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意的话一出口,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蒋亚楠。
这段日子虽然她人不在,但公司发生的大小事情,敖安妮都如数向她每日匯报,她当然知道顾知意在通过刘卫平来梳理成本结构的事情,她当然也知道,顾知意已经意识到顾氏集团的综合成本高於同业。
她本以为顾知意至少会以此为理由向白宵寧解释利润的下滑问题,却没想到顾知意竟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摆烂说自己解释不了,反倒是让她陷入尷尬的境地。
果然,听了顾知意的回答,白宵寧修长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目光在顾知意和蒋亚楠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了蒋亚楠脸上,又缓缓移向了她身旁的敖安妮。
蒋亚楠心中一惊,敖安妮在股东会上当眾与顾知意叫板,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人人都知道敖安妮是自己的亲信,眼下顾知意声称对財务状况无法解释,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授意敖安妮在故意与顾知意为难。
这可不是白宵寧想要看到的局面。
“安妮,我临走前不是交代你把財务情况发给小顾总吗?怎么小顾总会说她不知道呢?”在白宵寧开口之前,蒋亚楠先声夺人,扭过脸去厉声责问敖安妮。
敖安妮也很快会意,立刻掛上一脸委屈不解。
“蒋总,季报一周前就给过小顾总了,当时小顾总还专程来財务部,让我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给她准备这个报告,大家可都看见了呢。”
顾知意冷眼看著这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地將自己摘了出去,不仅洗掉了財务部不配合的嫌疑,还显得顾知意能力不足,这么久来也没弄明白公司的情况。
只可惜,她们搞错了方向。
“呵呵,別紧张嘛,我什么时候说没给我財报了?”
顾知意突然莞尔一笑,看得蒋亚楠心里有些发毛。
“財务给的报告我看了,篇幅確实很长,看完花了不少时间,但是——只是数据的堆砌和罗列,有效的信息不多,水平还是有待提高。”顾知意摇摇头,假装没有看到敖安妮脸上吃瘪的样子,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单从报表上看,净利润下滑的原因不难总结。”
“收入端,我们上个季度整体下滑了16%,成本端和费用端变化不大。这看似是由於收入导致了净利润下滑,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顾知意稍作停顿,环视了一圈与会的高管,接著说道,“我仔细研究过每种品类的收入情况,並非每种品类都在下滑,我们的笼养系统收入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4%,但饲餵机和风机全系列都有明显下滑,尤其是標准机型的精准饲餵机。”
听到顾知意提到標准机型的精准饲餵机,在场有几位高管的表情明显一怔,好在顾知意止步於此,並没將同林机械价格战的事情当著白宵寧的面说出,让他们不由得鬆了口气。
顾知意默默记住了这几个人,看来他们都是顾建国最心腹的那一批。
“但这些只是症状,不是病因。我想如果特定產品的收入开始下降,那一定还是要回归到產品本身找问题,为此,我让刘主任对收入下降的產品做了同业间的横向对比,提出优化解决方案。”
顾知意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又轻轻放下。
“可以看到,我们的技术水平和產品质量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但说实话,目前我们大部分產品的技术门槛並不算很高,在市场上达不到垄断或寡头的程度,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要如何提高產品竞爭力呢?刘主任提出一个观点很好,那就是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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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顾知意突然提到自己,刘卫平有些迷茫,他怎么记得降本增效这话最先是顾知意提出来的呢?怎么成了他的主意了?不管了,反正她说的也没错,这確实是成本的问题。
拧著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既然是成本问题,那么拆解成本构成,对不合理的部分优化即可。”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让刘主任牵头,去做一个更详细的拆解,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顾知意两手一摊,嘆了口气,“却遇到了阻碍。”
“我们拿到了电机的採购总量和总金额,算出了『平均採购价』。可当我们想对比『同一型號电机在不同供应商之间的价格差异』,或者看『过去三年每个季度的价格走势曲线』时,被告知这些数据『涉及供应商商业秘密』。”
她看向白宵寧,语气平静但有力:
“这就像医生只知道病人发烧,却不准验血。我们能看到体温计上的数字,但不知道是细菌感染还是病毒感染,更不知道感染源在哪里。”
“所以今天我只能告诉各位:对於净利润下滑的原因,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因为,顾氏的控制体系已经失灵了。
失灵不是因为数据不存在,我相信財务部有每一张採购发票的扫描件,生產部有每一批物料的领用记录,採购部有每一份合同的谈判纪要。失灵是因为这些数据被锁在各自的部门保险柜里,没有人能把它们拼成一张完整的『成本地图』。”
顾知意身体前倾,双手轻轻按在桌面上,蓄势待发。
“我要的不是更多报表,而是一把能打开这些保险柜的钥匙。以前我爸爸在的时候,这把钥匙在他心中,他以一人之力串起了整个公司所有的视角,但现在没有了他,我们不能因此什么都不做,我需要一个特別小组,一个能横向调取生產、採购、財务数据的权限,一个能让我看到『从供应商报价到客户付款』全链条的协同中心。”
“否则,”顾知意最后看向白宵寧,“我们只能在季度报告会上,一遍遍重复同样的结论——收入降了,成本涨了,利润少了。而我们遇到的问题,却始终无法改善。”
说到这里,白宵寧也算是明白了顾知意都了这么大一圈,目的是什么。
他早知顾知意哪可能隨隨便便示弱,本以为她是想藉机告状蒋亚楠藏私,没想到她所图的远比这个更多,她是来要权的。
不愧是顾建国的女儿,声东击西这一套玩得不错。
然而更让白宵寧刮目的是,顾知意在短短时间里就摸清了顾氏集团的痛点,並想出了解决策略,如果不是她天赋异稟,商业奇才,那就是她已经搞定了一些关键人物,给她提供信息。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白宵寧庆幸当初赌对了。然而,他还想再探一探她的水平,於是他故意说道:“小顾总,现在你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了,筹建特別小组这种事,如果不涉及组织架构调整上董事会的话,你自己决定就可以,我只要看结果。”
白宵寧看著顾知意,似笑非笑,也学起了蒋亚楠置身事外的那一套。
顾知意却並不慌张,对於白宵寧的旁观,她早已想好了说辞。
“白总,作为董事长,我自然有责任筹建这个特別小组,但这个季度公司净利润下滑,作为被投公司,首先我们也需要给您一个交代。为了保障您作为投资人的知情权,我提议还请白总您,或者您指定的一位阿尔法的同事,作为特別观察员加入小组,好第一时间掌握信息。”
“哦?观察员?有意思。”白宵寧微微眯起了眼,像是认真考虑起了顾知意的提议。
他不得不承认,顾知意很聪明,为了不让这个协同中心的筹建遭到来自蒋亚楠的异议,她不惜拉自己下水,將她与蒋亚楠之间的斗法,升级成为了“管理层是否经得起投资人检验”。
而且,她提供的,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虽然明知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全面掌控公司的数据,但他也只能心甘情愿地被她所利用。
这是一个公开的、坦荡的阳谋。
第23章 鷸蚌相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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