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最新研发的可携式精神防御屏障。”
    林师兄压低嗓门，“虽然只有一次性效果，但万一……我是说万一，里面那些傢伙失控衝出来了，这东西能保你条小命。”
    沈梔捏著那个冰凉的金属盒，心里稍微有点触动。
    虽然这师兄把她坑进这个火坑，但良心还没完全泯灭。
    “谢了师兄。”
    沈梔把盒子揣进兜里，“不过我觉得这里还行，没传闻中那么嚇人。”
    “你啊，就是心大。”
    林师兄摇摇头，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师妹，心里更难受了，“黎露那个违约金，我已经让人打到你卡上了。虽然不多，也是个补偿。你放心，这边也在努力招人了，等找到合適的人，立马送你离开。”
    “行。”
    沈梔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在盘算著那笔违约金加上工资能有多少。
    送走了一脸担忧的林师兄，沈梔才带著东西往回走。
    回到a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
    沈梔路过那些关押著其他猛兽的囚室。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动物们，此刻却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个个躁动不安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
    那头断了半截尾巴的白虎贴著玻璃，鼻子不停地耸动。
    它闻到了。
    那种纯净的、没有杂质的让虎很舒服的气息，还有那两个袋子里散发出来的苹果的清香？
    在这个充满绝望和血腥味的死牢里，这点味道简直就像是兴奋剂。
    沈梔没理会两旁那些绿幽幽的视线，径直走到走廊尽头。
    那是斯洛尔的“单间”。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玻璃里面的黑狼瞬间抬起头。
    他刚才一直趴在地上装死，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耳朵就竖起来了。
    但他不想表现得太急切，硬是等到沈梔走近了才慢吞吞地睁开眼。
    “你是在等我吗？”
    沈梔看了一眼投餵口。
    那根火腿肠不见了。
    她勾了勾嘴角，也没拆穿某只狼的小心思，而是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咔嚓。”
    她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甜腻的果香瞬间瀰漫开来。
    斯洛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馋苹果。
    作为顶级食肉动物，他对这种素食没兴趣。
    他馋的是那股味道。
    隨著沈梔的靠近，那种让头痛缓解的清凉感又回来了。
    就像是乾涸开裂的土地终於等来了一场雨。
    而且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她在那儿站著，他就觉得舒服。
    沈梔一边嚼著苹果，一边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自热小火锅，撕开包装，倒水，操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那种霸道的麻辣香味就开始往玻璃缝里钻。
    斯洛尔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这人类到底来干嘛的？
    来这儿野餐？
    “我知道你闻得见。”
    沈梔盘腿坐在地上，隔著玻璃，正对著那颗硕大的狼头，“別装了，大黑。你看我也没恶意，咱俩以后还得相处挺长时间，不如和平共处？”
    谁要跟你和平共处？
    斯洛尔在心里冷笑。
    然后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挪了两寸。
    离得近点，头就不那么疼了。
    这纯粹是为了治疗，绝不是因为想靠近她。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我看过了，你们这儿的伙食不行。”沈梔自顾自地说道，完全把里面的黑狼当成了倾诉对象，“全是合成肉和营养膏，狗都不吃……哦抱歉，没侮辱你的意思。”
    斯洛尔：“……”
    他真的很想咬死她。
    他不是狗！！！
    “不过你难受。”
    沈梔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买点真肉。牛排吃吗？或者羊腿？”
    她也不管黑狼听不听得懂，就像是在跟家里养的宠物閒聊。
    那种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斯洛尔有些恍惚。
    好像很久没有人这么安静平和的跟他说话了，所有人靠近他都是小心翼翼，或者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坐在他的牢笼前，跟他温柔的说著话。
    虽然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
    他看著沈梔的脸。
    她在笑。
    不是那种討好或者虚偽的笑，就是很隨意的，温柔的。
    斯洛尔突然觉得，那根被他偷偷吞下去的劣质火腿肠，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吼。”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声音不大，没有之前的暴戾，反而带著点莫名的委屈。
    沈梔有些高兴，这算是回应了吗？
    师兄还说这里的动物凶猛，她看著还挺乖的呀。
    “好的，当你答应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作为交换，你以后不要撞玻璃了呀，怪疼的。”
    她弯下腰，脸凑近玻璃，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著那一双幽绿的兽瞳。
    “大黑最乖最听话了对不对？。”
    “……”回应她的是无声的沉默。
    沈梔盯著玻璃后面那团黑影看了半天，大黑狼还是一动不动。
    那一双幽绿的眼睛半闔著，看不出情绪，高冷得像是在思考狼生哲学。
    也是。
    这毕竟不是家里养的哈士奇，给口吃的就能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这是a区的高危猛兽，是隨时能把人撕成碎片的怪物。
    “好吧。”
    沈梔也不勉强。
    既然人家不想搭理，她也不好在这儿碍眼。
    “那你先吃著，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弯腰去提地上的垃圾袋，转身欲走。
    就在这一秒。
    身后那片死寂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一声低鸣，又闷又哑，带著点急切，尾音甚至还在发颤。
    “嗷呜……”
    这一声太轻了，不像是示威，倒像是被拋弃的小狗崽子在哼哼。
    沈梔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刚才还趴在地上装深沉的大黑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贴到了防弹玻璃上，前爪扒著地面，指甲在合金地板上抓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它並没有攻击的意图，那双刚才还冷冰冰的兽瞳，此刻却死死盯著沈梔离去的背影，那一瞬流露出的焦躁和挽留，几乎要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