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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第8章 这写的不是希望,是绝望!

第8章 这写的不是希望,是绝望!

    林闕落笔了。
    他的动作不能说是不快,甚至有些慢,一笔一划,清晰而有力。
    他没有写任何提纲,此刻只是顺著笔尖流淌出来。
    【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世界。】
    文章的开头,只有短短一句话。
    评委席上的李援朝走了下来,在考场里来回踱步。
    这本来就是他的老习惯了。
    他喜欢在学生写作时,观察他们的状態,偶尔瞥一眼他们的开头。
    他走过张雅身边,看到她的作文题目是《希望在奋斗的青春中闪光》。
    开头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排比句,歌颂著拼搏与梦想。
    李援朝轻轻点了点头。
    標准的学生作文,文笔不错,但终归少了点新意。
    他又看了几个学生,都是大同小异。
    然后,他走到了林闕的座位旁。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闕的作文本。
    《萤火》。
    这个题目让他愣了一下。
    用萤火来比喻希望,倒也贴切,但算不上多新颖。
    可当他看到那第一句话时,他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世界。】
    短短十一个字,一上来就构建了一个如此绝望的世界观。
    好大的口气!
    李援朝顿时来了兴趣。
    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林闕斜后方,悄悄地看了下去。
    【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像块脏抹布。】
    【大地上的一切,都被这片灰色笼罩,没有色彩,只有深浅不一的黑与白。】
    【人们生存在地底的洞穴里,靠啃食一种会发光的苔蘚为生。他们从出生起,就不知道什么是光明,什么是温暖。长辈们说,世界生来如此。】
    【但我的爷爷不这么认为。他告诉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是有一个巨大火球的,它叫太阳。太阳的光芒可以照亮整个世界,让花朵盛开,让河水闪光。】
    【所有人都笑爷爷是疯子。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光和暖,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词汇。】
    看到这里,李援朝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
    这个少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去写希望是什么。
    而是先用极致的笔墨,去描绘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
    这种反衬的手法,太高明了!
    【爷爷去世前,给了我一样东西。那是一颗很小很小的,像沙砾一样的东西。爷爷说,这是火种。是太阳陨落时,留下的最后一片碎片。】
    【他说,只要用心血去浇灌它,总有一天,它会重新燃烧,变成新的太阳。】
    【我把火种缝进了我的胸口,用我的心跳去温暖它,用我的血液去滋润它。】
    【我成了新的疯子。所有人都躲著我,嘲笑我,说我被爷爷的疯病传染了。】
    【我不在乎。因为在无数个冰冷的夜晚,我能感觉到胸口那颗火种,传来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跳动。】
    【那就是我的希望。】
    写到这里,林闕停顿了一下。
    李援朝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好一个破而后立!
    先构建极致的绝望,再点燃微弱的希望火种。
    这个叫林闕的少年对敘事节奏的把控,已经远超同龄人。
    甚至比在场很多所谓的作家都要老练!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评委席。
    王守一依旧闭目养神,浑然不知自己即將错过怎样的宝玉。
    李援朝暗自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稿纸上。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希望燎原的时刻。
    【我带著火种,离开了地底的家园。我想去寻找传说中世界的尽头,那个最高最高的山峰。】
    【爷爷说,只有在那里,火种才能接收到足够的力量,重新燃烧。】
    【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危险。吞噬一切的无声沼泽,长满锋利骨刺的灰色森林,还有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的,没有眼睛的怪物。】
    【我很多次都想放弃。但每当这时,胸口的火种就会传来一阵温热。它在告诉我,不要停下。】
    【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记了时间。我的身体变得衰老,我的脚步变得蹣跚。终於,我爬上了那座最高的山峰。】
    【山顶上,狂风呼啸,像无数怨灵在哭嚎。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胸口挖出了那颗火种。】
    【它已经不再是沙砾了。它长大了,变得像一颗心臟,通体血红,还在微微搏动。】
    【我高高地举起它,对著灰色的天空,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吶喊:“燃烧吧!我的太阳!”】
    李援朝看到这里,拳头都攥紧了。
    来了!高潮要来了!
