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净化不了的恨
    长老殿內，九枚金色符文在千仞雪周身缓缓旋转。
    千道流凝视著这些神圣印记：“雪儿，你获得了天使神最高传承...现在要立即开始第一考吗？”
    “开始吧！”千仞雪毫不犹豫点头。
    千道流双手合十，璀璨的金光从他掌心迸发，化作一道神圣印记，没入旁边的天使神像中。
    “天使第一考——神圣阶梯，启！”
    剎那间，整个长老殿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扭曲。
    穹顶洒落的金光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而在光柱之中，一座金色的长梯缓缓浮现。
    这座长梯由纯粹的神圣魂力构筑而成。
    长梯的尽头，悬浮著一座更加宏伟的天使神像，双眸俯视著下方。
    以长老殿的大小，显然无法容纳这个长梯。
    而长老殿外，自从那道光柱消失后，却再没有任何动静。长梯仿佛通向另一个空间。
    千仞雪抬头望去，一股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
    六翼天使武魂不由自主地出现，四翼舒展，金光耀眼。
    然而，天使武魂的眼睛却和整体格格不入，是血红之色。
    千道流眼睛微眯。
    这是阿柔事件的后遗症，是千仞雪的心中阴影。
    好在这几年没有变得更加严重，不知道能不能靠天使神解决这个问题。
    他不著痕跡得瞥了路西法一眼。
    “雪儿，神圣阶梯会净化你的魂力，考验魂力纯度。”千道流沉声道。
    “攀登时不要抵抗神圣能量的洗礼，否则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同时，每一级阶梯压力都会更大！”
    千仞雪微微頷首，隨即踏上第一级台阶。
    剎那间，炽热的神圣能量从脚底涌入，如烈火般灼烧著她的魂力，將杂质一点点剥离。
    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登。
    当她迈向第三十九级台阶时，神圣阶梯的净化之力骤然加剧。
    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內，与魂力交融的瞬间，一缕缕黑雾从她体表渗出，在神圣光辉中消散殆尽。
    千道流目光一凝，只见千仞雪背后武魂的血红色眼睛竟褪去了一丝戾气。
    他心头一喜。有效果！神圣阶梯果然能净化她体內的黑暗力量！
    然而，喜悦之余，他下意识地瞥向路西法，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若路西法察觉千仞雪正在摆脱他的影响，是否会强行中断神考？
    路西法似笑非笑地迎上千道流的目光：“担心我出手阻止？”
    千道流神色一沉，並未否认。
    路西法轻嗤一声，抱臂而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连这件事的本质都没搞清？”
    他摇了摇头，语气讥誚，“怪不得你一辈子连成神的门槛都摸不到。”
    千道流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路西法呵呵一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向阶梯上的千仞雪。
    天使武魂的变化，只是千仞雪心中阴影的外显。
    本质上还是千仞雪自身力量的变化，而不是他的力量。
    只要千仞雪心中阴影不消失，所谓的神圣净化都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神圣天使与墮落天使是一体两面。
    主要看哪一种心境成为主导。
    而神圣之中有墮落，墮落之中亦有神圣，只能压制，根本无法完全消灭。
    千道流心中疑虑更甚，但路西法的態度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忽略了什么关键。
    他凝眉陷入了沉思。
    当千仞雪踏上第四十二级台阶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脚下传来。
    她整个人被弹飞出去。
    千道流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半空，双臂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孙女。
    但下一秒，千仞雪背后的金翼突然剧烈震颤。
    她用手肘抵住千道流胸口借力，在落地瞬间挣脱了这个怀抱。
    “我自己能应付。”千仞雪淡淡道。
    千道流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他喉头髮紧，最终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手。
    路西法的笑声从阴影处传来：“大供奉现在该明白了？神圣阶梯净化得了魂力，可净化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千仞雪，“...某些刻进骨髓的记忆。”
