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欣被林暖看得浑身一颤，赶紧把牛奶盒子往书包里塞，动作有些慌乱。
    林暖看的轻笑一声，也不再故意嚇她，而是把头轻轻搭在顾烬肩上，明知故问道：
    “烬烬～今天小可爱怎么也来啦？”
    她的声音不算小，前排已经有几个同学偷偷竖起了耳朵。
    顾烬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没有躲开，回答得平淡而直接。
    “她不熟悉环境，苏老板让我带她几天，熟悉一下。”
    “哦～～”
    林暖故意拖长语调，苏老板三个字让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了。
    她凑得更近，几乎是在顾烬耳边吹气，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娇嗔。
    “烬烬～你还真是听苏晚的话呢，她让你带，你就带呀？连上课都寸步不离的？”
    她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连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唐可欣都感觉到了。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瞟了一眼林暖的表情，又赶紧低下头。
    顾烬闻言，微微偏过头，看向贴在自己身上的林暖。
    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声音压低的反问：
    “林小姐，我难道有没听你的话吗？”
    林暖听著顾烬的话，眼睛弯成月牙。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依旧娇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听呀，你当然听我的话，但是……”
    她拖长语气，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画著圈，语气里满是撒娇和不讲理。
    “人家还是不开心嘛~ 就是想让你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只陪著我一个人。”
    唐可欣在旁边竖著小耳朵，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暖那种黏黏糊糊，好像要把顾烬整个人圈起来的语气，让她心里莫名地发堵，很不舒服。
    她悄悄抬起一点眼皮，偷瞄过去。
    只见林暖半个身子都靠在顾烬身上，一只手捏捏他的耳垂，一会儿又放开，去捉他放在桌面的手。
    顾烬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林暖把自己的手贴过去，掌心相贴，指尖对比，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小声惊嘆。
    “烬烬，你的手好长哦~ 比我的大这么多。”
    她边说，边调皮地用指尖去挠他的掌心。
    这亲昵的举动，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唐可欣一下。
    她心里的不舒服变成了更清晰的不舒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她不想看，可眼睛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她想做点什么，打断那种让她心头髮紧的氛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情急之下，她只能製造出一点小小的噪音。
    她把怀里的小熊书包抱得更紧，手指反覆拉著书包上的拉链，拉上去，又拉下来。
    “撕拉……”
    拉了几下，她又觉得这动静有些太刻意，赶紧停下。
    她想了想，又从小熊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纸张被她翻得“哗哗”响。
    她低著头，假装在认真地看书，可实际上，书上的字一个也没进脑子，注意力全在旁边两人交叠的手上。
    林暖这时，也不再只是贴著顾烬的手，而是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插进顾烬的指缝，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亲密姿態。
    顾烬也愣了愣，下意识转过头看她。
    林暖回望著他，嘴角带著笑意，手掌握得很紧，指尖还轻轻挠著他。
    顾烬看著她的眼睛，几秒的权衡后，他紧绷的手指微微放鬆，选择了默许。
    唐可欣看著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心里的不舒服达到了顶点。
    她好想大声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把他们的手分开。
    可是她不敢。
    无助和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来，让她的鼻子有点发酸。
    她只能更用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小脑袋埋进课本里，手指揪著书页，把那页纸捏得皱巴巴的。
    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讲课。
    林暖心满意足地握著顾烬的手，指尖偶尔还会调皮地轻轻挠一下他。
    她甚至在想，苏晚要是知道此刻的情景，那张冷脸会变成什么样。
    顾烬目视前方，任由林暖捏著，偶尔帮她做一下笔记。
    唐可欣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
    她觉得时间过得特別慢，周围空气都似乎变得不好闻了。
    她看著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心里的憋屈越来越重。
    她用力咬著下唇，小脑袋飞速运转，思考著该怎么样才能打破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局面。
    直接拉开？
    她不敢，林暖肯定会生气，顾烬说不定也会觉得她不懂事。
    大声说话打断？
    说什么呢？而且会不会影响別人上课？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念头像小灯泡一样，“叮”地在她脑海里亮了起来。
    问问题！
    对呀！
    如果自己问顾烬问题，他不就得鬆开林暖的手，转过头来跟自己说话了吗？
    这个绝妙的主意让她瞬间兴奋起来，连带著眼睛都亮了几分。
    刚才心里的委屈和憋闷立马被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可是……问什么呢？
    她秀气的小眉头又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翻著书本。
    不能乱问……
    她沮丧地意识到。
    那问什么？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作起来。
    问等会吃什么？太傻了。
    问等下课后去哪？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突然，她想到了！
    既然苏晚姐姐让顾烬带著自己熟悉学校。
    那她问一些关於学校的事情，不就是最正当，最合理的理由吗！
    这个想法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开始认真思索具体问些什么。
    学校食堂哪家最好吃？
    好像有点普通……
    图书馆几点关门？
    这个也太简单了，顾烬可能隨口就答了，然后手又……
    不行，得问一个需要他稍微想一想，多说几句话的问题。
    她的小脑袋瓜努力思考著。
    对了！
    今天早上好像路过了一个很旧的，墙皮都有些剥落的小楼，跟周围崭新的建筑格格不入……
    对！就问这个！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紧接著，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顾烬的手臂。
    顾烬察觉到手臂被人戳了一下，果然转过头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林暖也注意到了，握著顾烬的手没松，微微挑眉，看向唐可欣。
    唐可欣被两人同时注视，刚鼓起的勇气漏了一半，心臟怦怦直跳。
    她赶紧避开林暖的视线，只看著顾烬，声音带著点好奇。
    “顾烬……那个，早上我们进学校的时候，那个看起来有点旧的小楼，那是干什么用的呀？”
    她问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顾烬，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同时用余光关注著他们交握的手。
    快鬆开呀！
    要说话就得转头，转头总不能还牵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