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法看见外界任何事物，这点陆沉很清楚，它是在提醒自己...
    陆沉目光微眯，同时看向深处的灵田...
    那里是他晋升紫府的希望，一时间，他內心出现退意...
    “不，我没有退路...必须迎难而上！”
    陆沉摇头，將內心的阴霾一扫而空。
    天地虽大，但可供陆氏发展的地方很少，起码以陆氏目前的实力，想要迁移其他地方，都千难万难。
    爆发实力，又会招来覬覦目光。
    到时候面对更高层次的力量打击，即使是陆沉，也扛不住。
    唯有把握住所有能抓住的资源，才能勇猛精进。
    不然就是楚蝶舞，都不会放过他...
    管中窥豹，以筑基丹药材为例，对方对他的图谋，就不允许陆沉脚步停歇。
    不能在风雨降临前，无惧危险，逆流而上，那么便会被惊涛骇浪吞没。
    “呵呵。”
    百世道君小嘴抿笑，小眼睛上的眉毛一溜一溜的。
    心里不知道藏著什么算计。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本道君在，翻不起什么风浪，只是...如果你把我困在这里，届时可就不好说了。”
    “放你回去，无异於放虎归山，我还没这么傻。”
    陆沉摇头。
    “我的本体没人操控，便会一直执行命令，没有谁生来就具备坚韧的意志力，在浩如烟海的经歷中，想要保持自我，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强者，早已是一变再变的结果，你想让你的儿子，变得不再是他吗？可百世境中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假的，他会疯的。”
    百世道君话语充满蛊惑，飘到陆沉身前，一副高人风范。
    只是个头太小，而且四周都是玄奥的阴阳二气，其力量很弱，但本质却很强，远超於它，百世道君很顾忌...
    走一步，都深怕触碰到，以至於意识被磨灭。
    它根本想不通，一个筑基真修，螻蚁一样的角色，为什么会掌握这等层次的力量。
    就算是它曾经的主人，真正的百世道君，星衍古洲上的至强者，也没有接触到这等层次的奥秘。
    陆沉本体，出现短暂的皱眉，事实就如百世道君所说，陆御之心智还算坚韧，但其不断的经歷虚假的轮迴，自身的真实记忆就会被无限制压缩。
    如果是几世还好，找回真我，便是一次不错的心境磨炼。
    但太多，到最终只会將本我意识磨灭，沦为虚假的人，任由百世境操控。
    外界一瞬，內心一年，短短的这点时间，以陆御之还没突破筑基的寿命来算，就已经歷了不止五个轮迴。
    陆沉內心的玄液化作两用，一部分自己炼化，思考著解决对策，一部分投入陆御之体內。
    万幸，玄液的力量层次比百世境高的多得多，即使轮迴之中，陆御之的意识还能保持些许清明，与浑浊不断拉扯。
    “金榜题名，就在今朝！”
    殿堂上，三十六位甲级进士，笔墨挥毫，俊逸的青年，落笔苍劲有力。
    “官人，上来玩啊~”
    胭红的花坊，鶯鶯环绕，桌上的酒菜已凉，窗边的联帐悄然落下。
    “我好饿...我好饿...”
    大雪纷飞，角落处，瘦弱的少年，捂著肚子哀嚎，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地一处小雪堆积累而成。
    “马革裹尸人未还，战死沙场驱韃蛮！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民族！”
    “杀！”
    中年將军怒吼，拔剑衝杀，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跳跃著践踏著，冲入绞肉战场，喊杀声震天。
    怒吼，是源自內心的勇气！
    將军的剑，仿佛拥有超凡力量，三尺剑气，割裂一个个皮甲，刺穿里面的血肉...
    “臭豆腐，新鲜出炉的臭豆腐！”
    “呕~，好臭！”
    身边的路人呕吐，摇著摺扇的青年，轻瞥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神色默然，嘴角却掛著放荡不羈的笑容，表情看起来极为扭曲...
    “我到底是谁？”
    脑中画面一幅幅不断闪过，金榜题名的得意，流连花丛的放纵，活活饿死的少年，以及战场廝杀的將军...
    还有贩夫走卒的算计，市井小民的委屈...
    多少画面，便有多少真实，他能回忆起来前世种种，每一幕都清晰可见。
    “我到底...是谁？”
    再问，身边的人，猛然全部看向他，世界在一瞬间变得不真实。
    所有人如提线木偶一般，看向他，走向他...
    “你就是你，你却不再是你...”
    他们的声音，沙哑木訥，仿佛魔音贯耳，落在青年耳中。
    “啊！！！”
    青年捂著头颅，这一刻他只感觉浑身都在撕裂，这种痛苦，不在於肉体，而在於灵魂。
    外界，陆御之的身体，仿佛瞬间得了帕金森，抖个不停。
    “他快要完了。”
    陆沉识海內，百世道君话语轻启。
    虽然它看不见外面，但百世境作为它的本体，里面发生的一切，百世道君还是知晓的。
    经歷了十几个的轮迴，又没有它这个器灵掌控，一切都在向著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百世境的本能在主动將陆御之变为傀儡。
    將其奴役后，庇佑自身。
    所有得不到它认可的，想要强行掌控百世境，都只有这个下场...
    更別说现在，百世道君根本操控不了百世境，沦为了与陆沉一样的看客。
    “与我签订大道契约！”
    陆沉的神识凝聚体，突然开口。
    “什么？”
    百世道君皱眉，这是什么玩意？
    大道它知道，每一个修行到元神的道君，都是正式走在了大道之路的入道者。
    但...大道契约是什么？
    “以仙为契，共同起誓。”
    “原来是这个...”
    百世道君闻言露出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嘲讽。
    “以哪个仙？隨便以仙起誓，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哪怕仙只要有一丝不满，我们都会顷刻湮灭...”
    “以阳以阴为名，阴阳掌御者，无上之仙，你我共结同盟，互不伤害，平等契约，你护我儿陆御之，他日你但有需要，我亦会出手相助，捨身忘死！”
    陆沉的神识凝聚体举手起誓，隨著他的娓娓道来，神识之內一股玄妙的震动不断响起，仿佛是心跳，就连百世道君都感受到了。
    瞬间，它的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