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像是活了过来。
    不再是静止的，而是打著旋儿地流动。带著“呜呜”的低啸。
    赵德柱闭眼盘坐在那儿，身周不是光，是两股拧巴在一起的“气”——一股是救苦救难攒下的、暖金色的功德力。
    另一股，是从他丹田深处那个躁动核心喷涌出来的、冰凉又暴烈的原始灵气。
    两股气流绞缠著，把他裹在中心，形成个能量漩涡。
    空间正疯了一样震颤，不是害怕，是饿。它贪婪地吞吸著——吞吸著平定香江、开仓济民聚起的人心念力。
    也吞吸著之前清剿时收来、隨手丟在空间角落的那些“破烂”。顏色古怪的矿石，能量耗尽的结晶碎块……此刻都成了柴薪，被投进炉子里，烧起这场进化的大火。
    “嗡——！”
    一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直接炸开的嗡鸣，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前不是黑，是炸开了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金光！
    下一瞬，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从肉身里硬生生拔了出来！飘飘荡荡，坠入一片正在疯狂生长的天地。
    他“看”到了！
    原先那几百亩大的地方。此刻边界，正像退潮般向著无尽的黑暗里溃散……不！不是溃散，是扩张！
    荒芜的硬土肉眼可见地变得黝黑、鬆软，泛著油光。空气里原本稀薄的灵气，现在浓得化不开，凝成了乳白色的雾。
    雾又沉下来，聚成一条条闪著微光的小溪。潺潺流动，散发出的清香吸一口，神魂都酥了半边。
    他像只风箏飘在天上，俯瞰著这场神跡。
    那口曾经只有井口大的灵泉。此刻“轰”地一下炸开了，不是毁灭，是绽放。
    化作一片占地十余亩的、波光粼粼的湖！
    湖水清透得诱人。能一眼望见湖底纵横交错、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的金色脉络。数不清的小泉眼“咕嘟嘟”冒著泡，把湖填得满噹噹。
    最扎眼的，是湖心隆起的一座三尺玉台。
    台心一眼小泉，正汩汩涌出……那是什么？粘稠，温润，流动时带著琼浆玉液般的光泽。一滴坠入湖中，能盪开一圈久久不散的金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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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用神魂“手指”去碰了碰那灵液。
    轰！一股温润却霸道至极的能量瞬间冲了进来，顺著他神魂的“经络”烧遍全身。
    本已锤炼到圆满的肉身。竟然传来久违的、撕裂又重铸般的悸动！沉寂在经脉里的力量像睡醒的龙，开始疯狂窜动。
    “好傢伙……”
    他神魂震动。之前的灵泉水，顶多算辅助修炼的营养剂。这玩意儿，简直是直升仙人的仙丹！
    空间的扩张终於缓缓停下。一千亩！足足一千亩！
    其中八百亩，全是那黑得流油、捏一把仿佛能挤出灵浆的沃土。
    有意思的是，这沃土自己分了区，有的地方泛著適合稻麦的金黄灵光。有的透著適合药材的青色。还有的区域土壤微微隆起。仿佛天生为了林木根系伸展。
    边界处灵光如水纹流淌。各不相扰，倒像是自有其运行法则。
    他神念扫过。
    之前种下的水稻小麦，稻穗沉得像要折断杆子，麦粒饱满得如同玉珠。个头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圈，表面都氤氳著一层淡淡的灵气。
    那些用普通灵泉水浇灌的药材更离谱。百年份的人参鬚髮怒张，透出千年老物的沧桑气。寻常的当归、三七，质地变得莹润如玉，药性怕是翻了十倍不止。
    “有了这块地……”
    心头一阵滚热，粮食药材算什么瓶颈？怕是能种出些让外界农学家瞪掉眼珠子的怪物来。
    空间西侧。原本荒著的地方，升起一道淡绿色的、薄膜似的光幕。
    光幕里，水草丰美的草原铺展开。几口清澈见底的池塘点缀其间，自成一方养殖天地。
    草原上的草叶带著露珠般的灵光。池塘里流动的是稀释过的灵液。整个区域瀰漫著一股促进生长、强健筋骨的特殊灵光。
    更妙的是，草原角落立著块不起眼的古旧木牌。上面是弯弯曲曲的上古文字，意思却直接映入他意识。
    “灵域养万物，凡兽可驯，异种可育。饲以灵草灵液，促其长，壮其血，甚或……启其智。”
    赵德柱心头一动。
    以前从没想过在空间里养东西。现在看来，要是弄几头猛兽进来。用灵草餵著，养出几头听得懂人话、撕得碎钢板的“护山神兽”。给护龙小队当帮手，好像也不错？
    东边的武器库，动静更大。
    那扇门不是打开，是连同周围的墙壁一起向后塌陷、重塑。化作一座巍峨的玉质殿堂！殿堂两侧的货架上，摆的东西也鸟枪换炮了。
    衝锋鎗上嵌著看不懂的、微微发光的灵纹阵列，枪口透著股危险的气息。冷兵器闪著幽寒的光。一看就不是凡铁，切普通钢条估计跟切豆腐似的。
