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明日拿出一方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把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
    “叛徒，最该死。”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黑影的行动，消息可以放出去了。就说，是我授意的。”
    很快，关於“七爷手下的黑影发了疯，要血洗自己地盘上所有高利贷公司”的消息。
    就在巨鱷帮的高层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不屑一顾，觉得是小打小闹。
    有人饶有兴致，准备看七姑娘的好戏。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好戏”，会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拉开序幕。
    “佐藤信贷公司。”
    龙小云看著眼前这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念出了招牌上的名字。
    “根据黑影手机里的备忘录，这家公司的老板叫佐藤翔太，之前抢了黑影好几笔生意，黑影早就想收拾他了。”
    汪瑜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开著一条缝的窗户。
    “走，我们去跟他好好『聊聊』。”
    两人绕到小楼的后巷，这里是监控死角。
    汪瑜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壁上连蹬几下。
    身体像猿猴一样躥了上去，双手轻鬆扒住了二楼的窗沿，翻身而入。
    龙小云紧隨其后，动作同样乾净利落。
    二楼是员工办公区，此刻空无一人。
    凭藉从山本健那里搞来的情报，他们完美避开了楼道里的红外线报警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会议室里，传出阵阵嘈杂的喧譁和污言秽语。
    “妈的，今天又搞定了两个大学生，真是嫩啊！”
    “哈哈，佐藤哥，还是你厉害，知道从学生下手，他们胆子小，家里又有点钱，一嚇唬就乖乖还钱了。”
    “都他妈小声点！”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那个黑影最近盯我们盯得紧，都给我收敛点！”
    汪瑜和龙小云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汪瑜抬起脚，用尽全力，猛地踹在会议室的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木製的门板被硬生生踹开，狠狠撞在墙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著一张桌子打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汪瑜逆著光走进来，他穿著山本健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嚇人。
    龙小云跟在他身后，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沉默而危险。
    为首的一个胖子，正是佐藤翔太，他猛地站起来，指著汪瑜。
    “你他妈谁啊？找死是不是！”
    汪瑜没说话，只是从后腰缓缓抽出了那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佐藤翔太。
    “巨鱷帮，黑影。”
    他吐出五个字。
    “巨鱷帮”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佐藤翔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两条腿开始哆嗦。
    “黑影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收帐。”汪瑜走到桌前，用枪管敲了敲桌上的钞票。
    “这片区域，所有生意，现在都是我的。把你们这个月所有的利润，全部交出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嚇傻了，他们只是些街头混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佐藤翔太冷汗直流，他拼命地鞠躬。
    “是！我明白，我马上就去拿！”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地向后退，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但他的右手，却悄悄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藏著一把匕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砰！”
    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啊——！”
    佐藤翔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他的右大腿上，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著向后退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汪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滚的佐藤翔太，眼神里全是漠然。
    “我最討厌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佐藤翔太抱著鲜血淋漓的大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声悽厉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他身边的那些小弟们，一个个嚇得面如土色，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佐藤翔太的惨叫和浓郁的血腥味。
    汪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再说一遍，把你们这个月所有的利润，全部交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黑影大人，我全都给您！”
    佐藤翔太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他现在只想活命。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腿上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抽搐。
    他哭喊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钱我马上就给！”
    汪瑜冷哼，將手里的枪隨手拋给了身后的龙小云。
    龙小云下意识地接住，枪身还带著汪瑜的体温和硝烟的灼热。
    她看著汪瑜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她知道这是在演戏，可刚才那果断的一枪，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实在是太过真实。
    汪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扔在佐藤翔太的面前。
    “这是帐號，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钱。少一分，你就不用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龙小云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会议室里那群人才敢大口喘气。
    一个个瘫软在地上，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两人回到那栋属於“黑影”的小楼。
    一进门，龙小云就忍不住了。
    “你刚才……为什么非要开枪？”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不解和一丝质问，“警告一下不就行了吗？万一真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汪瑜脱下那件不合身的夹克，扔在沙发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开枪，怎么镇住他们？不开枪，怎么让『黑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樱国的高利贷圈子？”
    他喝了口水，看向龙小云，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清明。
    “我的目標，从来不是这些小杂鱼。”
    “不把事情闹大，不搞出点血腥味，那些真正躲在幕后的大鱼，怎么会注意到我？”
    “又怎么会主动来找我？”
    汪瑜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要见的，是巨鱷帮的核心成员。只有见到他们，我才能问出章院士的下落。”
    龙小云怔住了。
    她终於明白了汪瑜的全部计划。
    暴力、血腥、贪婪……这一切都只是偽装，是为了吸引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诱饵。
    这个男人，他的心思比她想像的要深沉得多。
    “睡吧。”汪瑜指了指楼上的房间，“明天还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