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叶大山还在发呆。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秀兰。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上沾著油渍和麵粉，脸上带著做饭时特有的、专注又忙碌的神情。
    可当她看到门口这一幕——
    她也愣住了。
    ——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叶寻身上。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儿子，此刻就站在门口，
    身上还带著战斗后的痕跡，脸上的疲惫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小寻……你回来了……”
    李秀兰的声音，微微颤抖。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越过叶寻，落在了他身后那三个存在身上。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和叶大山一模一样。
    ——
    雅霜女王，美得不真实。
    冰蓝色的长髮，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星河。
    绝美的容顏，清冷的气质，却又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这是……仙女吗？
    李秀兰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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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噬魂蚁后，金色的身躯，古老的复眼，神秘而威严。
    这是……金色的蚂蚁？
    会发光的蚂蚁？
    ——
    西霸天，高大的机械身躯，流淌的暗金色光纹，眼眶中燃烧的深紫色光焰。
    这……这是机器人？
    还是……神？
    ——
    李秀兰的嘴，张了张。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
    就在这时，三个人——不，三个存在，同时开口了。
    雅霜女王微微欠身，声音清冽而礼貌：
    “伯母好。”
    噬魂蚁后微微低头，古老的复眼中闪过温和的光：
    “伯母好。”
    西霸天犹豫了一瞬，也学著他们的样子，用那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生涩地说道：
    “伯……母……好。”
    ——
    “哎呀！！！”
    李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齐声问候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锅铲差点甩出去。
    她看著这三个存在，看著他们那认真的、礼貌的表情——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高兴，还是该做什么。
    ——
    叶大山在旁边，看到自己老伴这模样，终於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咳咳……那个……老婆子，这些都是小寻带回来的……朋友……自己人……”
    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
    李秀兰愣了几秒。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叶寻身上。
    看著儿子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他眼中的疲惫，看著他身上那些战斗的痕跡——
    所有的不真实，所有的震惊，所有的不知所措——
    都被一个母亲的关心，压了下去。
    “快！
    快进来坐！”
    她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门口，招呼道：
    “別站著了！
    快进来！
    饭菜马上好了！”
    ——
    叶寻看著他妈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侧身，对著雅霜三人点点头：
    “进去吧。”
    ——
    雅霜第一个迈步，走进院子。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小院——不大，甚至有些简朴。
    有树，有花，有石桌石凳，还有一个小菜园。
    她的冰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
    噬魂蚁后那金色的身躯，缓缓移动，跟在她身后。
    它太大，进门的时候，不得不侧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穿过门框。
    那模样，莫名有些可爱。
    ——
    西霸天走在最后。
    他的机械身躯，比蚁后还要高大，进门的时候，更是费了好大劲。
    他的头，差点撞到门框上。
    身后的能量触鬚，也被门框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模样，有几分狼狈，又有几分好笑。
    ——
    叶大山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些“神仙”，原来也会被门框卡住。
    ——
    进了屋，李秀兰招呼他们坐下。
    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
    那些菜的香味，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
    虽然现在地球上的人类，早就不用进食了。
    可对於李秀兰这样的“老一辈”来说，做饭，
    是一种习惯，是一种情怀，是一种——对家人表达爱的方式。
    而能吃上这些家常菜的，现在地球上，也只有那些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因为蔬菜水果，现在根本没人种了。
    所有人都在研究科技，研究进化，研究如何走向深空。
    这些食物，成了稀罕物，成了身份的象徵。
    ——
    雅霜看著桌上的菜，冰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早就不用进食了。