    甚至还有几架结构精巧的小型无人机。可携式的发射筒，上面都铭刻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古里古怪。像是把上古符籙和现代科技焊在了一块儿。
    大殿最深处。石壁上投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里，一个身著古朴战甲、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持剑与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搏杀。剑光挥洒间，仿佛能斩落星辰。光影下方，静静躺著一卷竹简。
    意识触及，信息流入：《万象锻体诀》——他之前练的基础功法的完整进阶版。
    旁边还散落著几张非皮非纸的薄片。上面勾勒著小型工具机的升级结构。还有一种从灵气中直接提取稳定能源的初步构想……
    “传承？”
    他神魂一震。这不只是仓库升级！这是捡到上古某个大能遗留的“工具箱”和“说明书”了？！
    就在他消化这些信息时。空间內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像是终於找到了主人。
    化作狂暴的潮水，一股脑衝进他的肉身！
    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炒豆般的密集轻响，变得如百炼精钢。肌肉纤维里蕴含的力量，澎湃得让他自己都心惊。五臟六腑被厚实的功德金光包裹著，传来一种近乎不灭的坚实感。
    他感觉，现在就算神魂受点小损伤。泡进那灵液里，估计也能很快“长”好。
    变化远不止肉身。
    感知的范围，暴涨！万里之遥仿佛近在咫尺！
    鹰酱西海岸某个绝密基地里走动的白大褂。约翰牛雾都地下深处的保险库门禁闪烁的红光。甚至海底深处那几条大黑鱼无声滑行的轨跡。都隱隱约约映照在心湖之上。
    短距离飞行？
    心念一动，身形在密室里留下道道残影。突破音障那层“窗户纸”，现在一捅就破。肉身力量？他没敢真用力，只是稍稍挥拳。周遭的空气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鸣。
    还多了两样新本事。
    其一，在这空间內，心念所至，身形即至，天涯咫尺。
    其二，他能清晰地“抓住”空间里瀰漫的灵气和功德之力。揉捏它们，搓圆捏扁，化成盾，凝成刃。或者直接拍进一件武器里，让它临时爆发出超出原本极限的威力。
    “这感觉真好……”
    赵德柱缓缓睁开眼。眼底一抹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归於深潭般的平静。
    他站起身，细细体会著体內那近乎圆满、又仿佛刚刚开始的无尽力量。
    除非碰上同样来自上古的老怪物。否则这人间，大概真没什么能让他皱眉头的东西了。
    心念微动，他已站在灵湖边。
    俯身，用手掬起一捧粘稠的灵液，仰头饮下。液体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炸开。温养著每一寸刚刚经歷过蜕变的身体。
    没有立刻升级。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瓶颈鬆动了。往后的路，就是水磨工夫。积累灵气，积攒功德。实力便能像没有上限般，一直增长下去。
    “空间升完级，『零元购』这齣戏，也该换换唱本了。”
    他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感知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全球。鹰酱藏在內华达沙漠深处的太空飞行器组装车间。约翰牛剑桥郡那戒备森严的核实验室。脚盆鸡筑波那密密麻麻的电子研发大楼……
    这些曾经需要周密计划、冒著巨大风险才能碰一碰的目標。现在看去，竟有种逛自家后花园挑选瓜果的从容。
    身形一闪，他已回到办公室的窗前。
    外面，香江阳光灿烂。码头装卸依旧繁忙，他的產业机器正规律地轰鸣。那些工厂船坞，像个不知疲倦的心臟，稳定地为北方输血。
    “是时候，让外面那些老爷们，开开眼了！”他眼神冷了下来。
    “李成。”
    守在门外的李成几乎是应声而入。
    他明显感觉到先生身上那股气息更沉、更凝。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通知王建军、天养生，半小时后开会。让情报部把清单理出来，重点標红——航空航天、核技术、顶尖电子工业。咱们的『购物清单』，得更新了。”
    “是！先生！”
    李成躬身，退下的脚步都比往常轻了三分。
    赵德柱重新望出窗外，目光却早已穿透云层，越过大洋。
    一千亩的洞天福地。脱胎换骨的四大基业。巔峰的灵气。几近全能的身手……这些，就是他接下来要掀翻桌子、重画棋盘，最硬的底气。
    磨刀，可不就是为了砍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