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落日圣术
    旅馆之中，丹尼尔神父的手已经鬆开了自己的脖子。
    在神灵响应他祈祷的那一刻，恶灵就已经无法在控制他的身体。
    不过也仅此而已。
    安妮”和杜伯维尔夫人”，她们手中都握著刀，只要刺入丹尼尔的身体依然能够带走他的性命。
    但是她们都没有动。
    旅馆的后厨鬼域般安静，两个木偶无神的望著神父。
    虽然对圣职者抱著深深的恨意，可那一抹微弱的气息让它迟疑。作为恶灵，它本就已经死了，却依然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得知谷主只能赐予三环以下的圣术，神父並没有失望。
    信徒本就没有资格对神失望，神灵所赐的一切皆是圣恩。
    而丹尼尔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圣座，您可以不要消灭它，让它超度吗？”
    他口中的它”自然就是那个恶灵。
    “你在同情它？在它已经杀死了杜伯维尔先生的情况下？”
    那灵已然作恶，已经有无辜者死去了。
    “可是那孩子他毕竟————毕竟曾经如此虔诚的信仰。”
    那恶灵之所以不怕圣水，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原因。只因为它还是他”的时候，那孩子是万巧神的信徒。
    一个年幼，不到十岁就死去的孩子。
    因为出生时身体有缺陷被父母不喜，从小生活在虐待之中，可是他却虔诚的信仰著神，相信总有一天神灵会因为他的虔诚而拯救他。
    总是逆来顺受，不顶撞任何人，也不伤害任何生命。
    可是这份善心並没有结出善果。
    直到被父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亲手打死的那一刻，神都没有拯救他。
    一个心怀恶意作恶之人，死后可能变成恶鬼。但心性虔诚，有坚定信仰却被自己的信仰背叛的人，一朝墮落会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曾经对神的虔诚让它无惧圣水和其他神圣之物，扭曲而墮落的恶意让它憎恶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它憎恶世间一切，特別憎恶著圣职者。
    在与它的记忆交融的时候，丹尼尔也知道了它的资料。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这是一头已经被处理完毕的魔物。
    就在两天前，它还是肆虐德森郡的天灾级恶灵。远比现在强大的多。
    丹尼尔想要找它的凭依物，以为凭依物就在杜伯维尔夫人口袋里。其实根本没有。
    它的凭依物早就被毁了，被那位新晋的鬱金香骑士”西奥多·布罗克赫斯特给一剑破灭。所以就结果来说，恶灵事件已经解决。
    至於逃匿的部分灵体已经不足为患，也许几天也许几周，不用任何人除灵也会自然消散。
    这样的收尾工作无需劳烦一位封號骑士。
    它確实太弱了，如果是没有被西奥多破坏凭依物之前，它一夜之间就能让整个罗沃德小镇鸡犬不留，杀死成百上千人。现在，也只能寄宿於几个普通人的身体，苟延残喘终末的降临。
    可区区的收尾工作”，主体已经被毁灭而逃逸的一小部分灵，却依然让丹尼尔神父差点死去。
    哪怕此刻得救了，但原本已经残破的身体再一次被摧残，他的性命註定已经不久远。也许还能撑个两三个月，也许下一次闭眼就是永眠。
    即便如此，丹尼尔並不憎恨这个被绝望淹没的灵魂。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它去往主的神国。”
    “你是说万巧神的神国？可惜，我不知道祂的神国在哪里。”
    祂说的很平淡，却让丹尼尔生出了敬畏。一般圣职者所说的送往主的神国”，只是让灵能够安息的意思。並不是真的去找到打开神国大门的路。
    除了主在地上的代言者—教宗陛下所掌握的使徒级神术“圣心神国”能够召唤万巧神神国的投影之外，那只剩下传说。
    可是听谷主的意思，似乎如果知道万巧神神国的信息，就真的能够打开神国的大门。
    而且这很可能是真的，丹尼尔想到，因为他也是一尊神灵。而这个山谷，很可能就是另一个神国。
    丹尼尔能做的只有低下头颅，深深的敬拜。
    “我能赐予你的只有圣术。想要怎么做，有你自己来决定。”
    隨著祂的话音落下，神父的意识中多了一些圣术。
    没有咒语和圣油的信息，单纯只有圣术的名字和效果。
    神灵赐下圣术，和圣职者自己学习后施展，那是两回事。
