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9月6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三楼小会议室
列寧同志的座位空著,主持会议的是托洛茨基,他坐在列寧座位右侧的传统位置,面前摊开著一份厚厚的德文医疗报告译本。
史达林在左侧坐著,季诺维也夫坐在史达林的对面,他的眼神在托洛茨基和史达林之间游移。
布哈林、加米涅夫、捷尔任斯基等政治局委员依次就坐。
“同志们,昨天韦格纳同志转交了德国医疗团队的初步评估报告。以及——”
季诺维也夫举起一封信,
“列寧同志本人的手书。”
季诺维也夫將信纸推到桌子中央。纸上是列寧写下的几行俄语:
“我听取了德国医生的说明。
他们的情况介绍很专业。
如果政治局同意,我愿意去柏林接受治疗。治疗期间,中央工作由政治局集体负责。列寧。1922年9月5日。”
史达林第一个开口:
“医疗报告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托洛茨基示意卫生人民委员谢马什科回答
“德国专家的诊断与我们最乐观的判断基本一致:
进行性脑血管硬化导致的右半身瘫痪、语言功能障碍。但他们提出了新的观点:
第一,病变仍处於可逆阶段;第二,他们有一套包括药物、物理治疗和神经康復的完整方案。”
“治疗康復的成功率呢?”加米涅夫问。
“德国同志方面给出的数据是:
系统性治疗后,语言功能和肢体运动功能会显著改善。如果不治疗……”
谢马什科停顿了一下,
“按疾病自然进程,六个月后列寧同志可能完全丧失工作能力。”
“那么政治风险呢?”
季诺维也夫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让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在德国接受治疗——而且是在柏林,这意味著什么?”
托洛茨基的眉毛扬了起来:
“格里戈里·叶夫谢耶维奇,您在暗示著什么呢?”
“我是在说国际影响!”
季诺维也夫提高了声音,
“共產国际各支部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
布哈林试图缓和气氛:
“我认为应该从同志情谊的角度考虑。德国同志带来了最好的医生和设备,这是社会主义国际主义精神的体现。
我们接受帮助,正是展示兄弟政党之间的信任。”
“信任?”
季诺维也夫冷笑,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您太天真了。德国人为什么这么积极?仅仅因为『同志情谊』?他们是想获得道德和政治资本!
想想看,列寧同志在柏林治疗期间,会有多少国际记者去报导?
『红色德国的先进医学拯救了苏联领袖』——这个標题会传遍全世界!”
托洛茨基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您的建议是什么?因为担心德国获得『道德资本』,就拒绝可能挽救列寧同志健康的治疗方案?”
“我的建议是,”
季诺维也夫一字一顿,
“如果必须治疗,就在莫斯科治疗。让德国医生和设备留下,我们支付所有费用。但列寧同志绝不能离开苏联。”
“从技术问题上来说不太可行。”
谢马什科插话,
“德国医疗团队明確表示,整个疗程需要他们全套的实验室支持、专门的康復设施和恆定的医疗环境。这些在莫斯科短期內无法复製。”
史达林放下了手中的笔。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作为目前苏共党中央总书记,他在组织问题上的意见举足轻重。
“有几个实际问题需要澄清。”
“第一,治疗期间,谁陪同?政治局成员需要有人隨行,但这意味著至少一位核心领导人长期离开岗位。
第二,安保如何安排?在柏林,我们不能像在莫斯科这样全面控制环境。
第三,通讯问题。列寧同志治疗期间如果必须静养,那么党和国家的重大决策如何请示?”
“最重要的是第四点:
如果治疗成功,列寧同志康復归来,这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如果出现最坏情况,列寧同志在德国逝世。
那么,苏联人民会怎么想?歷史会怎么记录?”
