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法师的那一声“啊”，让全场观眾的脚趾都在地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这特么叫艺术？
    这叫扰民吧！
    但华法师自己不觉得。他陶醉在自己的余音绕樑中，仿佛刚才那一嗓子打通了天地线，跟外星人完成了某种神秘的交流。
    “苏哲，你笑什么？”
    华法师看到苏哲嘴角的笑意，顿时觉得被冒犯了，“你觉得很好笑吗？像你这种只会在泥潭里打滚的演员，永远理解不了我们在云端俯瞰眾生的感觉。”
    苏哲没理他，而是看向了大屏幕。
    此时，最终的评分结果正在统计。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李子峰的分数定格在85分——这还是看在特效和资本的面子上给的友情分。
    而苏哲的分数……
    99分！
    98分！
    100分！
    张谋导演直接给出了满分！
    最终平均分：99.5分！
    断层第一！毫无悬念的碾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在总决赛中击败资本傀儡，夺得冠军。】
    【任务评价：完美。你用演技教做人，让观眾知道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奖励发放：隨机职业技能宝箱（大师级）*1。】
    苏哲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不动声色地用意念点击了开启。
    【正在开启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lv5嗩吶精通（阴间索命版）。】
    【技能描述：百般乐器，嗩吶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该技能经过系统强化，穿透力提升1000%，悲凉感提升1000%。当你吹响它时，听眾將自动进入“走马灯”模式，仿佛看到了太奶在招手。】
    苏哲：“……”
    这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间啊。
    不过，看著对面那个还在喋喋不休、满嘴“高雅艺术”的华法师，苏哲突然觉得，这个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恭喜苏哲！获得本季《演员请就位》的总冠军！”主持人激动地宣布。
    彩带飘落，金色的雨洒满舞台。
    苏哲接过奖盃，表情依然平静。
    华法师坐在评委席上，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本来是想踩苏哲一脚的，结果苏哲拿了冠军，这不等於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不甘心。
    “拿了冠军又怎么样？”华法师冷哼一声，没关麦克风，声音传遍了全场，“也就是个戏子。现在的观眾审美降级太严重了，这种没有灵魂的作品也能拿高分。悲哀，华语艺术的悲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夸张的道袍一样的演出服，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哲。
    “苏哲，听说晚上的庆功宴，会有很多名流参加。到时候我会为大家演奏一曲钢琴，那是真正的古典艺术。至於你……”
    华法师嗤笑一声，“你会什么？难道要在庆功宴上表演怎么拿枪指著別人的头吗？那种场合，可不適合你这种粗俗的表演。”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在赌。
    赌苏哲只会演戏，不懂音乐。
    赌苏哲在那种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会露怯。
    毕竟，苏哲的背景大家都知道，负债纍纍，草根出身（虽然长得帅），跟他们这种从小玩古典乐的“贵族”不是一个圈子的。
    全场观眾都怒了。
    “这华法师有病吧？贏了还不行？”
    “输不起就直说，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哲哥懟他！哪怕不会唱歌也懟他！”
    苏哲看著华法师，眼神微微一动。
    高雅？
    古典？
    上流社会？
    行啊，既然你这么喜欢装，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流氓乐器”，什么叫“乐器之王”。
    “华老师说得对。”
    苏哲拿起话筒，语气诚恳，“演戏確实比较单一。正好，我对音乐也略懂一二。”
    “既然华老师要在庆功宴上弹钢琴，那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苏哲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核善”微笑。
    “庆功宴上，我也给大家助助兴。咱们来个……中西合璧？”
    华法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助兴？你会什么？弹吉他唱民谣吗？还是吹口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哲没有多解释，转身把奖盃递给旁边已经傻眼的王胖子。
    直播结束。
    后台。
    王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围著苏哲转圈。
    “哲哥！我的亲哥哎！你刚才答应他干什么？”
    王胖子哭丧著脸，“那个华法师虽然人挺那啥的，但他钢琴是真有两把刷子啊！听说是什么皇家音乐学院毕业的。你跟他比音乐？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而且庆功宴上全是投资方、大导演，你要是演砸了，这冠军的含金量可就打折扣了啊！”
