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中，钟怀远的表情很轻鬆。
    “比下去？那不能够。”
    “东半球那边，带队的刑战可是个狠人，海面上现在连块整肉都找不到，至於那些想往深海钻的……”
    老將军手一抬，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虽然咱们的主业是打太空战，但在浅海捞几条鱼，也不费事。”
    林凡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盘腿坐下。
    “既然大头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些残羹剩菜了，不过，靠首长您手下的星舰……”
    林凡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您老的兵，那都是天兵，下不了海。
    轨道上的舰队，那都是为星辰大海设计的。
    “这事不用你操心。”
    钟怀远大手一挥。
    “我向本土打报告了，现在海军已经在整备，顶多三天就能到双木星。”
    “咱们大夏別的不说，就是动作快，不像另外两家，屁大点事还得先把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分清楚。”
    说到这，钟怀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就是背靠强大祖国的好处。
    前线管杀不管埋，后面自然有专业的团队来清场，顺手还能把地皮颳得乾乾净净。
    听到他的话，林凡眉毛一挑。
    “说起这个，蓝星那边还没扯完？”
    “还早著呢！”
    钟怀远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今天，听说灯塔联邦和欧罗巴联盟都发了那个什么……严正抗议。”
    “抗议？他们还有脸抗议？”
    “那帮人的脸皮，你是知道的。”
    钟怀远嗤笑一声，点开一份国內发来的文件：
    “灯塔那帮人搬出什么『蓝星星际法补充条款』，非说维克多·罗素是第一发现人，以此宣称双木星是他们的『法理发现物』，一份几百页的抗议书，核心就两个字：想抢。”
    “所以？”
    “所以，他们要求派遣科考团登陆，说什么允许大夏参与进来，共同开发，利益均沾。如果不答应，就是违反国际公约，是单边霸权主义。”
    林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算盘打得，他在双木星都能听到响。
    要是换做以前，这套说辞还能嚇唬住人。
    但现在？
    “那上面的大老板们怎么回的？”
    钟怀远清了清嗓子，学著外交部的那副不咸不淡、却又能气死人的调子：
    “大老板连正眼都没瞧，直接让人回了一句话。”
    “关於贵方的诉求，我方经过严谨查证，第一，维克多·罗素系贵方叛徒、反人类罪通缉犯。相关信息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且我方確认该罪犯已死亡。第二，双木星是由我大夏合法公民林凡首先发现，並已完成实质性占领。”
    说到这，钟怀远停顿了一下，语气透著一股兵痞特有的匪气：
    “至於所谓的『考察』……大老板就一个意思。”
    “想进来？行啊。”
    “能凭本事撕开我们的行星防御圈，咱们就坐下来谈。没那本事，就把嘴闭上，滚回你们那个烂泥塘里去。”
    霸气。
    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但这答案，林凡听著舒坦。
    口径就是真理，射程就是正义。
    什么狗屁国际法，那是强者制定来约束弱者的。
    在这片无尽星海里，唯一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更硬。
    “舒坦。”
    林凡向后一仰，双手撑著伞盖，十分愜意。
    “咱们大夏就应该这样，我就喜欢大老板那股劲儿，我也许不讲理，但你拿我没办法。”
    “行了，少贫嘴。”
    钟怀远笑骂了一句，隨后正色道：
    “既然西半球事了，你们也別在海上飘著，赶紧回大陆，好好休息休息。”
    “明白。这就启程。”
    通讯切断。
    全息投影化作光点消散。
    林凡站起身，刚想招呼另外两人准备撤离。
    轰——！
    下面的海面上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方圆千米內的海水瞬间下沉三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场强行压制。
    一道灼热的气浪横扫开来，差点把浮游伞菌给掀翻。
    “这死胖子……”
    林凡稳住身形，回头看去。
    钱多多浑身喷著金霞，身后那个饕餮影子一闪一闪的，看著还挺唬人。
    “呼——”
    他睁开眼，双瞳化作金色。
    嗡——
    一股淡金色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將周围十米范围笼罩。
    在这个范围內，灵能流动变得迟滯，被一股贪婪的意志强行掠夺。
    但下一秒，这股霸道的气息瞬间垮塌，变回那副憨厚猥琐的模样。
    “凡……凡哥！我好像升级了！”
    钱多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切换成狂喜。
    “胖爷我现在也是地载之域的大佬了！凡哥你看见没？帅不帅？炸不炸？”
    他跳到伞菌上，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我现在感觉肚子里装了个核反应堆，浑身都是劲儿！”
    林凡上下打量著这个快要膨胀起来的胖子。
    的確变强了。
    不仅是境界的提升，还多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以前的钱多多只是个血条超厚的沙包，现在这货……是个带刺还会咬人的钢板。
    “嗯，不错。以后处理厨余垃圾更方便了，连骨头都不用吐，环保。”
    林凡点点头，语气平淡。
    钱多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凡哥，这可是地载之域啊！这么年轻的地载之域，难道我不该是个绝世天才……”
    “我早就达到了！”
    “……”
    “学姐也达到了！”
    “……你们一个是怪物，一个是学霸，能比么！”
    “恭喜了！能级反应確实达到了地载之域的標准，灵能储备提升了220%。”
    白芷这时候开口了。
    “是吧！还是学姐懂我，我和你说……”
    “不过本质没变，你现在是从一个普通饭桶进化成了一个高强度引力饭桶。”
    她没等胖子说完，就直接一刀补上。
    “学姐，后面这句其实可以省了的！”
    钱多多那张脸皱成了包子褶。
    “行了，別耍宝了。”
    林凡踢了踢他的屁股，“该走了，学姐，水下飞船的解体了，把天上的招来？”
    白芷点点头，在腕錶终端上输入指令，隨后抬头看向天空。
    “来了。”
    云层翻涌。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呜——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高空坠落。
    掠星者t。
    飞船在与浮游伞菌同样的高度悬停。
    “走吧。”
    林凡踏上跳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逐渐平静的海域。
    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海鳞族的时代结束了。
    “回基地。”
    引擎咆哮。
    “掠星者t”低空掠过，在海面拉出一条白浪，直奔蛮荒大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