托洛茨基想了想后说道:
“我建议:第一,由政治局委员轮流陪同,每两月轮换一次;
第二,安保由德国方面负责,但我们派遣一个警卫小组;
第三,建立专用加密电台,確保列寧同志隨时能与政治局联繫;
第四……”
托洛茨基停顿了一下:
“关於歷史记录——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歷史评价,就拒绝可能挽救领袖生命的医疗机会,那才是真正的歷史罪人。”
“我同意托洛茨基同志的意见。”
布哈林立即表態,
“我们不能被政治算计蒙蔽了基本的人道主义和同志情谊。
而且,从更广阔的视角看,列寧同志在柏林治疗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政治象徵:它向全世界展示,社会主义国家之间有著超越国界的信任与合作。”
加米涅夫犹豫著:
“但季诺维也夫同志的担忧也有道理。这確实会强化德国在国际共运中的特殊地位……”
会议陷入僵局。两种立场针锋相对:
一方强调治疗本身的必要性和国际主义精神,另一方则担忧政治影响和莫斯科中心的权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捷尔任斯基转向季诺维也夫说道:
“格里戈里·叶夫谢耶维奇,您担心德国获得『道德资本』。
但如果我们拒绝这次援助,我们失去的道德资本会更多:
全世界会看到,苏联共產党把党內权力斗爭置於领袖健康之上。”
这话有些太直白了,季诺维也夫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史达林打断了他:
“我提议投票表决。但在投票前,我想提醒同志们一个事实。”
“列寧同志在重病中,关心的不是谁获得政治资本,而是社会主义能不能让普通人吃饱饭。如果我们连他的健康都要放在政治天平上称量,我们或许已经背离了社会主义的初衷。”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托洛茨基提出意见:
“那么,表决吧。同意列寧同志赴柏林治疗的同志请举手。”
他第一个举手。
接著是布哈林、捷尔任斯基、加米涅夫犹豫了两秒,也举起了手。
轮到史达林时,他也坚定地抬起了手臂。
五票赞成。
季诺维也夫孤零零地坐著,脸色由白转红。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勉强道:
“我保留意见,但服从多数决定。”
“五票赞成,一票期权,通过。”
托洛茨基宣布,
“谢马什科同志,请您立即与德国医疗团队制定详细方案。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请您安排陪同人员轮换表和安保计划。
格里戈里·叶夫谢耶维奇,共產国际方面的解释工作就拜託您了。”
会议结束时,史达林叫住了托洛茨基:
“列夫·达维多维奇,关於陪同人员顺序,我建议您第一批去。作为红军领导人,您在柏林的亮相本身就具有象徵意义。”
“好的。”
托洛茨基点头,
“那么两月后您来接替我?”
“可以。”
史达林简洁地回答,转身离开时又停顿了一下,
“治疗期间,政治局会议的议题需要调整。有些长期问题——比如民族政策和国际条约——可能需要推迟到列寧同志康復后再深入討论。”
傍晚,托洛茨基来到列寧这里,向他匯报了政治局决议。
列寧坐在轮椅上,右边身体盖著毛毯。听完匯报,他沉默了近一分钟。
“约瑟夫担心权力真空。”
列寧突然说,
“格里戈里担心柏林取代莫斯科。而你……列夫·达维多维奇,你在想什么?”
托洛茨基蹲下身:
“我在想,如果您恢復健康,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列寧的嘴角微微抽动:
“你还是这么直接。告诉韦格纳同志,我接受邀请。但要先跟德国的同志们说好:
第一,治疗期间我要继续工作;第二,治疗我的费用由苏联政府支付。”
“一定要坚持这两条意见。”
托洛茨基离开列寧的房间后,让工作人员联繫了德国代表团。
半小时后,他和韦格纳在克里姆林宫里再次见面。
“条件您都知道了,韦格纳同志。”
托洛茨基为韦格纳倒了一杯乔治亚红茶,韦格纳接过茶杯,
“我完全理解,也尊重列寧同志的意见。
原则清晰,事情才好办。
费用就按我们自己的成本核算,至於工作问题……”
“医疗组长埃莉诺教授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她说,如果病人能保持適度的心智活跃和情绪稳定,对某些神经功能的恢復反而是有益的。
所以,『继续工作』可以,但必须是在医生的严格监督和安排下,作为『治疗的一部分』,而不是『带病坚持工作』。
我想列寧同志和您都能接受这个科学的折中方案。”
托洛茨基的脸上露出带著些疲惫但又有些轻鬆的神色:
“科学……这是个好词。
有时候,我们这些搞政治的人,太习惯於把一切问题都政治化,反而忘了有些问题本质上只是科学问题、人的问题。”
“韦格纳同志,我,以及此刻在莫斯科许多內心焦虑的同志,必须感谢您和德国同志们。”
韦格纳放下茶杯:
“列夫·达维多维奇,我们本就是战友。
面对资本家旧世界的围剿时是,面对疾病和死亡时也应该是。
国际主义不是一句空话,它是在同志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那么,我们谈谈接下来的安排。
列寧同志这边,德国同志们可以儘快开始制定详细的疗程方案了,我们需要协调专列、沿途安保、在柏林的住所和医疗场所等等。
这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这几天我们应该举行一次更正式、规格更高的双边会议?
把一些更重要、更长远的事情摆到桌面上来谈一谈。”
韦格纳点点头:
“我完全同意。我们可以围绕几个关键领域展开:
第一,长期的、稳定的经济互补与贸易协定;第二,关键工业领域的技术合作与標准协同;第三,面对当前欧洲局势,必要的战略沟通与安全协作。”
托洛茨基显然也思考过这些问题,
“具体议题,可以让双方的工作组明天就开始对接。至於正式会议,我看可以安排在三天后。那时列寧同志启程的准备工作也大致就绪了,我们可以更专注於未来。”
第205章 对列寧同志前往柏林的党內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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