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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少年拾剑!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少年拾剑!
    秦岳掌心那团光越来越盛。
    不是刺眼的白,是那种土黄土黄的,厚实,沉手,像秋收时晒穀场上的日头,照得人心里踏实。
    光从他掌心溢出来,顺著手臂往上爬,肩膀亮了,胸口亮了,整个人被这层光裹著,站在风雪里,活脱脱一尊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陶俑。
    身上那些裂还在。
    傀儡秘法反噬的裂,从心口往外爬,跟旱了三个月的河床似的,沟壑纵横。
    可裂口边上的顏色变了,不再是灰败的死色,是滚烫的暗红,像烧透了的炭,从里头往外透光。
    小五跪在青石边上,仰著脖子看他。这张脸他看了十一年,这会儿被那土黄光晕照著,皱纹反倒格外清楚,每条褶子里都像灌了光,淌成河。
    “先生……”他喊。
    声音压得低,怕惊著什么似的。
    秦岳没低头。
    他望著北边,那边风雪正紧,五骑早没了影儿。
    可他能看见。看见那道玄黑身影坐在马上,脊樑笔直,跟桿枪似的杵在那儿。
    看见那人腰里那柄冰蓝长剑,剑鞘素净,剑柄上缠的银丝还是他从白月使手里夺来的。
    看见那人侧脸,冷硬得跟刀削过一样,眼珠子跟冻了一千年的井似的,没半点波澜。
    他还看见別的。
    看见那人身后跟著四道影子,青衫的枪断了,红裳的剑碎了,黄衣的伞破了,绿衣的刀卷了刃。
    可那四个还是策马跟著他,半步不落。
    “小五。”秦岳开口。
    “在。”
    “晓得啥叫江湖不?”
    小五摇头。
    秦岳笑了一下:“江湖啊,就是你欠人的得还,人欠你的也得討。可有那么些人,你欠了他的,討不回来。也有那么些人,欠了你的,压根儿没想討。”
    他顿了顿:“那位北凉王,欠我啥?”
    小五不吭声。
    秦岳自己答:“他啥也不欠我。他废我法相,碎我根基,断了我四十年的痴心妄想——是我先拦他的道。他该杀我,可他没杀。他还说我路走岔了,还把全篇岳峙给了我,让我从头练。”
    他低头看自己这身破皮囊。
    裂纹已经爬满了,从心口到脖子,从肩胛到手腕,从腰杆到膝盖,跟件摔碎又勉强黏上的瓷器似的,每条缝里都在往外渗那土黄土黄的光。
    “可我哪有从头练的功夫了?”
    他说得轻巧,听不出半点遗憾。
    小五眼眶红了。
    “別哭。”秦岳拿左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手温热,糙得很,茧子硌人,“我秦岳这辈子,修的是山,做的是石头。石头命硬,摔不碎。就算碎了,也还是石头。”
    他收回手,又扭头望北边。
    那道玄黑影子早没了,只剩风雪,只剩灰白的天和地,只剩他掌心里越来越盛的光。
    “北凉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飘出去老远,“你让我晓得了,山不是那么搬的。你让我晓得了,天门不是那么摸的。你还让我晓得了——”
    他顿了一下。
    “我……没白活!”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不抖了,掌心朝北,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里那团土黄光在这一刻彻底亮起来,不是炸开,是绽放,跟一朵花似的。
    花开得慢,慢得每一片花瓣舒展都带著一辈子的分量。
    光里头有画浮出来。
    少年握剑站在山门前,师父握著他的手教他运气的模样。
    中年守山,南疆巫王带著三千尸兵来围,他在山顶坐了三天三夜,身后三万多百姓毫髮无伤。
    暮年从死人堆里抱出个孩子,孩子仰头问他会不会丟下自个儿。
    还有那把椅子,紫檀木的,雕著螭龙,他坐了二十年。
    后来椅子摆冻土上,他端著茶等人来,人来了,把他椅子拆了,把他山搬了,把他四十年的痴心妄想一巴掌拍进土里。
    光里的画定了格。
    最后定住的是苏清南那张脸,平平静静,没啥表情。
    可他看著那张脸,忽然觉得——
    值了。
    “这一掌——”秦岳开口,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压过风雪,“不搬山——不杀人——只谢——”
    他五指收拢,攥成拳。
    掌心里所有的光一下全敛进去,凝成一点。
    那点小得跟粒灰似的,可那灰里头,压著他四十年的岳峙根基,压著他半条残命,压著他这辈子所有的不甘、痴念、悔恨,还有那点儿刚生出来、快灭了的清明。
    他鬆开拳头。
    掌心里那点光飘出来,飘得慢,慢得跟蒲公英籽儿似的。
    光点飘向北边,飘向苏清南没了影儿的方向。
    秦岳瞅著那点光远去,笑了,笑得轻:“北凉王,这一掌——可还过得了眼?”
