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86章 触摸传承
老天师下山又回山之后,龙虎山的日子並未恢復往昔的喧囂,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深层的寧静——那不是死寂,而是暴风雨过后大地吸饱雨水、万物悄然生长的寧静。
聂凌风没有急著离开。
他依旧住在后山那间僻静的厢房里,每日的生活规律得像山巔那口千年古钟的摆动:卯时初刻,晨钟第一声敲响,他已盘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巳时正,阳光穿透水雾时,他回到厢房,或读经,或练那最基础的刀法;申时末,暮色初染,他沿著青石山道缓步而行,看落日熔金,听归鸟啼鸣;戌时正,暮鼓最后一响消散,他已在灯下铺开宣纸,研墨,提笔,一字一句默写清心咒。
一遍,两遍,三遍。
墨跡在宣纸上晕开,字跡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圆融。清心咒三百七十九字,早已刻进骨血,融入呼吸。无需刻意去想,只要心念稍动,那些平和、清静、浩瀚如海的字句便会自动浮现,在意识中筑起一道柔韧而坚固的屏障。这屏障不隔绝外界风雨,却能让风雨不再搅乱心湖;不消灭內心魔性,却能让魔性如池中游鱼,可见,可感,却不再兴风作浪。
冰心诀他也未曾放下。这是他最早接触、最熟悉的心法,虽走的是“以刚克刚,以强制强”的路子,与清心咒的“以柔化刚,以静制动”截然相反,但聂凌风发现,二者並非水火不容。冰心诀是鞘,是牢笼,在最危急时强行镇压躁动;清心咒是水,是光,在日常中潜移默化地洗涤、安抚。一內一外,一急一缓,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如此,又是一周过去。
这天清晨,卯时三刻。
聂凌风如常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瀑布水量更丰沛了几分,水声如万雷齐鸣,震得脚下岩石都在微微颤动。水汽浓郁得化不开,在晨光中形成一道七色彩虹,横跨潭面,如梦似幻。
他闭目,结印,运转清心咒。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心法在经脉中流转,意识如明镜,照见內心每一个角落。那些属於魔刀的暴戾念头,如今已不再张牙舞爪,而是像水底沉积的泥沙,静静躺在那里,偶尔被水流带起一丝涟漪,又很快沉淀下去。胸口的麒麟纹身传来温和的暖意,不再是灼人的烫,而是像冬日怀揣的暖炉,妥帖地温暖著四肢百骸。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平静中,聂凌风忽然感觉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
“咔嚓。”
像初春河面冰层裂开第一道缝隙。
像雏鸟用嫩喙啄破蛋壳。
像某扇尘封已久、沉重无比的门,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从內部缓缓推开。
聂凌风心头猛地一跳!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將意识如退潮般收回,沉入那最深、最暗、也最神秘的所在——
意识空间。
这里本该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两颗光球悬浮——一颗已彻底点亮,那是聂风前期的传承;一颗光芒已散,但余韵犹存,那是玄武真经与魔刀。
然而此刻,他看见了第三颗光球。
那颗一直沉寂在最深处、他曾多次尝试触碰却始终无果的光球,此刻正缓缓亮起。
光芒初时极淡,像黎明前东方天际的第一抹鱼肚白,微弱,却坚定地撕破黑暗。渐渐地,光芒越来越盛,却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中,隱隱有玄奥的符文流转,似字非字,似图非图,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浩瀚。
光球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由虚到实,由淡到浓。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目清俊,轮廓柔和,但那双眼睛——当聂凌风“看”向那双眼睛时,他仿佛看见了星辰生灭,看见了沧海桑田,看见了一种歷经无数劫难、看透世情冷暖后沉淀下来的、极致温和又极致疏离的睿智。
聂风。
或者说,是聂风留在这份传承中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完整的意念投影。
在聂风虚影身旁,还有一团更加庞大的、涌动的光影。那光影逐渐凝实,化作一头雄健威武的异兽——鹿角,牛耳,驼头,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周身覆盖著赤红如火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有金色的纹路流淌,仿佛熔岩在皮下奔涌。它静静匍匐在聂风脚边,偶尔抬起头,鼻孔中喷出两道带著火星的白气,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流萤,明灭不定。
火麒麟。
即便只是虚影,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威严而暴烈的气息,依然让聂凌风的意识体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慄。
聂风的虚影缓缓睁开眼。
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眼睛,落在了聂凌风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瞭然。
“没想到,”聂风开口了,声音並不洪亮,却直接响彻聂凌风的整个意识空间,每一个字都带著奇特的韵律,像是大道之音的迴响,“你竟在彻底入魔一次、双手染血之后,反而將心境打磨得如此透彻。看来,这麒麟髓与疯血,於你而言,既是九死一生的劫数,亦是破而后立的……大机缘。”
他的语气里有感慨,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后继者终於走上正途的欣慰。
聂凌风在意识中躬身,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礼:“晚辈聂凌风,见过聂风前辈。”
这一礼,发自肺腑。没有这位前辈跨越时空的传承,就没有今日的他——无论是力量,还是此刻这份来之不易的清明。
聂风虚影微微頷首,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你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与选择。传承只是种子,能否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全在个人。”
他的目光在聂凌风意识体上停留片刻,像是在仔细感知著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魔刀已成,疯血已融,杀性入骨,却又能以清心之法自持,不至沉沦。”聂风缓缓道,“此等状態,虽非最佳,却已是接受最后传承的……最低门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既已初步降服魔性,心境趋稳,那么,这最后一份传承——也是我毕生武道感悟之精粹——今日,便交予你了。”
话音落,聂风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间震颤。
两团截然不同、却又隱隱相连的光影,自聂风指尖浮现,缓缓升腾至半空。
左边一团,漆黑如墨。
那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暗”。漆黑的光影深处,隱隱有血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流转、扭曲、交织,构成一幅幅诡异而森然的图案。它散发出冰冷、暴戾、毁灭一切的气息,但诡异的是,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疯狂之中,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冷酷的“秩序”。仿佛这团黑暗本身,就是某种至高规则的体现——混乱的规则,毁灭的秩序。
右边一团,洁白如雪。
白得纯粹,白得空灵,白得仿佛不存在於这个世间。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似云似雾,縹緲不定,却又与整个意识空间隱隱融为一体。凝视它时,会让人產生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自己正在凝视一片无垠的虚空,或者一面映照万物的明镜。它透著“无欲无求,顺应自然”的浩大意境,安静,深邃,包容万物。
两团光影静静悬浮,一黑一白,一暗一明,一混乱一秩序,一暴戾一平和,形成一种极致的对比,却又在某种更深层次上,隱隱共鸣,相互依存。
第86章 触摸传承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礼服上的玫瑰香、
护使。PROTECTERS、
别偷偷咬我、
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