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穹顶的巨型水晶吊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熄灭，原本衣香鬢影的酒会大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人群的惊呼声还未完全扩散，林舟的耳廓微动，捕捉到了一缕极度细微的破空锐鸣。
    那声音不是衝著他的胸口，而是直奔咽喉。
    林舟此时体內的乙木真气仅恢復了六成，经脉的滯涩感让他的动作做不到全盛时期的圆转如意。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凭藉灵瞳在黑暗中捕捉到的那一抹冷厉反光，脊背猛地向后仰倒。
    锋利的刃口贴著他的喉结划过，切断了三根下頜的胡茬，冰凉的触感让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找死。”
    林舟吐出两个字，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了黑暗中那只握著短刃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滑腻，对方在小臂上涂抹了某种防擒拿的油脂。
    刺客反应极快，手腕顺势一转，刀锋翻转，反向切割林舟的手背。
    韩清雪就站在林舟身侧半步的位置，高跟鞋在慌乱中踩到了裙摆，身体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
    林舟分出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將她硬生生扯到自己身后，同时右腿屈膝，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重重顶在刺客的腹部。
    “澎！”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刺客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
    林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夺下短刃，刀柄反转，狠狠砸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刺客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整个交锋过程发生在一秒之內，直到此时，备用电源才发出“嗡”的启动声，昏黄的应急灯光亮起。
    大厅里乱作一团，名流们互相推搡著往出口挤。
    沈飞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站在不远处的吧檯边，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等待看好戏的得意上。
    当他看清林舟完好无损地站著，而自己花重金从黑市请来的顶尖杀手却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时，手里的高脚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舟鬆开韩清雪，隨手將那把淬了幽蓝毒液的短刃扔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沈飞。
    “林……林舟，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沈飞步步后退，后腰撞在吧檯边缘，退无可退。
    林舟没有说话，扬起右手，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沈飞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沈飞原地转了半圈，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这一巴掌，是教你认清自己的分量。”林舟扯过吧檯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回去转告赵擎苍，让他別再派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来送死。要玩，让他自己滚到江城来。”
    沈飞捂著脸，连句狠话都没敢留，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厅。
    回程的车上，韩清雪亲自握著方向盘。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啸。
    遇到红灯时，她踩下剎车，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林舟。
    林舟正闭目养神，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处一道极浅的红痕。
    那是刚才躲避时被刀锋罡气扫到的痕跡。
    韩清雪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
    她的手指微凉，轻轻触碰在林舟的颈侧。
    “疼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卸下了平日里女总裁的强势偽装，透著少见的后怕。
    林舟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眸。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映照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破了点皮而已。”林舟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韩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韩清雪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目光直视前方：“我只是在算一笔帐。你要是死了，神农集团的股份我找谁去兑现？你最好把自己的命看紧一点。”
    林舟笑了笑，没有点破她话里的言不由衷。
    深夜，静湖山庄。
    林舟推开大门，客厅里留著一盏昏黄的地灯。
    他放轻脚步往楼上走，经过二楼客房时，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光。
    秦雅穿著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看一本泛黄的道家典籍。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视线在林舟的脖颈处停顿了一秒。
    “进来。”秦雅合上书，语气不容商量。
    林舟无奈地推门进去：“这么晚还不睡，修仙呢？”
    秦雅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走到梳妆檯前拿出一个青瓷小药瓶，指了指床沿：“坐下。”
    林舟依言坐下。
    秦雅倾身靠近，用棉签蘸著药膏，细致地涂抹在他脖子的那道红痕上。
    药膏带著一股清凉的草木香气，秦雅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处，温热且均匀。
    “赵家的人？”秦雅问。
    “替死鬼而已，背后肯定是赵擎苍的授意。”林舟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酥麻感，“他们急了。”
    秦雅涂完药，顺手帮他把衣领整理好。
    她的手指在林舟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力道微微加重：“师兄今天算了一卦，大凶。赵擎苍这次不打算玩商业手段了，他要掀桌子。”
    林舟直视著秦雅的眼睛：“江城是我的地盘，桌子不是他想掀就能掀的。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次日清晨，林舟刚走到餐厅，就接到了苏晓月的电话。
    电话那头，苏晓月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林舟，出事了。赵家动用了所有暗线，一夜之间掐断了我们三省的物流中转站。不仅如此，市面上出现了大量仿造的『神农灵液』，喝了之后导致多人食物中毒，现在媒体已经把神农饭店围了。”
    林舟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意料之中。赵擎苍这是在烧自己的老本，想在决战前把我们的根基挖空。”
    “我们帐上的现金流还能撑五天。”苏晓月快速匯报。
    “足够了。”林舟放下水杯，“通知所有门店关门停业，员工带薪休假。告诉清雪姐，物流线全线收缩，不要跟他们硬拼消耗。把所有核心人员撤回来。”
    掛断电话，林舟转身，看到叶晚晴正站在楼梯口。
    她穿著宽鬆的孕妇装，单手扶著栏杆，静静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