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失魂落魄的张子豪，许凯像只偷了腥的猫，凑到林舟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著八卦与好奇的光芒。
    “行啊，你小子够阴的。就这么把一枚『炸弹』塞人手里了？那玉符里真封著鬼先生的残魂？”
    林舟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饮尽，杯子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残魂谈不上，不过是当初跟他对战时，剥离出来的一缕最精纯的阴煞本源。那玩意儿对我们来说是剧毒，但对阴鬼宗那帮邪修，可是大补之物，跟猫见了鱼腥一样。”
    许凯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一拍大腿：“我懂了！你这是阳谋！赵家那帮人只要检查玉符，必然会发现这股精纯的能量。他们要么以为是你故意示弱送上的『赔礼』，要么就会贪念大起，试图吞噬这股力量！”
    “没错。”林舟的眼神冷冽，“鬼先生的能量，岂是那么好吞的？里面掺了我的一点『佐料』。不管他们怎么选，这颗钉子，我都给他们结结实实地钉进去了。七天，足够这颗钉子在赵家內部，生根发芽。”
    许凯嘿嘿直笑，搓著手，一脸財迷相：“高！实在是高！跟在你身边，不仅有钱赚，还能看大戏。说吧，这次去岭南，出场费怎么算？”
    “少不了你的。”林舟瞥了他一眼，起身道，“走吧，出发前，还有些事要办。”
    ……
    离开咖啡厅后，林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神农饭店。
    苏晓月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著一堆文件。
    刘家倒台后留下的市场空白，让整个江城的商界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竞爭异常激烈。
    看到林舟进来，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喜悦，但很快又被担忧所取代。
    “你……你的伤好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已经没事了。”林舟走到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我要出趟远门，去岭南。”
    “岭南？”苏晓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冰雪聪明，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的种种，“是去找赵家？”
    “嗯，有些恩怨，总要了结的。”林舟说得云淡风轻。
    苏晓月沉默了，她没有像叶晚晴那样情绪激动地阻止，而是从一个商业伙伴和朋友的角度，理性地分析道：“我查过岭南赵家，他们在那边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通吃，实力比刘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林舟笑了笑，“还带了个拖油瓶。”
    他指的是许凯，这话却让苏晓月误会了，以为他还有別的帮手，心里稍安。
    “晓月姐，江城这边，你多费心了。”林舟看著她眼下的淡青色，有些歉意，“等我回来，这些麻烦，就都不会再是麻烦了。”
    苏晓月迎著他的目光，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撇开视线，拿起一份文件，故作轻鬆地说：“放心吧，家里有我。你……你自己万事小心。”
    “好。”
    林舟没有多待，他知道苏晓月不需要太多的安慰，一句承诺，一份信任，足矣。
    从饭店出来，林舟驱车却没有回家，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城郊，龙虎武馆。
    武馆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练功场上传来弟子们嘿哈的呼喝声。
    秦雅似乎早有预感，正在武馆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练功服，长发束成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嫵媚，多了几分英姿颯爽。
    看到林舟的车，她迎了上来。
    “要走了？”秦雅开门见山，声音清冷，但那双美眸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嗯，明天一早。”林舟点头。
    两人並肩在武馆里走著，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家里那边，我已经拜託了燕老。龙魂的人会暗中照看，寻常宵小不敢放肆。”林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但我还是不放心。你是武道中人，对气息的感知比他们更敏锐。如果有什么不对，我希望……”
    “我知道。”秦雅打断了他，“我会搬到静湖山庄去住。有我在，没人能动她们一根头髮。”
    她的承诺，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林舟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著浓浓的愧疚。
    “秦雅，谢谢你。”
    “跟我还用说这些？”秦雅別过头，看向远处的夕阳，晚霞將她的侧脸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你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再说了，我也怕你回不来。”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嘆息，却重重地砸在了林舟的心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秦雅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
    “我一定会回来的。”林舟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秦雅的眼神渐渐迷离，她能从林舟的眼睛里，看到坚定，看到自信，也看到了一丝隱藏在深处的疲惫和压力。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晚別走了，好吗？”
    这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一丝恳求，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林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回应。
    他一把將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了后院属於她的那间静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一夜，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
    只有最原始的交融，最炙热的慰藉。
    秦雅像一条缺水的鱼，贪婪地汲取著能让她感到安全的气息。
    她將自己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最疯狂的热情，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个即將远赴龙潭虎穴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的，除了守护好他的后方，便只有在这临行前夜，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抚平他心中的一丝疲惫，让他带著片刻的温存，去面对前路的刀光剑影。
    ……
    第二天，天还未亮。
    林舟悄然起身，穿好衣服。
    床上的秦雅仍在熟睡，眼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林舟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他没有道別，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走出武馆，清晨的冷风让他瞬间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胸中的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