    话音落地。
    他整个人碎了。
    不是塌,是散。跟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似的,从头顶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
    掉下来的是那层土黄光,光散尽了,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是石头。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成了石头。
    石头从头顶裂开,裂成无数碎片,砸在雪地上闷闷地响。
    最后只剩一双脚杵在那儿,鞋底陷进雪里三寸。
    然后脚也碎了,碎成粉末,和雪混成一堆。
    原地只剩一堆碎石。
    碎石堆上插著一柄剑。
    那剑是他年轻时候用的,后来封了三十年,今儿临走忽然想带上。
    剑身寻常,剑鞘素净,剑柄缠著黑布,黑布上沾著几点血跡,是他自个儿的。
    风吹过。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
    嗡——
    那剑鸣声轻得跟嘆气似的。
    “小五,以后你就改练剑吧!”
    ……
    三十里外。
    苏清南勒住了马。
    战马前蹄腾空,长嘶声撞碎了风雪,落地时蹄铁在冻土上犁出几道深沟。
    青梔跟著停下,握韁的手青筋都绷出来,那截断枪桿攥在掌心,木柄上头还沾著沈枯骨喉咙里喷出来的血。
    芍药他们仨也齐齐停住。
    五骑立在官道中央。
    苏清南没回头。
    他只是坐在马上,背对著来路。
    “王爷?”青梔喊了一声。
    苏清南没答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一颗光点从北边飘过来。
    那光点小得跟粒灰似的,可它飘得稳当。
    穿过风雪,穿过三十里冻原,穿过灰白天地间所有的遮挡,落在他掌心里。
    光点碰到掌心的那一瞬——
    嗡。
    一声极轻的共鸣。
    苏清南掌心泛起一圈土黄涟漪,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涟漪里有东西,有一座山,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山。
    那山不高,不险,不巍峨,就那么蹲著,跟村口那块叫孩子爬了一百年的老青石似的,不起眼,可谁也搬不走。
    苏清南低头看掌心里那点光。
    光正在淡下去,淡得慢,跟捨不得走似的。
    他看了许久。
    “过得了眼。”他说,声音不高,跟说给自己听似的。
    那光点闪了一下。
    然后彻底散了。
    散之前,光里头浮出一张脸。
    是秦岳,他笑著,笑得轻,没有不甘,没有怨毒,没有遗憾,只是笑,跟终於撂下了啥似的。
    脸散了,光没了影儿。
    苏清南握拳,掌心里空落落的。他握著的,只是那一闪而过的温热。
    “王爷?”青梔又喊了一声。
    苏清南没答。
    他望著北边。
    三十里外,有个老头儿,临死前把自个儿烧成了一点光,飘了三十里落在他掌心。
    就为了问一句——过得了眼?
    “走。”苏清南说了一个字。
    勒马,转头,继续往南。
    五骑又动了。
    马蹄踏雪,溅起泥泞。
    青梔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啥也没有,只有风雪,只有灰白的天和地,还有远处那堆——她眯起眼,那是石头?
    马跑远了,没看清。
    峡谷东边,三里外,山坳里。
    小五跪在青石边上。
    他面前雪地上只剩一堆碎石,碎石堆上插著那柄剑,剑身寻常,剑鞘素净,剑柄缠著黑布,黑布上沾著几点血跡。
    他伸手握住剑柄,拔起来。
    剑入手沉得很。
    他低头看剑,剑身里映出他的脸,十八岁的脸,眼眶红肿,鼻头冻得通红,嘴角还有没擦乾净的鼻涕。
    他看著剑里那张脸,忽然开口:“先生。”
    没人应。
    他又喊:“先生。”
    还是没人应。
    他攥紧剑柄,指节攥得青白。
    “你说过,不会丟下我的。”
    他声音发颤,“你骗我。”
    他咬著牙,眼泪流下来,流到嘴角咸得很。他拿袖子用力擦了一把,擦得脸皮发红。
    “先生……”
    风灌进山坳,捲起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马蹄声,往南边去了,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啥也听不见。
    小五跪在那儿,抱著剑,跪了很久。
    雪落了他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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