拥,恢宏而壮丽。
艾格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出的那一刻,只感到心中有无比的宣泄畅快。体內那滂湃的力量,如沸腾般升腾而起。
这便是最初旅途的终点。躲过了甦醒后最危险的围剿,掌握了安托利亚,自进入拜耶兰城的那一刻起,艾格隆就融入了世界之都的百万人海之中。
接下来无论是过平凡的生活,还是找回力量与权柄,都大有可为。
海黛见他看得入迷了,也安安静静的不去打扰,直到两人下了火车登船渡过海峡:
“陛下~”
“嗯?叫我艾格隆吧。”
“艾格隆,有更多的神选正在响应现实的召唤,即將进入现实,他们中一部分会成为你的敌人,有些则可以是盟友。”
“都是什么势力在召唤他们呢?”
“元老院、各教廷、大家族,邪教团,都有可能。甚至没有明確的召唤者,仅仅是现实就会让他们应运而生。”
跨海的帆船在城墙下的港口停靠。这里几乎被忙碌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码头的臭鱼味挥之不去,鸽子在白色或红色的屋顶间飞来飞去。
港口后面狭窄弯曲的街道深处盘踞著凝重的黑暗,仿佛有远古的巨兽棲息在高墙之下,给人一种神秘而阴沉的感觉。
艾格隆凝视著码头后面黑暗中的街道,仿佛被其中的黑暗一点点吞吸进去。在那片黑暗中,他微弱的灵感似乎有所触动,总觉得隱藏著什么,但是又说不清。
“我这就去密大报到,”艾格隆说道,“海黛你呢?”
“我有一处住处,暂时的,”海黛写了地址给他,“等你安顿好,也把住址给我吧。一旦情报人员確定了其他神选的踪跡,或者找到了圣器的线索,我就来通知你。”
艾格隆想了想:“我还没有决定是住校內宿舍还是另找住处。如果住在校內,我们的联繫还是很不方便吧……好,对了,伊洛蒂和繆拉那里的情况也要隨时匯总,可別让他们出了问题。”
“我会和他们保持紧密联繫,你也可以通过红堡召集御前会议,”海黛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比如你在海上遇到的那个走私犯,索恩……”
“他怎么了?”
“我也会留意他。像这样从大军团中退役的老兵,如果愿意,都会招募到新建的军队中来。”
马车离开港口以后,到处都是漂亮的住宅和热闹的店铺,可以容纳16辆马车並行的大道上每时每刻都有马车和骏马在川流不息,以至於行人想要穿过大道时只能从半空中的天桥通过。在上坡的时候,艾格隆甚至看到远处有成百上千的家猪和牛羊被驱赶著,向潮水一样沿著专用的道路往市区移动。
马车载著两人穿过港区和下城,进入建筑在丘陵中的上城区。这里又是另外一幅景象。葡萄藤从街边小楼的露台上低垂下来,悠閒的行人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漫步,和之前的街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艾格隆还沉浸在刚才聊起的军队和情报的事,觉得有些不適。
【我怀疑自己是双重人格了,其中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记得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见闻,还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梗嗨起来,但是记不起自己的真名和个人经歷……】
【另一个人格相信自己就是皇帝,拜耶兰曾经的统治者,可以理直气壮地作强宣称。搞笑的是,皇帝的人格同样记不起自己的真名和经歷,但是感觉更强势一些,时不时就会从君王的高度思考,连议会都安排上了。】
艾格隆疑神疑鬼地自问:“我的精神分裂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我寻思,普通的那个才是我~但是,再发展下去,我那普通人的人格是不是要被皇帝人格消灭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夺舍?”
一路上,海黛一有空就给艾格隆补习知识:
“了不起的罗兰”是上个世代的冒险家,在很多地方都有他的痕跡。他曾经是勇者,精灵的密友和土灵的伙伴。在那些神秘种族还在现实活跃的时代,他製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发明了步枪和大炮。如果没有罗兰,世界可能依然处於冷兵器时代。
“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世界。蒸汽机和热兵器的前置科技,金属材料和机械加工的前置技术已经实现,炼金和魔药学甚至达到了很高的高度。蒸汽时代必然到来,罗兰將它提前了十年或二十年。
“如今,神秘依旧强大,如影隨形。”
……
艾格隆还没有看尽美丽的街景,马车就驶入一条林荫道。
“这里是东城区,前面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海黛把车停下,“你自己过去可以吗?”
“行是行,但是你为什么不能送我进去呢?”
“我有点害怕~”海黛指指树林里,“阿卡姆疯人院就在密大隔壁,天知道谁想的让这俩作邻居,我很害怕。”
“你害怕?啊?”艾格隆惊了,“你不都执掌我的御前会议书记处了么?怎么还怕这个?”
