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种坑坑洼洼的洞不少，能看出来，都是拾荒者挖出来紧急避险的。
    偶尔还能瞥见里面已经腐坏的尸骨。
    草青担心部落的人追出来。
    顶著上午的晨光，沿著河流，又走了好几个小时。
    这一路走来，灰蕨草並不少见，就那么一从一从地长在荒原上，难怪能够成为部落的主流食物。
    草青用手环去扫描，基本都是重度辐射。
    加上惠子，在连续扫出来近三十株重度辐射的灰蕨草之后，草青终於找到了一个轻度辐射，可以食用的灰蕨草。
    灰蕨草生得矮，叶子却很肥很大的一片。
    一株约摸有四五片。
    同一株根系长出来的叶子，辐射程度存在差异。
    惠子把这一株其余的叶子也一一扫描之后，又扫出来两片中度辐射。
    因著灰蕨草本身的特性，煮沸之后，辐射能够由中度降至轻度。
    所以，合计收穫了三片，差不多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灰闕叶片。
    草青和惠子都很高兴。
    这叶片虽然口味不佳，但是这么大的一片，几乎有脑袋大小，能够垫垫肚子也很不错。
    草青渐渐发现了一点规律。
    如果同一株里，连续两片叶子都是重度辐射，这一株能出可食用叶片的概率便很小，基本就不抱希望了。
    如果大部分都是中度辐射，一片一片挨个地检查完，就有不小地机率，能够扫出来一到两片，可食用的轻度辐射。
    两人一路走，可食用灰蕨草，总共採收了六片叶子。
    那太阳光並不过分炎热，草表却不敢掉以轻心。
    离开部落有一段距离了，越往外，草木便越丰盛，沿著河流两侧，竟也山清水秀，能听见鸟雀虫鸣。
    河水上游，是一片野林。
    眼前的景色称得上祥和静謐，草青观望了好一会儿，没敢深入，林子中生態丰富，或许会有一些別的危险。
    在野林外围，草青挑选了一个岩壁上的山洞。
    这个山洞里面的窄道狭长，有两个出口，不用担心被人包饺子。
    惠子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编了一个很简易的背篓。
    时间仓促，这藤条的韧性很寻常，並不是多么理想的材料。
    她做一步，草青便也跟著做一步。
    最后做出来两个背篓，惠子做的那个孔隙均匀，还有一定的延展性。
    草青的背篓一举起来，便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草青也不尷尬，很不要脸地抄走了惠子做的那个，包裹好隔离服，走出山洞。
    在她身后，惠子忍气吞声，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藤条，攥在手里，重新编下一个。
    草青到了河面上，把背篓下到水里，用藤条固定住，打捞河底的碎陶。
    这河里有鱼。
    草青很馋鱼肉，但手上没有乘手的工具，很难捞到。
    更何况，有辐射的存在，费大力气把鱼捞上来，也不一定能吃，不划算。
    惠子会编背篓，到时候再找一些藤条挖回去，可以试著编一点陷阱篓子。
    那个时候，把陷阱下到水里面，倒是可以试著抓鱼了。
    草青这么想著，在打捞上来的碎陶里，捡出来两片最大的，准备拿回去当锅。
    回去的路上，在野林外围，又捡了一背篓的枯枝落叶，打算拿去生火用。
    草青回来的时候，惠子已经把手上的背篓编差不多了。
    草青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把碎陶架上去。
    往里面倒上用瓢装回来的水。
    水煮灰蕨叶，这便是两人今天唯一的一顿饭。
    吃的那半管营养液早就消化了，草青盯著逐渐发绿的水，饿的眼睛也跟著发绿。
    隨著温度的升高，草青与惠子眼睁睁地看著，那两片叶子一点一点变软，变小。
    那巴掌大的肥厚叶子，变成了一筷子就能夹完的一小撮。
    惠子抿了抿嘴。
    草青不太高兴地把剩下四片全部加了进去。
    那煮出来的菜汤经扫描，中度辐射，不能食用。
    菜软趴趴的，轻度，可食用。
    在树枝里掰了两根，充做筷子，草青用剩下一块碎陶当碗。
    夹走三片灰蕨叶。
    惠子则等了一会儿，锅凉了以后，捧著锅，用手抓著剩下的吃。
    草青吃了一口那煮好的灰蕨叶，险些一口吐出来。
    在部落里，吃过的菜糰子已经非常难吃了。
    没想到，那居然是已经改良过的版本。
    这直接煮熟的灰蕨叶仿佛在生嚼药渣，草青三两口囫圇吞下去，只觉了无生趣。
    去看惠子，她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即便脸上的点翠皱成一团，仍然很珍惜地咽下。
    迎上草青看过来的目光，似乎以为草青想抢自己的那一口菜叶，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草青：“……”
    六片灰蕨叶，已经全部煮了。
    草青服毒一般，吃完了自己剩下的那两片。
    又把剩下的那几瓣血橙对半分了。
    一人两瓣多一点。
    那血橙偏酸口一些，也说不上有多好吃，只是叫这灰蕨叶子一衬，竟如同仙餚一样，高不可攀起来。
    草青吃完两瓣，总算是洗掉了口中灰蕨叶的苦涩味道。
    对待剩下半瓣也珍稀起来，小口小口抿著。
    草青吃完了，惠子还只吃了不到一瓣。
    见状，惠子把剩下的血橙往草青面前推了推。
    草青没好气道：“给你了就是你的。”
    惠子慢慢品完了剩下的，在草青一旁，像条蛆一般扭了小半个钟，好像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在自己肚子上的包袱里掏了掏。
    草青靠著墙壁闭目养神，睁开一只眼睛，倒也有些好奇，惠子能掏出来一些什么。
    搜索隔离服的时候，惠子有单独去搜过房间。
    拾荒者手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东西的。
    惠子掏出来两个打蔫的土豆，还有一个开动过的肉罐头。
    土豆草青没看，虽然也是轻度辐射，但是只粗粗一瞧，至少有四五个芽眼。
    只看部落，只怕这个地界，很难发展种植业。
    植物需要吸收太阳光，吸收太阳光，必然会带来辐射。
    草青拿起来肉罐头，上面的字跡已经很模糊，能看出来，肉罐头原先的主人使用的很简省。
    从里面的刮痕来看，原先主人使用堪称小心翼翼，每吃一次，只围绕著肉，颳了一点小小的油边。
    所以这肉罐头还剩下这许多，便宜了惠子和草青。
    草青很高兴，与惠子商量：“要不我们再煮一点这个？”
    惠子说：“我们今天已经吃过了，明天再吃吧。”
    这是惠子带出来的东西，惠子做主。
    草青便將罐头还给了她。
    草青把背篓里的落叶倒出来，勉强在山洞里铺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