    最初的圣术就是神灵的恩赐，只是后来神灵將权柄下放给了教会，只要特定的祭品（圣油）、仪式和咒文，圣术就能自行响应。
    现在只是回归了圣术最初的样子。
    正如谷主之前说的，出现在他意识中的只有一至三环的低阶圣术，没有其他o
    丹尼尔首先注意的当然是三环圣术。
    一个个都是他不曾听说过的，显然，这些都是谷主自己权柄下的圣术，祂不是教会记载中已知的任何一尊神灵。
    不是有记载的邪神，也不是哪位从神。
    神的样貌可以改头换面，名字可以掩盖偽造，但圣术是权柄的映射，只有这个是无法偽装的。
    三环圣术·死亡一指三环圣术·因果崩坏三环圣术·生机剥夺嘶~~
    看上去怎么每一个都很可怕的样子？
    布劳顿当然注意到了丹尼尔情绪的变化，在之前得到这些圣术信息的时候，布劳顿自己也嚇了一跳，更確定被封印的是一尊邪神了。
    这些圣术一个个都是狠到骨子里，不留任何余地的手段。
    这时，丹尼尔的注意被某个圣术吸引了。它並没有可怕的名字，也难得不是用来破坏、杀伤。
    三环圣术·落日之辉事实上这个圣术相当特殊，因为丹尼尔发现，在一环、二环和三环圣术中，都各有一个落日”为前缀的圣术。
    一环的落日之影，效果是侵蚀目標的精神力。
    二环的落日余尽，效果是消除目標正面和负面的状態。
    三环的落日之辉，效果是消除对方特定的一项情感。
    从临时的增益、减益圣术，到消除超凡能力，然后是消除內心的情感。
    接下来呢？四环、五环可能也还有。
    以同样的前缀贯穿低阶到高阶的所有圣术，意味著这是这一系圣术的核心。
    不过有这样清晰脉络的圣术，也意味著这尊神灵的不凡，祂的权柄非常接近根源的大道。
    因为这样的规则，丹尼尔只在七神的圣术之中看到过。
    万巧神的圣术中也有这样的核心圣术，前缀是圣心”。
    从一环的圣心礼讚”到使徒神术的圣心神国”贯彻始终，因为那权柄就来自圣心剑。
    古神、火神同样如此，袖们的圣术中也各有前缀是琥珀”和翡翠”的核心圣术。对应七剑中的琥珀剑和翡翠剑。
    所以谷主权柄的核心是“落日”？这就是资深圣职者与小白的不同，布劳顿自己都完全不知道的事，丹尼尔仅用短短一瞬就有了猜测和判断。
    不过丹尼尔想了想，没能想起任何与落日”相关的神灵。
    但无论如何，祂必然很强大。
    神灵的强弱在与掌握的权柄，这从能够赐予信徒的圣术数量就能体现。
    一些勉强点燃神火的神灵，因为对自己一侧的法则掌握不深，只能赐予信徒两三个一环圣术。
    更强一些的，熟练掌握了自己的法则，但因为法则本身只是旁门左道的细枝末节，能赐予信徒的也只能止步於几个二、三环的圣术。
    只有真正掌握核心法则的神灵，才有可能赐予信徒神术。
    站在世间一切法则最高点的是七神，因为他们的力量是创造一切的眾神之主伊米尔亲授：
    最初之光、时空法则、生命与死亡、初因与终果、热寂之熵、精神力物质化、根源破灭一这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七大根源法则，亦可称之为真理。
    掌握著真理的七神，祂们所能赐予的圣术当然也是顶格的，从一环到五环，然后是神术，数量也是满配。
    最低的一环圣术满额是37个。二环圣术29个，三环圣术22个，四环圣术16
    个，五环11个。
    再之上是神术，主教级神术7个、枢机级神术4个、使徒级神术2个。以及唯有剑圣能够施展的，等同於七神亲自出手力量的一击。
    唯有七神才能赐予最高使徒级的神术，也唯有七神才能赐下每一环圣术满配的数量。
    谷主虽然自称只能赐予一至三环的圣术，但丹尼尔绝不会认为他弱小。
    因为祂赐予的圣术太多了！
    映射在他意识中供他选择的圣术不是几个、十几个，而是好几十个。
    能有这么多的低阶圣术，其中还包括核心圣术，绝不可能无法赐予更高阶，只是他们的信仰不够。
    对，对於圣职者来说绝不会怀疑神灵，遇到神的恩赐也做不到的事，他们只会怀疑自己的虔诚不够。
    这不是丹尼尔自我洗脑，只要数一数谷主赐予的圣术数量就能够確定，圣术是做不得假的。
    一环、二环太多了，他稍稍数了一下三环圣术的数量，1、2、3————足足有22
    个！
    果然足够————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丹尼尔的神智有一瞬间的卡顿，他感觉自己遇到了理解之外的事。
    22个三环圣术？
    是哪里搞错了吗？他又数了几遍，確认自己没有数错。
    但是————
    但是这是七神的位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