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毕业也没什么事做，咱家开店也是大事，我不得关心一下！说不定我以后还得来咱家店里上班呢！”
    李程的话语听著大大咧咧，李光泽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大学当真没把握了？”
    有啥把握啊！分数虽然没下来，但李程可是清楚的很，自己总共就考了三百来分。
    “爸，上不了大学也不会饿死，你不也没上过大学！”
    “唉，理是这个理，那不然送你去当兵吧？我们家从你爷爷那辈就是军人了，你爹当年还是机枪手！”说到这李光泽脸上异常骄傲。
    正如他爸所说，
    李家世代从军，他爷爷不是本地人当年和部队打散后流落到了这里，据说他爷的名字还是某位三字姓名的人取得。
    不过也因为这事被人把军功章全丟了，也就是近几年才证实了他爷爷的身份。
    而他爸，越战老兵，不然也混不上供销社主任的位置！
    至於让他当兵，必然落选的结局还去干嘛？其中的缘由也没必要深究。
    “爸，现在正是好时代，不当兵，还不如在家陪你创业！说不定咱爷俩能打下一番家业！”
    “啥子好时代哦！好时代还给爸整下岗了？”
    瞧著李光泽有些沮丧，李程赶紧转移话题。
    “爸，我看这店面不太行！”
    “臭小子，你会看个球？毛都没长齐！”
    “真的，这店从台台街角来看是在最前面，但你算上前面广场的店再算上后面半截，你这店正好在中间！別人吃饭还没走到你这，就已经进了別的店铺！”
    “哈哈，你小子这话倒是有道理！但我们做餐饮，做的就是个差异化！啥子中餐火锅在这个位置一概不行，所以我们做竹烧鸡！”
    剧情果真重演，最终坏就坏在了这个竹烧鸡上！
    这菜是凯旋县的名菜，是以野生竹笋、干豇豆、香菇等山珍，通过秘制酱料燜烧而成。
    在九八年时，县城里確实没有这种饭店，他爸还专程请了个厉害的厨子。
    前两月火爆到天天都人手不够招聘服务员。
    直到第三个月，厨子带著服务员离职，离职时美其名曰將秘方都交给了李光泽。
    第四个月，店里的味道大变，县城里突然出现了第二家竹烧鸡。
    之后，他爸又坚持了两个月便宣告倒闭！
    “爸也不怕告诉你，这厨子还是我去普镇专程请的，你真以为你老子下岗的这一月天天在外面玩呢！”
    “爸，你想过没！就这个差异化能坚持多久？要是你生意火爆，別人难道不会来分一杯羹？这做法、调料又不是你自己会！厨子一走不还是干不下去！”
    李光泽见李程喋喋不休，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
    “你真当你老子是傻子？我给人家一个月五百的工资，但我们有协议，他如果不干了必须要把秘方交给我！”
    “爸，话是这么说，但房租+厨子工资+材料+水电+请人，一个月固定成本就快两千了！
    他要是真走了，隨便给你个假方子，或者关键步骤藏著不说，你能怎么办？打官司？耗得起吗？味道不对，客人立马就跑了！”李程越说越激动。
    李光泽目光停滯一瞬，像是感觉儿子说的有些道理，但心里的骄傲让他仅认为儿子在质疑自己。
    “滚滚滚！你给老子滚回去，还没轮到儿子管老子的时候！你老子我能做主任自然会算成本的，亏本的买卖老子不会做！”
    空荡的门店里，父子俩的爭吵声不断迴荡，愈发显得刺耳。
    “爸，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啊，你也知道我上高中都没找你们要过生活费，做生意我能行的！”
    听到这话，李光泽更是恼火了。
    “你好意思说，上学不好好学，在学校里给住校生倒卖校外的东西，现在大学没得上，也没见你挣几个子！滚滚滚，滚回去，別来管老子！”
    吃乾净的饭盒砸在李程手上，李光泽转头点了支烟往外面走去。
    还没走出门口，就见先前那个男人有些慌张的走了进来，似乎早已偷听多时。
    “老李，看的咋样，这店你租不租？”