    千道流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能怎么办呢？
    去杀了比比东？
    还是去杀了千寻疾？
    就算真的杀了，问题就能解决吗？
    千道流心中嘆了口气，缓步上前，声音放得极轻：“雪儿，今日魂力消耗太大，先休息吧。明日再试。”
    千仞雪点头：“好。”
    她刚收起武魂，耳边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一“雪儿！”
    然而她听到之后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千寻疾有些激动，目光扫过殿內逐渐消散的金光，“这是开启了天使几考？”
    千仞雪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教皇冕下。”她的声音比极北之地的寒风更冷。
    教皇冕下————这称呼和语气让千寻疾脸上的笑容顿时滯住。
    女儿还在记仇！
    至於吗？不就是一只兔子吗？
    一只兔子还能比你的亲生父亲重要？
    闹一下彆扭也就算了，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我也忍了。
    现在还给我脸色？
    千寻疾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当年要不是千仞雪太过在乎那只兔子，他就成功將她的魂环魂骨献给比比东了。
    说不定他和比比东就此和好，比比东也不再疏离千仞雪。
    这不就皆大欢喜吗？
    虽然这件事背后有路西法的引导，但千寻疾认为千仞雪同样有责任。
    千寻疾瞥了一眼路西法。
    在事后復盘时，他认为路西法是无法影响的因素，而千仞雪是可以影响的。
    所以他这几年越想越觉得，千仞雪要是压根不在乎那只兔子，结局就十分完美了。
    魂环落在了她身上，他也能接受。
    但他觉得，千仞雪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错，他觉得她得到十万年魂环之后还恨他是这样。
    千道流察觉到了儿子的想法，上前几步隔在父女中间。
    “雪儿刚才魂力消耗过大，需要休息。你回去吧！”
    千寻疾却恍若未闻，直直盯著千仞雪。
    “你还在恨我。”
    “就为了那只该死的兔子”
    千仞雪眼神一凛：“住口！”
    千寻疾气笑了：“真是女大不由父啊！我本以为那跟死了一只宠物没多大区別。”
    “没想到你是真的將她刻到心里去了，连自己体內留著谁的血都忘了！”
    千仞雪双眸骤然迸发出刺骨的寒意，六翼天使武魂瞬间附体，四对灿金羽翼在背后怒张。
    她死死盯著千寻疾，声音里带著压抑多年的恨意：“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就是个混蛋！”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千寻疾衝去。
    千道流身形一闪，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千仞雪的手腕。
    她怎么说千道流都能接受。
    毕竟他也知道儿子是混蛋。
    但女儿不能对父亲出手是他最后的底线。
    “放开我！”千仞雪剧烈挣扎。
    但庞大魂力差距让她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千寻疾站在三步之外。
    千寻疾脸色难看无比：“好啊！我这些年对你的教导都餵到狗肚子里去了！”
    “现在居然敢对亲生父亲动手，简直大逆不道！”
    千道流突然转头：“滚！”
    老父亲我已经很尽力的在挽救了，你还在这狗叫？
    千寻疾面容扭曲了一瞬，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路西法倚著石柱轻笑出声：“嘖嘖，看来这几年教皇冕下实力提升不少啊。
    难怪敢在大供奉面前...”
    他故意拖长声调，“这～么～硬～气！”
    千道流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的压力，千寻疾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千道流缓缓鬆开了千仞雪的手腕。
    千仞雪立即抽回手臂。
    “为什么拦我？”
    “寻疾確实不是个好父亲...”千道流有些无奈，“但血脉终究斩不断。”
    “好父亲————”千仞雪深深看了千道流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千道流感受到了她目光的意味，重重嘆了口气：“唉！我也不是个好父亲，竟然教出这么一个儿子。”
    闻言，千仞雪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千道流知道孙女心中对自己也有些恨意。
    但好在程度不及那俩癲公癲母。
    千仞雪之前见到他时，好歹还叫了声爷爷，见千寻疾时，只称教皇冕下。
    这种对比让千道流心中好受了一些，感觉自己还有抢救的机会。
    等到天使第九考过去，雪儿应该就能原谅我了吧————
    想到这里，忧愁了几年的千道流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