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 作者:佚名
第52章 杀气作阵云
翌日,天光微亮。
樊梁城通往梁苑的官道上,旌旗如林,仪仗如龙。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混在数不清的华贵车驾与精锐士卒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车厢內,苏承锦闭目养神,脑袋隨著马车的顛簸轻轻晃动。
他对面,江明月一身火红劲装,將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怀抱长弓,英姿颯爽,只是那双凤眸此刻正燃著压不住的火,死死盯著苏承锦。
这个傢伙,从出门到现在,就没睁开过眼!
秋猎,何等重要!
这不仅是皇室展现武功威仪的场合,更是皇子们在父皇面前表现自己,拉拢武將勛贵集团的绝佳机会。
可他倒好,一副出门郊游的模样!
马车外,仅有一名护卫策马相隨。
那人身形如山,面容坚毅,正是庄崖。
一人,一骑,一车。
这就是九皇子苏承锦此次秋猎的全部仪仗。
相比之下,苏承瑞与苏承明,各自都带了半百的扈从,个个气势非凡。
就连五皇子苏承武,身边也跟著数十名护卫。
如此鲜明的对比,让沿途所有看见的官员与勛贵,都在心中暗自摇头。
这九殿下,果然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梁苑,皇家猎场的行宫之前。
巨大的平台之上,早已摆好了御座。
梁帝高坐其上,龙袍加身,不怒自威。
他的左右两侧,各坐著一位女子。
左边是习贵妃,宫装素雅,仪態端庄,一举一动皆是法度,眉眼间带著淡淡的雍容笑意。
右边是卓贵妃,一身艷丽宫裙,身段妖嬈,嫵媚的丹凤眼顾盼生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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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贵妃分坐梁帝两侧,涇渭分明,彼此间气场交错,暗流涌动。
平台之下,苏承瑞、苏承明、苏承武,以及姍姍来迟的苏承锦,四位皇子一字排开,躬身而立。
梁帝的目光在四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当他的视线落在苏承锦身上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只见苏承锦正抬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行宫的雕樑画栋,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梁帝压下心中的无名火,朗声开口。
“今日秋猎,规矩照旧!”
“一个时辰之內,你们谁猎取的动物最多,谁便获胜!”
“朕,有重赏!”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身旁的白斐立刻递上一张金丝大弓。
梁帝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嗡——”
弓弦震响,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秋猎,正式开始!
“儿臣告退!”
苏承武竟是第一个有了动作,他急不可耐地行了一礼,转身便带著自己的护卫,策马冲入了广袤的林海之中,背影显得颇为急切。
苏承明与苏承瑞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也紧隨其后,带著各自的扈从,一东一西,冲入林中,仿佛慢一步就会错失整个天下。
转眼间,平台之下,只剩下苏承锦孤零零的一人。
他身旁,江明月早已按捺不住,翻身上了一匹神俊的枣红马,手持长弓,对著苏承锦催促道:“你还愣著干什么!”
苏承锦这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庄崖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了另一匹马。
他看著江明月那跃跃欲试的模样,懒洋洋地喊道:“你慢点,急什么!”
江明月气得银牙紧咬,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双腿一夹马腹,如一道火红的旋风,一马当先,衝进了林子。
苏承锦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那副悠閒的姿態,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高台之上,梁帝看著苏承锦这副模样,终於是没忍住,气笑了。
这个老九,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目光转向平台下方站立的一眾勛贵。
“眾卿也莫要干看著。”
梁帝的声音悠然响起。
“大可让自己府上的子弟前去一试身手,若是有本事猎得什么珍奇异兽,朕,照样有赏!”
“臣等遵旨!”
眾位勛贵齐声领命。
很快,一群群衣著光鲜的世家公子,便也纷纷策马,呼朋引伴地衝进了猎场。
梁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曲亭侯赵雍的身上。
赵雍今日穿著一身侯爵朝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颇有几分名將之风。
只是此刻,他站在人群中,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曲亭侯。”
梁帝淡淡开口。
赵雍心中猛地一凛,连忙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梁帝端起卓贵妃刚刚为他斟满的酒,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听说,令郎赵言昨日去了坡儿山,兴致颇高。”
“今日这等场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啊?”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知晓昨日之事的勛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將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圣上,小儿昨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適,如今正在家中静养。”
“臣恐他病体前来,衝撞了圣驾,坏了圣上的心情,便没让他跟来。”
梁帝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却让赵雍心头髮寒。
“哦?身体不適啊……”
梁帝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
“那確实该好好静养。”
“年轻人,火气太盛,是容易伤身子。”
他不再多说,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在赵雍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赵雍连连称是,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中叫苦不迭。
他知道,圣上这是在敲打他!
