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最先蹦起来，搂住林亦凡的胳膊晃了晃：“小爷你太好了！我早就看上城西布庄那块水红色的洋布了！”
    文秀理了理鬢角的头髮，眼里泛著暖光，轻声说了句谢谢，心怡也抿著嘴笑，连连点头应著。
    林亦凡看著她们欢喜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头又软又暖，想著往后就这样守著这一院子的烟火气，守著北平的百姓，总有一天能过上人人都安稳吃饱饭的好日子。
    至於鬼子，等下半年太平洋战爭爆发，鬼子无暇它顾的时候，再好好收拾他们，拿著武器踏上了华夏的土地，想全身而退......那是想多了。
    “那好，我们明天就去买布料。”
    林亦凡笑著拍了拍夏言的手，“想要什么儘管挑，別管价钱，只要你喜欢就好。”
    文秀在一旁笑著嗔了夏言一句，说她性子太急，什么都沉不住气，夏言却歪著脑袋哼了一声，只说小爷都答应了，干嘛要憋著。
    林亦凡被她逗得笑出声，心怡端过来凉好的茶水递给他，又说起布庄最近新进了几批料子，说是从上海运来的，花色比本地出的新鲜多了，明天去了正好能好好挑挑。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商量好了明天吃过早饭就出门，顺便还能在街上逛逛，中午就在外面吃夏言念叨了好久的涮羊肉。
    林亦凡看著三个姑娘嘰嘰喳喳规划著名明天的行程，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只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第二天一早，刚醒来的林亦凡便发现了在垂花门边探头探脑的夏言，不禁莞尔，这些丫头都有点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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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赶紧收拾妥当出了门，果然三个姑娘都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站在院里等著了。
    看到他起床，夏言连忙端来洗脸水，嘴里还在催著心怡赶快准备早点，还一个劲催著林亦凡快点洗漱，说去晚了城西布庄最好的花色就要被別人挑走了。
    林亦凡笑著由著她张罗，洗漱完坐下，心怡已经把温热的小米粥和刚煎好的鸡蛋端上桌，就著脆爽的酱萝卜吃了早饭，一行人收拾利落就出了门。
    文秀还特意揣好了零钱票子，就等著出门挑货。四人锁了院门，雇了辆停在街口的洋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城西布庄去。
    这个时辰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摆摊卖早点的、走街串巷吆喝杂货的，往来行人脸上都带著舒展的气色，自从北平安定下来，好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烟火气了。
    夏言扒著车边的围栏，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瞅，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涮羊肉的铺子，惹得文秀和心怡直笑。
    不多会儿就到了布庄门口，老板早认出林亦凡，连忙笑著迎了出来，把人请进店里，把所有新进的布料都搬了出来让几人挑。
    夏言一眼就看见了那块掛著的水红色洋布，摸上去顺滑又鲜亮，正是她惦记了好久的那块，当即就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文秀挑了块素雅的月白色锦缎，打算做一件偏襟的长衫，心怡选了块浅蓝带小碎花的洋布，清清爽爽很合她的性子。
    林亦凡见她们都挑好了自己喜欢的，又额外挑了两块质地柔软的缎子，给每人加做一身夹旗袍，又让老板量好了尺寸，约定三天后来取，这才付了钱，拎著选好的料子出了布庄。
    出了布庄，夏言就拉著几人往涮羊肉铺子去，找了个靠窗的乾净位置坐下，铜锅一端上来，鲜甜的羊汤香气一下子就飘满了整桌，几人边涮肉边聊天，吃得热热闹闹满心舒畅。
    “哟，这几个妞盘子还挺正，稍微收拾一下，教导一番，都能当我们翠香楼的头牌了。”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淫笑顺著桌子飘了过来，夏言几人瞬间变了脸色，皱著眉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角落。
    就见邻桌坐著三个穿绸缎马褂的男人，中间那个留著八字鬍的胖子，正眯著一双色眼直勾勾往这边瞟，手还往自己大腿上一拍，站起身就想往这边走。
    林亦凡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没起身，只淡淡地抬眼扫了那胖子一眼。
    这胖子叫王楷喜，是胭脂胡同翠香楼老板的小舅子，今天出来吃酒，正好撞见了林亦凡几人，见三个姑娘长得標致，就忍不住发了狂。
    旁边跟著的两个酒友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推著胖子往这边来：“王哥好眼力，这三个確实俊，赶紧上去搭话啊！
    这要是弄回去了，你姐夫那翠香楼可就能排咱京城八大胡同之首了，你姐夫不得好好谢谢你？”
    胖子挺著肚子走过来，刚要伸手去碰夏言的胳膊，就被林亦凡抬起来的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直接蹬得他往后飞出去两米多，重重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捂著肚子直哎呦。
    那两个同党见出了事，也不敢吱声了，站在原地愣住。林亦凡缓缓站起身，语气冷得像冰：“哪里来的狂徒，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撒野？”
    那胖子喘了半天，才顺著墙滑坐起来，指著林亦凡恶狠狠地骂：“哪来的不识抬举的小兔崽子，敢动你王爷爷？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那是翠香楼的刘老板，一贯道的香主，你敢动我，信不信我叫人来拆了你的骨头。趁早把这三个小美人送过来赔罪，要不我让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衝进来的两个巡警一脚踹在脸上，门牙直接掉了两颗，嘴里呜呜啦啦吐著血沫说不出完整话。
    领头的巡警队长认得林亦凡，进来一见这场景就知道出了什么事，额头瞬间冒了汗，几步跑过来对著林亦凡弯腰敬礼：“小爷，对不住，是我们巡街没留意，让这混帐东西衝撞了您，您別生气，我们这就把人带走严办。”
    原来这巡警早在街上就听见了动静，哪想到招惹的是林亦凡，心里早把王楷喜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当下招呼著人把三个混混捆得结结实实，拖起来就要往外走。
    王楷喜这时候才慌了，嘴斜眼歪地看著巡警对林亦凡的恭敬劲儿，哪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挣扎著就要磕头求饶，林亦凡只嫌恶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