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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人:开局雪饮刀 第153章 何为人

第153章 何为人

    穿过镜之森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的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头顶那片扭曲的色彩。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由无数点、线、圆组成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星图。
    符文在发光。
    幽蓝色的光,从石板深处透出来,像心臟一样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那些符文就会微微改变位置,重新排列组合,形成新的图案。
    广场的直径,少说有两百米。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高约十丈,宽五丈,厚度不明。门的材质是青铜,但不是普通的青铜。那青铜上流转著暗金色的光芒,光芒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游动,像活物。门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花纹,没有浮雕,只有三个巨大的字。
    字是用刀剑刻出来的,或者说,是用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刻出来的。每一笔都深达寸许,笔画的边缘参差不齐,能看出刻字的人当时的心情——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苍凉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何为人。
    三个字,仿佛有种魔力。看第一眼,只是普通的字。看第二眼,就觉得那些笔画在动,像活了一样。看第三眼,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问题——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我为什么活著?
    我为什么死去?
    我……何以为人?
    聂凌风盯著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某种力量撕扯。那些问题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灵魂,想要把他拉进某个深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目光,胸口的麒麟纹身骤然发烫,金红色的光芒流转全身,那种被撕扯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张楚嵐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著那三个字,嘴里在念叨著什么。聂凌风伸手拍了他一下,他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大口喘著气。
    “我靠……”他抹了把冷汗,“这字……有毒。”
    “別看太久。”聂凌风说。
    眾人缓了缓神,这才注意到——
    青铜门前,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
    他穿著破烂的道袍,道袍上满是补丁,补丁的顏色都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磨得发白。他的头髮花白,乱糟糟地披散著,像很久没梳过。他的面容枯槁,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老树的树皮。
    但他的眼睛。
    太亮了。
    亮得像星辰,像太阳,像能看透一切虚妄。
    他就那样背对著眾人,仰著头,看著那三个字,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像在这里站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
    “那是……”张楚嵐眯起眼睛,心跳骤然加快。
    “无根生。”冯宝宝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聂凌风能听出来,那平静之下,有一丝极淡的……颤抖。
    “无根生?!”
    眾人齐声惊呼。
    那个传说中的名字,那个甲申之乱的始作俑者,那个全性的前任掌门,那个冯宝宝的“父亲”,那个张楚嵐爷爷的结拜兄弟……无根生,居然在这里?
    老者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单眼皮,塌鼻樑,薄嘴唇,没什么特点。但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聂凌风想起西王母的眼睛——那种不属於人间,不属於活人的光芒。
    “你们来了。”
    他开口,声音很温和,像邻家的老爷爷在打招呼。但仔细听,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无数时空,最后落在这里。
    “无根生……你……”张楚嵐握紧拳头,眼中情绪复杂——有恨,有疑,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老者看著张楚嵐,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过无痕。
    “楚嵐,你和你爷爷,长得真像。”
    张楚嵐咬牙:“我爷爷……是你害死的吗?”
    “是,也不是。”
    老者还是那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什么意思?”张楚嵐逼问。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冯宝宝。
    “宝宝,你长大了。”
    冯宝宝看著他,歪了歪头:“你是我爹?”
    “是,也不是。”老者说,“我创造了你,但没养过你。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冯宝宝想了想,点头:“哦。”
    很平静,像在听別人的故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聂凌风注意到,她的手握紧了,又鬆开了。
    老者笑了笑,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在王也、诸葛青、张灵玉、巴伦、夏柳青身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仿佛心里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聂凌风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麒麟血脉,凤凰后裔……还有那套奇特的功法。”他上下打量著聂凌风,目光在他胸口的麒麟纹身处停留了片刻,“年轻人,你身上……因果很重啊。”
    聂凌风平静地看著他,不卑不亢:“重不重,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真人,还是执念?”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我是无根生,也不是无根生。”他说,“或者说,我只是无根生留在这里的一道『念头』。”
    “念头?”
    “对。”老者点头,“当年,我走到这里,看到了这扇门,明白了『何为人』。然后,我留下这道念头,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回答这个问题,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等人?”张楚嵐问,“等谁?”
    老者看著他,又看看冯宝宝,再看看眾人,最后看向那扇门。
    “等你们。”他说,“等所有被命运选中的人。等所有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人。等所有想知道『真相』的人。”
    “那门后是什么?”王也问。
    “门后……”老者看向青铜门,眼神悠远,像穿过那扇门,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是『真相』。是关於这个世界,关於『异人』,关於『何为人』的……终极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真相,往往很残酷。你们……准备好面对了吗?”
    眾人沉默。
    真相……
    他们跋山涉水,歷经生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这个,张楚嵐忍了二十年,装孙子装了二十年。为了这个,冯宝宝找了一辈子,等了无根生一辈子。为了这个,王也拋下家业,捲入这场漩涡。为了这个,诸葛青违背祖训,和外人联手。为了这个,张灵玉背叛师门,走上这条不归路。为了这个,巴伦和夏柳青这两个老头子,豁出老命跟著一群年轻人闯这鬼地方。
    现在,真相就在眼前。
    只要推开那扇门。
    “开吧。”
    张楚嵐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坚定得像石头。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开。”王也点头,手里的罗盘指针终於不转了,稳稳地指著那扇门。
    “开。”诸葛青合上古书,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开。”张灵玉双手合十,行了个道礼。
    “开。”巴伦握紧匕首,嘴角勾起一丝笑。
    “开。”夏柳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飘散在空气中。
    冯宝宝没说话。她只是走到青铜门前,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门板。门板很凉,凉得刺骨,但她没缩手。她把整个手掌贴上去,像在感受什么,像在和那扇门说话。
    陈朵看向聂凌风。
    聂凌风握紧她的手,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老者:
    “开。”
    老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好,那就……开。”
    他抬起手,对著青铜门,轻轻一推。
    那只手苍老、枯槁,布满老人斑,但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吱呀——……”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
    那声音悠长、低沉,像从远古传来,穿过无数岁月,落在这个诡异的广场上。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撞在那些刻满符文的青石板上,形成无数重叠的回音,久久不散。
    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从一线,到一掌,到一臂,到最后——
    完全洞开。
    门后,不是房间,不是通道,不是任何人想像过的东西。
    是一片星空。
    浩瀚,深邃,无边无际的星空。
    无数的星辰,有的近,有的远,有的亮,有的暗。它们在缓缓旋转,形成巨大的螺旋,像无数条银河交织在一起。星辰的光芒落在眾人脸上,映出他们各自的表情——震惊,敬畏,迷茫,期待。
    而在星空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恆星,又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它在缓缓变亮,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像眼睛,在缓缓睁开。
    盯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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