    苏哲正在卸妆，闻言淡定地说道：“谁说我要跟他比钢琴了？”
    “不比钢琴？那你比什么？小提琴？萨克斯？”王胖子更慌了，“咱们公司也没给你培训过这些啊！”
    苏哲擦掉脸上的粉底，露出了那张清爽帅气的脸。
    “胖子，去帮我买个东西。”
    “买啥？多贵的乐器我都给你买！只要你能贏！”王胖子咬牙切齿。
    苏哲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用贵。去最近的乐器店，或者……丧葬用品店也行。”
    “给我买一把嗩吶。”
    “要最好的，声音最大的，哨片最硬的。”
    王胖子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啥？？？”
    “嗩……嗩吶？！”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疯子一样看著苏哲，“哲哥，那是庆功宴！是五星级酒店！大家穿礼服喝红酒的地方！你……你拿个嗩吶去？”
    “你是想把庆功宴变成追悼会吗？！”
    苏哲站起身，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格局小了，胖子。”
    “乐器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苏哲的眼神里闪烁著诡异的光芒，“再说了，华法师不是喜欢『直击灵魂』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灵魂出窍。”
    “快去！半小时內我要见到东西。”
    看著苏哲那不容置疑的背影，王胖子欲哭无泪。
    完了。
    这次真的要完了。
    人家弹钢琴，你吹嗩吶。
    人家喝红酒，你……你是不是还得配盘花生米啊？
    这画面太美，王胖子根本不敢想。
    但他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京海市最豪华的“云顶大酒店”门口。
    苏哲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但他手里，却紧紧攥著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那东西用红布包著，只露出了一个金灿灿的铜碗口。
    门口的保安本来想拦，但看到苏哲那张刷脸就能进的脸，又看到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下意识地以为那是某种昂贵的西洋乐器。
    “苏先生，请进！”
    苏哲微微点头，迈步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此时，宴会厅里已经是一片衣香鬢影。
    华法师正坐在大厅中央那架价值千万的水晶钢琴前，手指翻飞，弹奏著一首高难度的练习曲。
    不得不说，这傢伙技术是有的。琴声流淌，周围的宾客们都端著酒杯，一脸陶醉（或者装作陶醉）地欣赏著。
    “好！太棒了！”
    “不愧是华老师，这指法，绝了！”
    “这就是高雅艺术啊，听著就让人觉得……很贵。”
    华法师一脸享受。他弹完一个乐章，停下来，挑衅地看向门口刚进来的苏哲。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这里是我的主场，你个土鱉，拿什么跟我斗？
    苏哲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走向餐桌，也没有走向人群。
    他径直走向了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麦克风架。
    苏哲站定，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手里那个长条物上的红布。
    一抹刺眼的“中国红”和“黄铜金”，瞬间暴露在水晶吊灯的强光下。
    那是一把嗩吶。
    一把缠著红布、掛著红穗子、看起来就充满了“乡土气息”和“阴间力量”的嗩吶。
    全场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夸讚华法师的宾客们，酒杯都停在了嘴边。
    华法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庆功宴也是全程直播的）瞬间停滯了一秒，然后疯狂爆发。
    “臥槽？？？”
    “那是啥？我没看错吧？嗩吶？！”
    “在五星级酒店庆功宴上吹嗩吶？哲哥这是要疯啊！”
    “画风突变！刚才还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瞬间变成了刘老根大舞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苏哲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苏哲无视了周围那些错愕、鄙夷、震惊的目光。
    他把嗩吶凑到嘴边，试了试音。
    “嘀——”
    一声尖锐、短促、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华法师刚刚按下的琴键声。
    华法师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
    苏哲深吸一口气。
    【lv5嗩吶精通】，启动！
    “华老师，钢琴弹得不错。”
    苏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过，我觉得有点太清淡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得……热闹热闹。”
    “一首《百鸟朝凤》，送给大家。”
    “顺便，也送给华老师。”
    “祝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