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牛娃接过万用表，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埋头苦干起来。
    一直到中午，暴雨已经变成了零碎的小水滴。
    “哥，我...我没修好。”
    李程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著方牛娃，隨即又在心里祈祷，只要別修坏了就行。
    反观卢电桿和侯胖子则是一脸失落，原以为来了个財神，结果是个家巧。
    “你看，小老板！我就说该拿去找专业的修吧，介弟弟不行的。”
    侯胖子虽说没有嘲讽，但脸上也是副唏嘘的表情。
    方牛娃又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眼神都不好意思和李程对视，声音极小的说道：“不...不是，有一台...零...零件坏了没有修好。”
    “那其他四台呢？”李程眼里放出了光。
    “修...修好了。”
    李程还没反应，两老板急匆匆地跑进屋里，一台又一台的插在电视上测试起来。
    方牛娃跟在李程身后，走进了屋里。
    “这...这四台其实还好，进水不严重，但另外一台应该是在包的最下面，我用万用表测试过了，应该是光头坏了。
    这个东西修著太难，店里没有替换的，暂时可能没办法了。”
    李程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娃子，谢了！这次我欠你的！”
    不说不要紧，一说，他又紧张起来了。
    “不...不用谢，娘说..说给了我饭..饭..饭吃的都是好人。”
    “小兄弟，你现在有地方工作吗？去俺店里怎么样，工资什么都好说！”丟下修好的手柄侯胖子赶紧跑了过来。
    “別抢人啊，侯胖子，介小兄弟跟我投缘，我一个月出500！”
    方牛娃眼睛瞪得溜圆，嘴都张开了，五百块那他每个月就能留下两百自己花了，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电桿，俺先说的，小兄弟你听俺的，去俺们店里一个月600！”
    方牛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成为香餑餑的感觉，但他的眼神一直看著李程。
    而李程呢？
    他不是不想邀请这人跟著自己，只是这暂时也没了资金，就算方牛娃真能自己翻新ps1，那需要的启动资金也是一大笔！
    如果早一天遇见，或许他会考虑一下。
    现在没资金给方牛娃练手，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將关係维持在这。
    “两位老板，我说你们別爭了，我说个法子怎么样？”李程看向方牛娃似乎是在徵求他的同意。
    “我..我听哥的，我..娘说了......”
    “好了好了，打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程赶紧打断了他的『娘说文学』。
    “我这个弟弟有这手艺，你们也是看见了的，我觉得倒不如这样？你们两家一起雇他！”
    “一起？”
    两人震惊不已，这货听说过平分的，人怎么还能平分？
    “工资也不要多了，四百就行！但管吃管住，至於费用这些你们两家均摊，我知道你们需要他做些什么，修理设备的钱，我这弟弟一分不要。
    至於组装出来一台，利润得分两成给他！你们也知道，我家有实力雇他，只是这大城市机会多，他留在这里更好一点。”
    李程故意放慢了语速，压低了声线，有礼有节的帮方牛娃要来了最好的条件。
    说实在的，对於两人来说，一起分摊这些费用其实是能够接受的。
    再加上他的话里已经明显挑明了二人的心思，两人也就没什么好討价还价的必要了，而且两人对於李光泽所说的一天几百块的利润深信不疑，自然觉得李程是有实力带走方牛娃的。
    可惜他们还没见过25年，不知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句话！
    方牛娃听著李程的话，心里对他佩服不已，这个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可这话说得是慢条斯理又有逻辑，还不结巴！
    男人之间最可怕的就是崇拜之情！
    某些时候，这会成为一个人卖命一辈子的原因。
    某些时候，也会成为一些奇怪事情的开端......
    “小老板，只要你弟没意见，俺答应了！”
    侯胖子本来在借工具这件事情上就有些理亏，此刻更是生怕错过了李程这个大腿，他弟在这，他不信李程以后不来买ps1。
    卢电桿微微犹豫也应了下来，毕竟自己翻新出来卖的ps1，就算卖八百都有四五百的利润！
    更別说，如今单独一台翻新机的售价普遍都接近1000！
    “我..我没意见。”
    “好了，既然这样，我们要写个条子按个手印，免得各位老板反悔！”
    严谨！真是严谨！
    甚至侯胖子都有些佩服眼前这个不大的小孩了。
    “侯老板，你出来一下。”
    条子还没写，李程单独先把侯胖子叫了出去。
    “小老板，有什么好事？”
    “侯老板，我们都是自己人了，我问问你，翻新机的零部件如果买回来成本多少？”
    侯胖子確实也是个实在人，想了想：“大概三百以內能拿下来，如果95成新的就要贵些。”
    他其实没直接做过翻新机，但成本確实预估的还算精確。
    他们这一带卖游戏机、电脑的大多数都是二道贩子，所以到手的价格就已经很高了！
    李程点了点头又把卢电桿叫了出来。
    “卢老板，我们都是自己人，这翻新机的零部件成本是多少？你放心，我就问问不会抢生意的！”
    卢电桿明显犹豫的多，半晌没有回话：“小老板，介..我真不知道，我们都是直接去拿货，我估计少说也要个四五百吧！”
    李程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了数。
    两人走进屋里，条子已经写好就等著按手印了。
    “两位，我觉得这个成本价，咱们还是提前说清楚，先说断后不乱嘛！”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是侯胖子此刻內心里对於李程的评价！但他並没有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可一旁的卢电桿就有些难受了，心里觉得自己把成本说低了。
    “两位，这成本我其实有了解，我估计最多不超过四百！我们不如就定四百如何？”
    说实在的，李程知道个屁的成本，哪怕是上一世的他也是在10年进入了游戏公司以后才对这些东西有了详细的了解。
    这定四百不过是为了照顾两人的面子，毕竟一个说三百以內，一个说四五百，直接说出俩人的报价肯定有一个人心里不痛快。
    反正卖多少钱，他知道！
    给方牛娃留够足够的利润就行了！
    关键是用別人的东西帮他记个人情，除了费些口舌，完全的无本生意。
    四百块的成本標註在条子上，三人分別按下了手印。
    李程收下了条子，掏出手机看了看並没有未接电话，將设备装好就准备赶回车站去了。
    至於没修好的那台，也只能下次来再说了。
    “哥，要不...你把那台留在这，给我一个地址，修好了我给你送回去？”
    人生是场豪赌，留在这等同於要赌人性！
    李程还是犹豫了，虽说方牛娃帮他修好了四台设备，他也帮方牛娃找了工作。但修设备是没办法的办法，找工作那是无本人情。
    这一台可是价值千元！
    他並未同意：“没事，牛娃子，我先带回去！下次过来的时候再修！”
    走出卢电桿的店门，侯胖子拉著李程来到自家店里，先前的老板娘已经不在了。
    “小老板，要不俺给你换一台，正好俺店里新进了一台，这样也免得小兄弟跑，反正修好了也能卖！”
    侯胖子也是个精明人，顺水人情罢了，反正算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亏损。
    “好是好，就是...我爸不在这，配件的钱，我现在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