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空间里，血肉祭坛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林天仇看著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臟猛地一缩。
    “沐清？”他试探的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太初圣女，苏沐清。
    她本该在下界，守护人族最后的飞升通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沐清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她身上的气息冰冷又强大，稳稳的站在天神境九重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神王之境。
    林天仇立刻判断出，她被控制了。
    下一刻，苏沐清动了。
    没有任何言语和徵兆。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对著林天仇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林天仇周围的空间立刻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將他碾成粉末。这股力量十分阴冷，专门针对神魂本源。
    “醒醒！是我！”
    林天仇低喝一声，混沌气流从身体表面震盪开来，轻易就挣脱了空间束缚。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苏沐清面前，想制住她。
    然而，苏沐清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她没有自己的思维，全凭战斗本能行动。身体微微一侧，就躲开了林天仇的手，同时左手並指如剑，一道漆黑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直刺林天仇的眉心。
    那道黑光带著寂灭法则，让林天仇都察觉到了危险。
    林天仇不敢大意，更不愿伤到苏沐清，只能不断闪避。
    一时间，这片诡异的空间里，两道身影快速交错，法则碰撞的余波將周围漂浮的那些神魂光球都震得摇摇欲坠。
    “神皇把你炼成了傀儡？”林天仇一边躲闪，一边试图用言语唤醒她，“看看这里！这是神魂农场，他把飞升者当成牲畜圈养！”
    苏沐清的攻击没有停顿，反而更加凌厉。她的双眼中，开始亮起危险的灰色光芒。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她体內甦醒，让林天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
    林天仇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只见苏沐清停下所有动作，双手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她那空洞的眼眸里，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到了一点。
    一道灰色的神光，从她眉心射出。
    寂灭神光！
    这道神光一出现，周围的空间法则都被抹去，化作一片虚无。它锁定了林天仇的气息，无视了空间和时间的距离，立刻就到了他胸前。
    林天仇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一击躲不开。
    林天仇不能反击，因为力量反震会先一步震碎苏沐清的神魂。他没有犹豫，立刻將混沌神元凝聚在胸前，准备硬扛。
    就在那寂灭神光即將击中他胸膛的瞬间。
    他怀中，一枚贴身存放的玉佩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苏婉儿在下界时，用自己的心头血凝练而成，交给他保管的血脉玉佩。
    嗡——
    一圈血色光晕从玉佩上散开，形成一个护盾，挡在林天仇身前。
    嗤！
    寂灭神光打在血色护盾上，护盾立刻布满裂痕，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也被削弱了大半。
    同时，血色光晕中的一缕气息穿透了空间，触碰到了苏沐清的神魂本源。
    “呃……”
    苏沐清抱著头，痛苦的嘶吼起来。
    她眼中空洞的灰色光芒剧烈闪烁，眼神深处出现了一丝清明和挣扎。
    “林……天仇……”
    她断断续续的吐出三个字，声音无比沙哑。
    林天仇抓住这个机会，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沐清！”
    “快……快走……”苏沐清的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神魂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这是……陷阱……”
    她的神智在快速消散，眼中的清明即將被灰色的死寂再次吞噬。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最后的讯息。
    “神皇……在所有飞升者神魂里……都种下了……灭世引！”
    “他死……我们……所有飞升者……都得……陪葬！”
    说完这句话，苏沐清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再次变成了那具没有感情的杀戮傀儡。
    但林天仇已经没有看她。
    他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
    灭世引。
    神皇死，所有飞升者陪葬。
    原来这才是神皇真正的底牌。他要拉著整个飞升者群体，去威胁所有想挑战他的人。
    这是一个死局。
    杀神皇，就会亲手杀死婉儿和所有飞升者同胞。但不杀神皇，婉儿身上的诅咒无解，神魂农场里的同胞会被慢慢炼化，飞升者群体永无出头之日。
    一片死寂中，林天仇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陪葬？”
    他看著再次朝自己攻来的苏沐清，缓缓摇头。
    “他也配？”
    林天仇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
    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打碎所有的规则！
    嗡！
    林天仇头顶的混沌钟虚影浮现，五块碎片一起震动，发出一声镇压神魂的钟鸣。
    苏沐清的身体猛的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林天仇伸出手，掌心混沌神元涌动，没有犹豫，直接按在了苏沐清的眉心。
    “以我道火，涤你神魂，给我……醒来！”
    精纯的混沌神元涌入苏沐清的识海，强行洗涤著神皇留在她神魂深处的烙印和禁制。
    苏沐清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相当於神魂重塑。
    片刻后，她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林天仇將她虚弱的神魂连同身体，一起收入混沌钟的虚影空间內，用混沌本源之力慢慢温养。
    做完这一切，林天仇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这片空间的深处。
    那里，通往农场的真正核心。
    他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变了。
    这是一片广阔的监牢。
    数千万的飞升者神魂，被禁錮在一个个透明的光球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力量和生命本源，正被那座巨大的血肉祭坛缓慢又稳定的抽取著。
    在祭坛的尽头，农场的最深处，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背对著他，静静的站著。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天仇的注视，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
    一张脸出现在林天仇的视野中。
    那张脸，和他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