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祥瑞没那么简单，先要造势，然后再想办法送到上面去。只有让赵佶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日后才好获得更大的利益。”
    返回衙门的路上，李衝心中一直在想。
    打通上面的关节，现在不急著开始，手里没有东西，就算打通了关节也没用。
    所以，在薛明把李衝要的人送来之前，只能先著手搞定造势这方面的问题。
    而关於造势这一点，少不得一个人的帮忙。
    “付顺，晾了他这么久，也是时候开始了。”
    李冲眼神一凝，脚下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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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门里，县尉的官廨內，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喝酒。
    “头，这几天又有几个叛徒投去姓吴的那边了，咱们怎么办啊？”
    听了手下心腹的话，付顺咧嘴一笑，举起碗来灌了一口：“管他们作甚！那些措大走了正好，到了分钱的时候咱们兄弟还能多分些。来来来，喝酒！”
    几人面面相覷，碍於付顺的面子，只得勉强举起碗来。
    要说这衙门口里的人，光靠俸禄可供养不起他们，那些个负责文书的小吏，若有人来告官，往来打点便是他们的其他收入。
    而这些个围在付顺身边的差役，除了本职工作外，他们还负责充当街面上商户的保护伞，按时拿孝敬。
    按理来说，手下人少了，確实每个人分的钱会多些。
    可短时间內钱会多，时间一长，人家外面的商户也不是傻子，知道你在衙门口的威力大减，人家凭什么还给你交保护费？
    一家两家，付顺他们能凭藉官府的威势压下去，可要是整条街都不交呢？
    官面上又有李冲跟付顺不对付，手下能打的人也未见得比李冲手下剿过匪的人厉害。
    名分、手段都不如李冲，付顺凭什么还能安稳收钱？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付顺可以醉生梦死，他手下的人不行啊。
    付顺好赖还是个县尉，县里的三把手，平白的也短不了他的孝敬，但別人还要吃饭的。
    一伙人正在喝著闷酒，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酒桌前有人站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
    说到一半，人突然就结巴了。
    “大、大老爷？”
    门外的阳光照在李冲背后，衬著他更显威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背后跟著吴大郎那些人，令人望而生畏。
    不知道李冲这次来是衝著谁来了，付顺这伙人自然心虚。
    李冲抬腿走了进来：“当值的时候，聚眾饮酒，要不要本县再给你们叫几个小娘来？”
    付顺大咧咧地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喝酒：“那倒是让县尊破费了，只是县尊莫要去找惜春楼的姑娘，太文弱，没劲！我倒是知道西市的一家暗门子，那家的姑娘不错，县尊也可以试试。”
    反正李冲如今已经占尽上风，付顺自觉无力与他爭锋，那乾脆就摆烂好了。
    只要付顺无欲无求，李冲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因为付顺的考评是看州里的，李冲拿不下他。
    见付顺这般无礼，吴大郎等人面露怒色，李冲却毫不在意。
    走了几步来到付顺面前坐下，李冲吩咐道：“给我拿个乾净的碗来，然后你们就出去吧。”
    “啊，这……”
    付顺的几个兄弟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吴大郎带著人挤上前来：“大老爷都发话了，尔等还愣著作甚？”
    跟著付顺的，自然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的体格一点不比吴大郎的人差。
    几个大汉互相怒目而视，若不是还知道这里是县衙，怕是就要火併了。
    “砰！”
    李冲將碗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怎么？想造反？別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你们是官兵，不是土匪！”
    吴大郎有眼力，立刻招呼手下兄弟退后。
    “大老爷教训的是！”
    这下，反倒显得付顺手下的人有些尷尬了。
    继续发作吧，没有目標了，出言嘲讽，当著李冲的面又不太敢开口。
    “行了。”付顺懒洋洋地开口，“既然咱们县尊老爷都开口了，你们就先出去吧，我就不信，在这衙门里，还有人能对我怎么样。”
    他倒要看看，李冲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人都退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独留他们两个。
    “说吧，你来这里不会就是想抖抖县令的威风吧？”
    没了旁人，付顺连称呼都懒得称呼李冲了。
    李冲不以为忤，还主动给付顺倒了碗酒：“这几天，不好过吧？”
    付顺本来伸向酒碗的手顿了一下，隨后神色如常地说道：“喝酒吃肉玩女人，老子快活的不得了。”
    “是吗？”李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我怎么记得，之前在你身边喝酒的人比现在要多啊？”
    “你是来消遣於我的！”
    付顺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李冲戳了两句肺管子，当即装不下去了，右手握拳瞪著李冲。
    李冲轻轻摇头：“哪有？我这次来，是要送一桩富贵给你。”
    对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办法。
    付顺这样官场前途几乎没有的人，自然就是用钱来笼络最有效果了。
    “富贵？”
    付顺先是一愣，隨后嗤笑一声：“如今连姓杨的都对付不了你，你还用送我富贵？”
    话虽如此，可付顺不知不觉间又端起了酒碗，证明他还是心动了的。
    李冲直接说道：“我开了个鏢局，负责护送商队前往大名府行商，眼下诸事齐备，就是鏢局里的鏢师缺个教头。我听说付县尉出身行伍，所以想请你去当一下这个教头。”
    “只要你教学得当，操练有了成效，我做主可以分鏢局一成乾股给你。”
    “一成？那能有多少？”
    付顺不屑一顾。
    李冲缓缓说出了一个数字，那是今日从薛明的帐本上看来的结果。
    付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真的有这么多？”
    李冲向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不止这些，只要你答应下来，我保证街面上的那些孝敬还是你的，我一分一厘都不会碰。”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是需要一些灰色的。
    李冲也不是不想剷除这些陋习，但规矩就摆在那，那些孝敬不给李冲也要给其他人，还不如让他拿来做个人情。
    真正改变的时候还没到，而这就要看付顺的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