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
    主要还是江幼甜和江幼楚在做决定，她们现在是这个家实际上的“主事人”。
    江圆圆才七岁，虽然平时看著早熟、话少，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对很多事情的利害和长远影响並不太懂。
    江幼甜看著张韧，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按理说，她们和这位“哥哥”才第一次见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天。
    她们姐妹四个都是弱女子，无依无靠，本不该如此轻率地將自己和妹妹们的未来，託付给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人。
    这决定太过重大，也太过冒险。
    但是，张韧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是那种浮於表面的热情或同情，而是一种沉静的、可靠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信任和依靠的气质。
    站在他面前，听著他说话，江幼甜心中那一直挥之不去的、仿佛漂浮在无边黑暗海水中的孤苦与惶恐，
    似乎悄悄地被驱散了一些，脚下仿佛有了可以站稳的实地。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却又真实存在的“安心”感。
    她用力地攥了攥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无比郑重地看向张韧，声音清晰地说道：
    “哥哥的安排……很好。我们相信哥哥。我们愿意跟著你走。
    你的这份恩情，我和妹妹们，会永远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张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
    收拾一下必要的东西，咱们这就动身回家。”
    “好！” 江幼甜用力点头。
    江幼甜和江幼楚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再犹豫徘徊。
    两人立刻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江圆圆也默默地跟了进去。
    其实，这个家里也確实没什么太多值得带走的贵重物品。
    无非是一些还勉强能穿的衣服，几本姐妹俩捨不得丟的课本，
    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家人合照，以及一床看起来还算厚实的被褥——
    山里夜间冷，这床被褥是她们认为毕竟重要的东西。
    张韧走出小院，站在竹篱笆外，拿出手机，给特事局的周铁打了个电话。
    他简单说明了江家四姐妹的情况，以及自己大致的安置打算，
    请周铁帮忙协调处理四个女孩的户籍、收养手续等官方层面的问题。
    以特事局现在的权限和与各部门的协作关係，办理这些会比普通人快得多，也顺畅得多。
    至於准备收养圆圆和团团的那两户人家，张韧倒不急著立刻通知。
    等把人带回去，安排妥当，再请他们来谈更为稳妥。
    不多时，三姐妹每人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蛇皮袋出来了。
    里面装著衣服杂物，江幼甜手里还抱著那捲捆好的被褥。
    张韧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行李，没有说什么“这些不用带，家里都有新的”之类的话。
    这样的话，说出来或许本意是好的，想显示大方和体贴，
    但此刻听在刚刚失去一切、小心翼翼守护著仅存“家当”的女孩们耳中，
    可能会让她们感到尷尬，甚至產生一种被“嫌弃”的错觉。
    真正的体贴，是接纳她们此刻的状態，不做无谓的提醒。
    等到了地方，为她们安排好一切，她们自然会知道什么该用，什么可以放下。
    “就这些了吗？” 张韧问。
    “嗯，就这些了。” 江幼甜点头，把蛇皮袋和被褥放在地上。
    “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张韧说道。
    江幼甜姐妹会意，带著江圆圆，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户邻居家门口。
    江幼甜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之前帮忙照顾江团团的邻居大婶。
    江幼甜对她说明了情况，告诉她自己姐妹四人要离开了，会被一位好心的哥哥收养安置。
    邻居大婶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但並没有多问什么。
    江幼甜姐妹俩年纪不算太小了，基本的判断力应该有的，
    而且这毕竟是別人家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也不便多嘴打听。
    过了一会儿，邻居大婶抱著一个裹在小薄被里、肉嘟嘟、正睡得香甜的小婴儿走了出来，正是江团团。
    她另一只手还拎著一个大袋子，里面装著没吃完的奶粉和剩下的尿布。
    “甜甜，楚楚，圆圆……”
    邻居大婶看著眼前这三个即將离开的孩子，眼中满是不舍，嘴里念叨著，
    “你们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回来了……你们家的老屋，放心，婶子会帮你们时常看著点的。
    有空了，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看啊。这里是你们的根，是你们的老家，可別忘了……”
    江幼甜、江幼楚、江圆圆三姐妹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江幼甜的带领下，三姐妹走到邻居大婶面前，齐齐跪了下来。
    “婶婶，谢谢您！谢谢您这段时间帮我们照顾团团！您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妹几个，永远都不会忘记！”
    江幼甜声音哽咽地说完，姐妹三人一起，恭恭敬敬地给邻居大婶磕了一个头。
    “哎，快起来，快起来！都是好孩子，这是干啥……”
    邻居大婶连忙弯腰，把她们一个个扶起来，看著她们稚嫩却已承载了太多苦难的脸庞，只能连连嘆气。
    都是好孩子啊，如果可以，她何尝不想把她们都留在身边照顾？
    可这山村里，谁家日子都不宽裕，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姐妹四人重新回到张韧身边。
    江幼甜看著张韧，有些好奇地问：“哥哥，咱们……怎么回家？坐车吗？还是……”
    张韧对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心念微动，一丝极其柔和、难以察觉的神念波动，
    轻轻拂过江幼甜、江幼楚、江圆圆以及尚在熟睡的江团团。
    四姐妹几乎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意识仿佛被温暖的潮水包裹，
    瞬间变得有些朦朧、迟缓，但並不难受，就像极度睏倦时自然而然袭来的睡意。
    就在她们意识朦朧的剎那，张韧抬手一挥，精纯的神力如同无形的茧，
    瞬间將姐妹四人，连同地上那三个蛇皮袋和一床被褥，完全包裹、笼罩。
    下一瞬，五人的身影，连同那些行李，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透明，
    隨即如同水汽蒸发，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