    可这些菜的香味，还是让她的味蕾，微微动了一下。
    噬魂蚁后的复眼，也在那些菜上停留了一瞬。
    西霸天则沉默地看著，处理核心中快速闪过一行数据：
    【人类旧时代饮食文化样本……可食用……营养价值……可忽略……但香气指数……较高……】
    ——
    李秀兰擦了擦手，笑著说：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屋子里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
    雅霜犹豫了一瞬。
    她看著李秀兰的背影，又看了看叶寻。
    然后，她站起身，跟了上去：
    “伯母，我来帮你。”
    ——
    李秀兰一愣，回头看著她。
    看著这个美得不真实、冰蓝色长髮如星河般流动的女人。
    看著她那双清冷却又带著一丝温和的眼眸。
    “这……这怎么好意思……”
    雅霜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事的，我想学学。”
    ——
    李秀兰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么漂亮，这么有礼貌，还这么勤快……
    她看了看叶寻，又看了看雅霜，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好……好吧，那……那来吧。”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留下叶寻、叶大山、蚁后、西霸天，坐在客厅里。
    ——
    噬魂蚁后坐在椅子上——准確地说，是“挤”在椅子上。
    它的金色身躯太大了，椅子根本装不下它，只能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它看著厨房的方向，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也想跟进去。
    想在叶寻的父母面前表现一下。
    想让他们知道，它也是有用的，也是能帮忙的。
    可它太大了。
    进去只能帮倒忙。
    ——
    西霸天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同样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他的处理核心中，此刻正在高速运转：
    【进入厨房帮忙的可行性分析……躯体体积过大……厨房门宽度不足……进入后可能造成结构破坏……可能引起伯母反感……】
    【结论：不可行。】
    他沉默地坐著，深紫色的光焰微微跳动。
    他也想表现一下。
    可他太大了。
    ——
    叶大山坐在一旁，看著这两个“庞然大物”挤在椅子上那副无奈又尷尬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
    他笑得很小声，怕被他们听见。
    可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洋洋的东西。
    ——
    厨房里。
    李秀兰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菜。
    雅霜站在她旁边，帮她洗著刚拿出来的蒜。
    两个女人，一个忙著炒菜，一个忙著洗菜剥蒜。
    气氛，莫名地和谐。
    ——
    李秀兰一边炒菜，一边偷偷打量著雅霜。
    越看，越觉得好看。
    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姑娘……不，这女王，真漂亮啊。
    ——
    “姑娘……哦不，女王……”李秀兰试探著开口。
    雅霜抬起头，冰眸中带著一丝温和：
    “伯母叫我雅霜就好。”
    “雅霜……好名字。”
    李秀兰笑了，“你是……冰渊族的？”
    “嗯。”
    雅霜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麻利地剥著蒜，“我们冰渊族，现在是人类的盟友。”
    “盟友好，盟友好……”李秀兰连连点头，又忍不住问，“你……你跟我们小寻，认识多久了？”
    ——
    雅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冰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很久了。”
    “从太阳系，到比邻星。”
    “他一直……在保护我们。”
    ——
    李秀兰听著，心里一热。
    她看著雅霜，看著这个漂亮得不真实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抹淡淡的温柔——
    忽然觉得，这个“外星女王”，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会害羞的姑娘。
    ——
    “那你……觉得我们小寻怎么样？”
    李秀兰试探著问。
    雅霜的冰眸，微微睁大。
    她的脸，居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他……很好。”
    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
    李秀兰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有戏！
    ——
    两人就这样，一边洗菜剥蒜，一边聊著。
    李秀兰问，雅霜答。
    从冰渊族的风俗，聊到远征军的战斗。
    从叶寻小时候的事（李秀兰说的），聊到叶寻在比邻星的事（雅霜说的）。
    越聊越投机。
    越聊越亲近。
    ——
    厨房里，锅里的菜还在滋滋作响。
    灶台边，两个女人，一个炒菜，一个洗菜。
    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
    客厅里。
    叶寻坐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笑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
    叶大山坐在旁边，看著儿子的侧脸。
    看著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
    院子里，阳光正好。
    屋里，饭菜的香味，瀰漫著。
    厨房里，笑声不断。
    客厅里，两个“庞然大物”安静地坐著，深紫色的光焰和金色的复眼，都望著厨房的方向。
    望著那温馨的一幕。
    望著那个——
    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