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怡抹了抹眼角，立刻说道：“小爷，您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厨房里还有早上蒸的馒头，我再给您炒两个菜？”
    林亦凡笑道：“好啊，就炒个炒蛋吧。”
    江心怡立刻应道：“哎！好！我这就去！”说著，便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於文秀和夏言则留在堂屋，陪著林亦凡。於文秀给他倒了杯温水，说道：“小爷，这次去津门还顺利吗？”
    林亦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简略地说道：“嗯，办了点事，还算顺利。就是路上耽搁了两天。”
    他没有细说津门的凶险，免得她们担心。夏言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但也没有多问，她知道林亦凡不想说的事情，追问也无用。
    林亦凡看著她们，心中涌起一股安稳的感觉。这里，就像是他在这乱世中的一个避风港，无论外面多么风雨飘摇，回到这里，有这些人在，他就能感到片刻的寧静和温暖。
    他放下水杯，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这两天怎么样？家里没什么事吧？”
    於文秀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家里都挺好的。就是我们几个担心你，夏言还去老爷子那边问了好几次，老爷子说您发了电报了，有事要耽搁两天，让我们放心。
    对了，隔壁龙奶奶每天下午都过来，教我们用枪和匕首。”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继续说道：“龙奶奶可厉害了！別看她年纪大了，身手比我们利索多了。
    教我们瞄准的时候，她手把手地纠正姿势，连呼吸怎么配合都讲得清清楚楚。我现在闭著眼睛都能把保险打开，上膛了！”
    夏言也在一旁补充道：“龙奶奶还教了我们一些近身格斗的技巧，说是万一遇到危险，没有武器也能有自保之力。她演示那些动作的时候，又快又狠，看著就让人安心。”
    林亦凡听著，心中对聋老太多了几分感激。这些姑娘们跟著自己，確实需要一些自保的能力，尤其是在这北平城，危机四伏。
    “那就好，”
    林亦凡点了点头，“你们学得认真些，技多不压身，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他话音刚落，厨房那边就传来了“滋啦”一声轻响，伴隨著一股浓郁的蛋香飘了过来。
    於文秀抽了抽鼻子，笑道：“闻著味儿，心怡的炒蛋快好了。她做的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最是下饭了。”
    林亦凡靠在椅背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声响，闻著空气中瀰漫的饭菜香，感受著身边两人带来的平和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都放鬆了下来。
    这便是家的感觉吧，简单，却又无比温暖。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的林亦凡直接来到市政委员会，和门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径直来到汤宝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
    里面传来汤宝麟略带沙哑的回应：“进来。”林亦凡推门而入，只见汤宝麟正埋首於一堆文件之中，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疲惫。
    他抬头见是林亦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凡，什么时候回来的？坐。”
    林亦凡在椅子上坐下：“昨天刚回来，这不，今天一早就过来了。怎么样？老爷子，这几天北平没什么事吧？”
    “还是老样子，不过，有了孔团长他们的加入，粮库的修建倒是快了不少，再有个三四天，第一批三个粮库就可以完工了；
    药厂那边现在的產量也增加了不少，目前是两班倒，等后面招的人熟练后就可以再次分班了，到时候產量还会增加。
    对了，昨天临走前，秦志荣和郑树成来找我，说是有个叫安德烈的老毛子找了他们，说他想和我见一面，谈谈购买药品的事，你看......”
    林亦凡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安德烈？苏联人？他们想购买药品？
    盘尼西林和磺胺，这可是自己手中最核心的战略资源之一。苏联人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盯上了北平的药厂。
    他心中念头急转，苏联人此时找上门来，目的绝非仅仅是购买药品那么简单。
    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他们必然有著更深层次的考量，或许是为了即將到来的大规模战爭做准备，也或许是想通过控制药品供应来影响中国的局势。
    “老爷子，这个安德烈是什么来路？秦志荣他们了解吗？”林亦凡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汤宝麟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秦志荣只说是个苏联方面派来的人，行事颇为谨慎，只接触了他们两人。”
    林亦凡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苏联人出手向来大方，但也惯会狮子大开口，而且他们的目的性很强。
    药品可以卖，但绝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离不开他们的订单。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弄清楚他们真正的意图，以及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对了，还有那个叫汉斯的德国人，我估计要不了几天也会过来。本来我还想把北平的事安排一下去看看父母和妹妹。
    不过，这样一来，估计只能往后拖几天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可以先见见他。先了解一下这个安德烈的胃口有多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见面的地点选在市政委员会，人多眼杂，他不敢轻易耍花样。您就以『幽灵』代言人身份和他谈，先探探他的底。
    问问他需要多少药品，想要什么规格的，能出什么价。记住，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您都先不要答应，就说需要时间匯报，具体的要等『幽灵』点头才行。”
    汤宝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你说得有道理。这老毛子突然找上门，確实得小心应对。我这就安排一下，下午就见他。”
    “好，”
    林亦凡站起身，“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我去药厂那边看看，顺便和陈恭澍交代一下后续特训的事情。等您和安德烈谈完，我们再碰个头，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行，去吧。”汤宝麟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那些文字上了，而是开始琢磨下午与那个苏联人会面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