    “租！多少钱，你说吧！”
    男人眼神闪躲，思索一瞬：“老李，这街上的人流你是知道的，我这门面也是街上最后一个了！我也不多要，一千二一月签三年合同就租给你了！”
    李程不敢置信的抬眼瞧去，若他没记错，上一世这店也就八百。
    不过他心里倒有些乐呵，这么一来说不定他爸不会再租了。
    李光泽本就被李程弄得怒火中烧，被这狮子大开口一闹，顿时炸开了锅。
    “租，我租你**，想钱想疯了！这街上有哪家店一个月超过八百的！就你这个位置，八百都多了，瓜皮！”
    “老李，买卖不成仁义在！骂什么人啊！”男人反驳时竟有些中气不足，像是没什么底气。
    李光泽气的还想骂人，李程见状赶紧將他爸拉走。
    父子俩一路走到街上，李光泽伸手拦下一辆人力三轮，李程正想跟著上去，却被他爸伸手拦住。
    “你回去给你妈帮忙去，我到另外一条街去看看！”
    没等李程回应，三轮车已经调转了车头向著目的地蹬去。
    李程愣在原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还真是固执啊！”
    回去的路上，李程疯狂的思索著办法，按照他家的习惯真要拦下这事不太容易，但如果能先说服他妈能成一半。
    对啊！
    李程大喜，脚下的步子快上了几分，走著走著甚至小跑了起来。
    ......
    他妈坐在店里，吹著吊扇刮出的小风，手里正拿著本《知音》。正看的起劲时，李程焦急的声音便出门口传来。
    “妈，妈！”
    “火急火燎的干嘛？”
    李程拿起瓶可乐就欲开盖，他妈过来一把將其夺过，又从桌上拿起水杯递了过来。
    “喝热水，喝什么饮料！你以为饮料喝多了好得很！”
    李程无奈笑了笑，喝了口热水，同样的话他四十岁时他妈都还在念叨。
    “妈，你也支持我爸开店？”
    “你问这事干嘛？”
    “毕竟是咱家的大事啊，而且我刚刚过去感觉那个位置很一般啊！”
    见儿子这样说，杨华顿时来了精神。
    “应该不会哦，你爸说要是开起来除开成本，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一千块！”
    九八年的十八线城市，一个月一千已经很多了。
    听到这李程甚至有些佩服他爸，这家店前两月的收入確实和他计算的差距不大。
    “但是我感觉手艺不在自己身上，这店开不长久！而且我刚刚过去，那房东要一千二一个月！”
    “什么！？”杨华的表情无比震惊，“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嘛！这怎么能租！”
    见母亲有些动摇，李程赶紧加了把『柴火』。
    “妈，房租贵是贵，但更关键的是，爸他太相信那个厨子了！万一...就像我说的，手艺不在自己手里，风险太大了！而且这房租...唉...咱不如先稳当点，干点別的？”
    听著这话，他妈真觉得有些道理，声音迟疑的问道：“你爸人呢？”
    “他说去別的地方转转。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劝劝他，要不就不开店了，做点別的也行啊！”
    杨华微微愣神，若真是这么贵的房租，她还真不想让李光泽做。
    “关键是现在不做餐饮，还能做些什么？让你爸去卖衣服，他也不愿意啊！”
    李程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妈，其实我们可以摆摊，就在我们家院子里摆！”
    摆摊对这个年代的人可不陌生，但不去人流量大的地方，在院子里摆干嘛？
    “摆摊？你爸才不愿意，他一个供销社主任，到处都是熟人，他拉不下那张老脸来。”
    “妈，不卖东西！咱们出租！”
    “租？”
    “就租！我们去省城买几台ps1回来，接上电视，搭个棚子，放院子里。巷子里那么多人，让他们花钱来玩，一小时三块钱！这不比开店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