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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祠堂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作者:佚名
    第35章 祠堂
    张举人正在盛怒之下。
    听闻王狗儿竟敢开口,更是火冒三丈,怒极反笑道:
    “好!好!”
    “你还有话说?”
    “行!老夫就让你说!”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加倍罚!”
    王狗儿虽被家丁扭著胳膊,心里也砰砰直跳。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著张举人,说道:
    “老爷,少爷明日还要去学堂,准备即將到来的县试。”
    “这二十板子若是打实了,伤筋动骨,恐怕月余都难以坐下读书,岂不耽误了科举正事?”
    “届时,老爷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说著,他顿了顿。
    见张举人神色微动,没有立即反驳,便鼓起勇气,继续道:
    “何况,《论语》有云:『不教而杀谓之虐』。”
    “老爷望子成龙,其情可悯,然圣人亦倡导『父慈子孝』。”
    “慈父之爱,在於谆谆教诲,循循善诱,而非一味棰楚惩戒。”
    “少爷一时糊涂,若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能使其幡然悔悟,专心向学。”
    “若只因愤怒便施以重责,打坏了身子,耽搁了前程,恐非老爷所愿啊。”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虽出自一个书童之口,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张举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狗儿,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惊疑取代。
    上下打量著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小书童,沉声问道:
    “你……这些道理,是从何处学来的?”
    王狗儿低下头,恭敬答道:
    “回老爷。”
    “小的平日陪少爷在学堂听夫子讲课,耳濡目染。”
    “记下了一些。”
    “陪读听讲,便能如此?”
    张举人心中更是惊讶。
    他原以为这王狗儿不过是儿子身边一个机灵点的玩伴,没想到,竟有这等见识和急智。
    一个书童,不仅记得圣贤言语,还能在此刻引用出来劝諫自己,这份沉稳和心思,可比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
    就在这时。
    得到消息的二夫人周氏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云鬢微乱,脸上带著焦急,一见这场面,立刻上前对张举人福了一礼,柔声劝道:
    “老爷息怒!”
    “渊儿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他这一次吧!”
    “这深更半夜的,动静闹得太大,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张举人看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又看看一旁虽然害怕却仍努力保持镇定的王狗儿,再听听周氏的软语求情,胸中的怒气,到底消散了大半。
    重重哼了一声,拂袖道:
    “哼!”
    “看在夫人替你们求情的份上,今日这顿板子,暂且记下!”
    张文渊和王狗儿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不过!”
    张举人话锋一转,沉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两个孽障,竟敢密谋出走,家法可免,祖宗不能轻饶!”
    “给我去祠堂跪著!跪到天亮才准起来!”
    “好好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己过!”
    二夫人周氏还想再劝:“老爷,渊儿明日还要……”
    “不必多言!”
    张举人打断她,说道:
    “读书?就他这心性能读进去什么?”
    “今夜就在祖宗灵前清醒清醒!来人,带他们去祠堂!”
    眼见张举人態度坚决,周氏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忧心忡忡地看著家丁將两人带往祠堂。
    ……
    祠堂內。
    烛火摇曳,映照著牌位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张文渊和王狗儿一前一后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白天挨过打的屁股更是疼得钻心,膝盖也很快就又酸又麻。
    张文渊齜牙咧嘴,扭动著身体,看著祠堂外咬牙坚持的王狗儿,內心充满了愧疚,小声道:
    “狗儿,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你了。”
    “要不是我非要拉著你……”
    王狗儿摇了摇头,说道:
    “少爷別这么说。”
    “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张文渊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感动,鼻子一酸,带著哭腔道:
    “狗儿,你够意思!”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张文渊一辈子的好兄弟!”
    “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你!”
    王狗儿闻言,笑笑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
    远去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夫人周氏带著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两个厚实的蒲团,心疼地塞到儿子和王狗儿膝下。
    “快垫上。”
    “这青砖地凉,跪久了伤身子。”
    周氏看著儿子苍白的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带著哭腔说道:
    “渊儿,你再忍忍。”
    “等你爹气消了些,娘再去求求情。”
    张文渊趴在蒲团上,感觉舒服了不少,闷声道:
    “娘,我没事,您別担心了。”
    “是儿子不孝,惹爹生气,该受罚。”
    “唉。”
    周氏嘆了口气,柔声劝道:
    “你也別怪你爹狠心。”
    “他是举人老爷,最重名声前程,对你期望高,才会如此严厉。”
    “你好好准备科举,將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才是正理,知道吗?”
    “嗯,儿子知道了。”
    张文渊瓮声瓮气地应下。
    周氏又转向王狗儿,眼神温和了许多,说道:
    “狗儿,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
    “难为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著维护少爷,引述圣人之言……”
    “你跟在渊儿身边,能学到这些东西,知进退,明事理,我很欣慰。”
    “夫人言重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狗儿说道。
    “嗯。”
    周氏点了点头,隨即说道:
    “你也別多想,好好辅佐渊儿读书。”
    “待他將来学业有成,考取了功名,我便去和老爷说,让你在府里做个管事,总好过一辈子为奴为仆。”
    王狗儿抬起头,对上二夫人那双美眸,恭敬说道:
    “谢夫人厚爱。”
    “小人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少爷。”
    至於那管事的职位,他心中並无波澜,只是未曾表露。
    他的目標,远非一个张府管事所能局限。
    周氏见他宠辱不惊,更是满意,又温言安抚了两人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祠堂。
    祠堂內,重归寂静。
    张文渊到底是娇生惯养,又惊又怕再加上伤痛疲惫,没一会儿,便歪在蒲团上打起了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王狗儿却毫无睡意。
    从怀里掏出那支用布包好的毛笔,就著祠堂內长明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一笔一划,练习著字帖上的笔画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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