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尚撇了撇嘴。
    肯定是个没开窍的小屁孩，还没发育熟呢，根本不懂得欣赏成熟女性的魅力。
    然而，她这边刚自我感觉良好，那边汪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砰！”
    他猛地又把车窗给摇了上去。
    车厢里瞬间恢復了闷热。
    杨尚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操作搞蒙了。
    “你干嘛？”
    汪瑜没理她。
    因为就在刚刚，一股比车里味道猛烈百倍的气味从窗外涌了进来。
    那是尸体开始腐烂的臭味、未乾血跡的腥味、还有远处依旧在燃烧的建筑飘来的焦糊味……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通过“狗的的鼻子”天赋的超级放大，直接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那感觉，就跟有人拿著一桶过期了十年的鯡鱼罐头在你面前爆开了一样。
    “阿嚏！阿嚏！阿嚏——！”
    汪瑜控制不住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於意识到，这个刚刚获得的“狗的鼻子”，好像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事。
    这玩意儿，能关掉吗？
    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感觉鼻腔里的那种极度灵敏的感觉，瞬间消退了。
    世界，终於恢復了正常。
    那些刺鼻的味道变得淡不可闻，车厢里只剩下皮革座椅和淡淡的灰尘味。
    汪瑜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可以主动控制。
    还好还好。
    不然顶著这么一个超级灵敏的鼻子，在这片战场上，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杨尚看著他又是打喷嚏又是揉鼻子的，一脸莫名其妙。
    “你……感冒了？”
    “没事。”汪瑜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专心开车。
    一路无话。
    皮卡车在土路上又顛簸了近一个小时，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现代化建筑群。
    高耸的烟囱，巨大的厂房，还有一圈厚实的围墙。
    在周围一片破败的村落和荒野的衬托下，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东华钢厂。”
    杨尚看著那片熟悉的炎国风格建筑，眼中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到了。
    终於到安全的地方了。
    ……
    与此同时，东华钢厂，厂长办公室內。
    一个满脸愁容的年轻男人正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他就是东华钢厂的厂长，齐胜。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外面天天打仗，电话打不通，网也断了，咱们是不是成了一座孤岛了？”
    “於林！你说句话啊！我们不会要被困死在这里吧？我不想饿死啊！我还没活够呢！”
    齐胜抓著自己的头髮，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我爸也真是的，非让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镀金，这下好了，金没镀上，命快没了！”
    “他是不是早就想换个儿子了？我妈走得早，他肯定想再娶一个，再生一个比我聪明的！”
    在他对面，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站著，如同山岳。
    他是於林，齐胜父亲派来保护他的保鏢，也是钢厂的安保负责人。
    於林看著自家少爷这副样子，嘆了口气。
    “齐少，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外面全是枪炮声！我们储备的食物还够吃多久？一个星期？两个星期？”齐胜吼道。
    “够吃一个月。”於林平静地回答，“而且大使馆肯定会有办法的。”
    “大使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了！”齐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著头哀嚎，“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就在这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於部，於部，门口监控看到一辆皮卡，车上下来两个人，好像是我们炎国人。”
    於林精神一振，立刻拿起对讲机。
    “看清楚了吗？什么样的人？”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女的在跟门口的守卫交涉。”
    於林和齐胜对视了一眼。
    齐胜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希望。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钢厂大门口。
    厚重的铁门开了一道小缝，杨尚正站在门外，焦急地和里面的安保人员说著什么。
    汪瑜则靠在皮卡车上，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看著周围。
    “我们是炎国公民！我是研究员杨尚，他是……”
    杨尚的话还没说完，齐胜已经从门后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尚，又看了看远处的汪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说你们是大使馆派来救我们的？”
    齐胜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就你们两个？一个女的，还有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屁孩？”
    他指了指汪瑜，毫不客气地说道。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杨尚被他这番话气得脸都白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冒著生命危险过来，你这是什么態度！”
    “態度？”齐胜冷笑，“现在这世道，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万一是哪个武装派別派来骗开门的呢？我得为厂里几百號人的安全负责！”
    他说著，还刻意挺了挺胸膛，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裤子口袋。
    杨尚还想爭辩，但汪瑜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闪电般地伸了出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没有瞄准，没有停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对峙的空气。
    齐胜只感觉自己腰间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裤子的口袋被子弹撕开了一个大洞。
    而他那把视若珍宝的手枪，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的枪！”
    齐胜惊叫起来。
    於林和周围的保安也全都嚇傻了，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但他们很快就呆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那把黑色的手枪，此刻正在半空中急速地翻滚著。
    一圈，两圈，三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枪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最后“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了汪瑜伸出的手掌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也帅到极致。
    全场一片死寂。
    於林就是玩枪的好手，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枪法。
    从拔枪，到射击，再到打飞对方口袋里的枪，最后用手接住……
    这他妈还是人能做到的操作吗？
    齐胜更是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刚刚还在嘲讽对方是小屁孩。
    结果对方一枪，就差点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枪斗术”。
    那子弹要是再偏个几厘米……
    他不敢想下去了。
    汪瑜掂了掂手里的两把枪，將齐胜那把隨手扔在皮卡车的前盖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齐胜。
    “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开！开！快开门！”
    齐胜回过神来，对著身后的保安连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得不行。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