    整篇文章的情绪已经铺垫到了顶点,接下来,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光明绽放!
    他几乎能想像到,下一刻,火种会爆发出万丈光芒,撕裂天空,照亮整个世界。
    那將是何等壮丽辉煌的景象!
    然而…
    【火种,没有燃烧。】
    【它只是在我的掌心,轻轻地,裂开了。】
    【从裂缝里,钻出了无数条细小的,黑色的触手。它们像飢饿的虫子,瞬间爬满了我的手臂,钻进了我的身体。】
    【我感觉我的血肉,我的骨骼,我的一切,都在被它疯狂地吞噬。】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那声音古老、邪异,充满了嘲弄。】
    【它说:“谢谢你,我的养料。”】
    【然后,我看到,那颗被我用一生去浇灌的火种,变成了一只巨大、丑陋、长满了黑色触手的……虫子。】
    【它张开翅膀,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朝著这个没有太阳的世界,喷出了一口浓郁的,带著腥臭的……黑暗。】
    【原来,爷爷没有骗我。这个世界,真的迎来了新的太阳。】
    【一个,黑色的太阳。】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释放了绝望的,点火人。】
    【原来,我不是带来光明的使者。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希望,都只是那只扑向黑暗,並最终孕育了更大黑暗的……萤火。】
    全文,完。
    李援朝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
    这哪里是希望?!
    这分明是比没有希望,更加彻骨的绝望!
    他用一生的信念去追寻光明,最终却亲手释放了黑暗。
    他以为自己是缔造新世界的普罗米修斯,结果却只是一个被利用、被吞噬的养料。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瞬间反转。
    这种对希望这个词,最恶毒、最彻底的解构,让李援朝这个年过半百的文学教授,都感到心悸。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闕。
    那个少年已经放下了笔,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就像恶作剧得逞后的笑。
    “他不是在写希望……他是在杀死希望。”
    李援朝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比赛结束的铃声响了。
    “时间到!所有考生停止作答!”
    工作人员开始挨个收取作文本。
    当收到林闕那份时,李援朝下意识地伸手,对工作人员说:
    “这份,我先看看。”
    他拿著那份还带著少年体温的作文本,快步走回了评委席。
    王守一睁开眼,看到李援朝那凝重的脸色,有些奇怪:
    “援朝,怎么了?是看到什么好苗子了?”
    “老王,你……你来看看这个。”
    李援朝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把作文本递了过去。
    王守一不以为意地接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作文本的封皮上。
    可当看清林闕的名字时,他脸上的不以为意瞬间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嫌弃,嘴角向下撇了撇。
    “林闕?是他的作文?”
    王守一哼了一声,几乎要把作文本扔回桌上。
    “他的文章能有什么看头。”
    “老王!”
    李援朝连忙按住他的手,语气近乎是恳求。
    “你別带著有色眼镜看人!相信我,你先读下去,一定要读完!”
    王守一狐疑地打量著自己这位老友。
    他从未见过李援朝为了一篇学生作文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有些失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本子抽了回来,带著满腹的怀疑,勉强將目光投向了標题。
    “《萤火》?题目还行。让我看看……”
    他只看了一眼开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过还是强忍著语气道:
    “什么没有太阳的世界,不过是譁眾取宠!”
    当他看到中段,主角悉心培养“火种”时,他冷哼:
    “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桥段!”
    可当他看到结尾,看到那个惊天反转时,他瞬间凝固。
    他捏著作文本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作文本被捏到轻微褶皱的声音。
    其他几个评委都好奇地看著他。
    足足过了一分钟,王守一猛地拍下桌子,站了起来!
    “混帐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
    “这写的是什么?!这是毒草!是彻头彻尾的毒草!”
    他指著作文本,对其他评委怒吼道:
    “他这是在褻瀆希望这个词!
    他是在传播负能量,是在宣扬虚无主义!
    这种作文,別说获奖了,零分!必须是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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