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庙內,灯火昏黄。老黄老贾被结实地捆在院外老树下,屋內气氛却透著一种诡异的紧绷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荒唐。
“小道长原来是异人啊!不知出身哪个仙门?还收人吗?不才老朽李由天,年方八十七,正是闯荡的好年纪啊!”
村长李由天死死攥著王清闕的手,老眼放光,激动得声音发颤,仿佛抓住了毕生所求的仙缘。
王清闕有些哭笑不得,试著抽手:“老爷子,晚辈可没资格收徒。您若对道法真有兴趣,日后晚辈或可引荐您去白云观参观一二。”
“此话当真?!道爷我终於要成了,要得道了!”李由天几乎要喜极而泣。
“够了,老李头。”一直闷头抽旱菸的侯凌,用烟杆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角,声音沙哑,“你没那练炁的根骨,別做梦了。”
“呸!你懂什么?”李由天立刻翻脸,鄙夷地瞪向侯凌,“老猴子你就是个庸才,所以才看不出我的天赋!你看看人家小道长,仙风道骨!我李由天七八十岁怎么了?大器晚成说的就是我!”
侯凌脸色一黑,不再吭声,只是吧嗒吧嗒抽得更凶了。旁边的侯小涛则完全懵著,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异人、练炁、太爷是高手……他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风望舒安静地坐在一旁,素手轻执茶杯,吹开裊裊茶气,浅抿一口。
王清闕带来的茶叶和泡茶手艺,倒是比他那手菜强多了。
“村长,”她放下茶杯,声音清泠,瞬间压下了屋內的些许嘈杂,“今夜请你来,不是让你拜师的。是想告诉你,后山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啥?!”李由天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转为惊惶,“风丫头,这……这可不是开玩笑!”
“不是玩笑。”风望舒目光转向王清闕,“此事单凭我一人已无力回天。侯老头的功法路数不对,眼下唯一有可能帮上忙的,只有他。”
李由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又扑向王清闕:“小仙长!小神仙!你可不能不管啊!我们全村老小的性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王清闕无奈地再次抽回手:“村长,您先別急。总得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李由天喘了口气,看了眼面色平静的风望舒,又看了看沉默抽菸的侯凌,长嘆一声:“罢了,风丫头懒得说,就由我这老头子来讲吧……这事,得从咱们邙村的根上说起了。”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跳动的灯焰,声音沉缓下来,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们这村子,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当年……抗战的时候,从鬼子手里逃出来的一批流民,聚在这里,慢慢形成的。”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连侯小涛都屏住了呼吸。
“那会儿,我才八岁。”
李由天慢慢说著,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抠出来,“和爹娘一起,被关在鬼子的牢里。一屋子挤得满满当当,都是附近十里八乡抓来的乡亲。”
“隔三差五,就有几个穿著白衣服、瞧著跟丧服似的鬼子进来,像挑牲口一样看著我们。隨手点几个,带出去……就再也没见回来过。”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空气沉重得压人。
“后来,牢里的人越来越少,可很快又会抓新的填进来。直到有一天,牢里关进来一个算命先生,他说他姓邵。”
“邵先生告诉我,那些穿白衣的鬼子,叫『阴阳师』,算是鬼子那边的『道士』。可这些『道士』和拿枪的鬼子没啥两样,都是拿咱们中国人做实验的畜生!”
李由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眶泛红,布满血丝。“他说,那些阴阳师每次抓人,都是要用极其残忍的法子害死,再把魂魄抽出来,炼成叫什么『式神』的鬼东西,让我们的人死了都不得安生,世世代代受他们奴役!”
“我当时又怕又恨,就问邵先生,咱们难道没有人吗,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我爹我娘,还有隔壁村的狗蛋,他们都死了啊!”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
“邵先生没怪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他说:『会来的。会有会来救你们的,哪怕……付出性命。』”
“后来,邵先生也被带走了。我以为他也死了。可没过几天,他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又给扔了回来。”
李由天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翻涌的情绪,乾裂的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风望舒、王清闕,还有侯凌爷孙。
“再后来,所有牢里的人,都被鬼子押著,走了很远的路,带进了一片大山里的湖边——就是现在邙村所在的这片山。”
“到的那天晚上,鬼子营地就出事了。有人杀进来了!一个是拿著法剑、穿著破旧道袍的道士,另一个……是个看著就很贵气的年轻公子哥。”
“邵先生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晚,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弄开了所有牢门,把我们这些还活著的人都放了出来,让我们赶紧往山里跑,別回头。”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邵先生自己,就是『异人』。来的那两位,也是。”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窗外的漆黑山林,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
“我们没命地往深山里跑。跑到半山腰,我实在跑不动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看见湖边,邵先生,还有那位道士和公子哥,三个人,站在一片废墟和火光里。
他们对面……是黑压压一片穿著白衣的鬼子阴阳师,还有……好多好多飘在半空、张牙舞爪的、黑乎乎的鬼影子,把月亮都遮住了。”
“他们就三个人,背靠著背,手里拿著罗盘、法剑,还有……好像是一支画笔?一点没怕,就那样迎上去了。”
李由天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侯小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侯凌的烟杆停在半空。王清闕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风望舒则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第五十一章邙村的过去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礼服上的玫瑰香、
护使。PROTECTERS、
别偷偷咬我、
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