“你去了就知道……”海黛关上车门,朝他招招手。
艾格隆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往前走。
夏季的余暉为海边的苍绿抹上了一笔金黄。走著走著,远处可以望见一个延伸到大海的半岛,古老的遗蹟在幽蓝色水面的衬托下闪著飘渺的白光。虽然黄昏无限美好,零星的本地居民却一个个神色怪异,和艾格隆擦肩而过时还告诫不要对这美景太过留恋;当得知艾格隆此行要去前面的建筑里工作时,他们个个神色慌张,面色苍白地低语道:
“邪恶的诅咒早已在那里降临。只有疯子才去那里。”
艾格隆不禁感到了阵阵不祥的寒意。
空气里浸透著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湿冷,林荫道仿佛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连阳光都显得犹豫而稀薄。
当艾格隆提著旅行箱,站那布满藤蔓、带有奇特几何结构装饰的铁门前时,竟然真的感到一阵並非全然源於寒意的战慄。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建筑竟然是哥德式与某种难以名状风格的混合体???
尖顶扭曲著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墙上爬满了深色的常春藤,看著就像某种古老存在的血管。
空气里瀰漫著旧书、河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某口钳锅的腥甜气息。这里十分安静,连鸟鸣都显得稀疏而谨慎。
【这学校里的人精神状態堪忧啊~】
艾格隆重重的敲了敲门。
“谁在那?”门房隔著老远,用沙哑的声音问。
“艾格隆·德·诺瓦,新任助理教授!”
“没病的去隔壁!”
“什么?”
“没病的去隔壁!”
原来是走错了,艾格隆这才发现墙上掛这个歪歪扭扭的牌子——
“阿卡姆精神病院。”
“谢您,我走啦!”艾格隆朝门房招招手。
“走吧,有事再来!”
“哈哈哈,我说呢,我就说一所知名学府怎么会这种风格……原来是我走错了!”
艾格隆高高兴兴的又往北走了一段。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还真的在阿卡姆隔壁,搁著两里地,但是中间没什么街区,所以也可以算是邻居。
和精神病院一样,也位於城东北海岸的悬崖上。
这里可算多了些人气,还有一条为师生们服务的商业街,外加设施齐备的公共马车站。
这里正常多了,原来是海黛给自己带错了路……
经过通报,艾格隆被引向一栋最为古老、墙壁异常厚重的建筑。在一条掛满了歷代校长肖像的长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肖像画中的人物眼神深邃,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疯狂,似乎能穿透画布,审视著这位新来者。
敲门后,一个平静到近乎空洞的声音传来:“请进。”
校长办公室內的还算舒適。
房间宽敞,高耸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的暗影,上面塞满了各种尺寸、用陌生文字或完全无法辨识的符號书写的典籍。一些书籍甚至被金属锁链扣著,仿佛要囚禁其中的知识。现在是夏季,房间依然显得阴冷。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不规则的影子,偶尔,艾格隆感觉那些影子会蠕动一下。
校长,海因兹·威廉博士,就坐在一张巨大的、堆满纸张和古怪仪器的书桌后面。他是一位年事已高的长者,鬚髮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也许是智慧的火花,也像是目睹过太多不可名状之物后残留的、冷静的理智之光。
谁知道呢……
“艾格隆先生,欢迎来到密斯卡托尼克。”
校长的声音低沉,缺乏常人应有的情感,但是还算稳定。他伸出手,那是一只苍老、却异常稳定的手。
“我看过你的论文,《南海岛屿祭祀仪式与梦境诸神关联性之考据》,非常……大胆,也非常危险。尤其是你引用的那份《纳克特抄本》残篇。”
“……”
【啊?】
艾格隆发了一会呆。这些东西他完全不知道。大概是谁给假身份捏的人设吧。
“您过奖了,校长先生。我只是……追寻线索。”
“在这里,线索往往通向深渊,先生,”海因兹校长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们大学,与其他学府不同。我们是第一流的,元老院和教廷諮询我们的意见,预算也给的很慷慨。
“我们不仅研究歷史,更守护著歷史中那些不应被广泛知晓的部分。神秘与考古学,在这里不是书斋里的空想,而是一门需要极大勇气,甚至牺牲的实践学科。”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串古老的黄铜钥匙,推到艾格隆面前:
“这是你办公室和指定档案区的钥匙。神秘和考古学主任,沃德雷克教授,他是一位杰出的学者。可惜,去年他在一次极北冰原的科学考察中……精神过度耗竭,目前正在一家疗养院静养。他还能工作,还能研究,但是不能经常上讲台了。”
艾格隆自然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的课程安排已经放在你办公室了,”校长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除了主课本身,你还需要负责『古代文本导读』。教授不能讲课时,这两门课就需要由你代课,每个学期可能有一半的时间,在我们找到新的授课教授前,就这样吧。我必须提醒你,在讲解《阿尔·阿吉夫》或《死灵之书》选段时,务必严格遵守规程,不得违反安全守则朗读任何可疑段落,尤其是涉及『无名之雾』或『千柱之城』的部分。”
“请等一下,您是说,我来讲神秘和考古、古代文本导读这两门课一半的课程吗?”艾格隆大吃一惊,“我只是助理教授,这怕是不行吧?”
“你上过大学吗?”校长没好气的问。
“那当然……”
【您也没问是哪个大学,哪个世界的大学。】
艾格隆在心里嘀咕,校长不知道有没有看穿他的心思,接著说:
“不管哪里的大学,授课不都一样吗?你要是讲不清楚,就让学生们自己去读,然后让他们一个个来讲,再互相点评。”
艾格隆听了差点向后仰去。
【请不要把大学水课的真相说得这么直接啊!】
第二十七章 沉默的羔羊篇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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