昨日之事,圣上必然已经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自己那个蠢儿子,不禁又多了几分怨恨。
平台上的气氛,因这简短的对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梁帝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位贵妃,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两位爱妃,觉得今日,谁会拔得头筹啊?”
习贵妃端坐於座位上,仪態万方,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声音温婉。
“陛下,各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谁贏都有可能。臣妾愚钝,可猜不出来。”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也表明了自己中立的態度。
一旁的卓贵妃却掩嘴一笑,那双嫵媚的丹凤眼,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消失的方向,声音娇媚入骨。
“陛下,臣妾可是听说,承明为了这次秋猎,近来日日都在府中苦练骑射呢。”
“想必,今日的贏家,应该就在承明和承瑞之间了。”
她巧妙地將大皇子也带了进来,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但话里话外,都对自己儿子的表现充满了信心。
梁帝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微微一笑。
“哦?是吗?”
“那朕,倒是得好好期待期待了。”
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广阔无垠的林海,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林海幽深,古木参天。
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厚厚的落叶上洒下斑驳的碎金。
江明月策马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长弓早已握紧,一双凤眸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她心中憋著一股劲。
秋猎,对勛贵武將世家而言,是展现实力的最佳舞台。
她身为平陵王府的后人,绝不能在这一场皇家大典上丟了人。
可怪异的是,自从进入这片猎场,已过去小半个时辰,別说大型猎物,竟是连一只野兔、一只山鸡的影子都没见著。
整片山林,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马蹄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
江明月勒住马韁,秀眉紧蹙。
这太不正常了。
梁苑是皇家专属猎场,平日里严禁任何人入內,其中的飞禽走兽早已繁衍成群,怎么会如此死寂?
她回头看去。
苏承锦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態,任由马儿自己踱步,半眯著眼,仿佛下一刻就要在马背上睡著。
他身旁,庄崖倒是尽忠职守,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目光警惕地策马跟在一旁。
江明月心中的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傢伙,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庄崖忽然眼神一凝,抬手指著右前方的一处灌木丛。
“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
苏承锦懒洋洋地睁开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露出一对棕褐色的鹿角。
江明月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发现了活物,下意识地便要举弓。
可定睛一看,那鹿角一动不动。
她催马上前几步,拨开灌木。
一头成年的雄鹿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尚有余温,显然死去不久。
在它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插著一支黑色的羽箭。
庄崖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伸手就將那羽箭拔出,口中说道:“殿下,看来是前面几位皇子殿下猎得,却不知为何没有带走。”
他正准备將鹿扛起。
“扔了。”
苏承锦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庄崖的动作一顿,脸上写满了不解,他回过头,看向马背上的苏承锦。
“殿下?”
“这……这不要白不要啊,好歹也是一头猎物。”
苏承锦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庄崖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
“不是我们打的,我们不拿。”
苏承锦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继续往前走。”
江明月策马走了回来,她看著地上的死鹿,又看了看苏承锦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他这番话,让她心里很舒服。
平陵王府的人,不屑於占这种便宜。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苏承锦捕捉到了。
“那我去前面再探探。”
江明月丟下这句话,没再看苏承锦,双腿一夹马腹,再次衝到了前面。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苏承锦看著她那傲娇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三人继续前行。
然而,接下来,一路行来,死去的猎物见了不下十几头,活物,依旧连根毛都没看著。
江明月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一片冰寒。
她的心乱了。
眼看著一个时辰的期限將至,自己这边却依旧两手空空。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依旧事不关己的苏承锦,一股强烈的焦躁与不甘涌上心头。
不能输!
平陵王府,不能在她的手上,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一亮。
不远处的草地上,躺著三只猎物,每一只的身上都插著一支箭,看上去都是刚死不久。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江明月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那股不服输的傲气战胜了理智。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將鹿捆在马匹后面,野兔利落地绑在了自己的马鞍一侧。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策马回到苏承锦面前。
苏承锦看著她拿来的猎物,笑了笑。
“哪来的?”
江明月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语气也带著几分刻意的不耐。
“当然是打来的!”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静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江明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被扒得一乾二净。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伸手指了指那三只猎物。
“扔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江明月气上心头。
“你说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苏承锦,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好不容易打来的猎物,你让我扔了?!”
苏承锦平静地与她对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江明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偽装和嘴硬,在这一句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一股被看破的羞愧涌上心头。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输了,丟的是你自己的脸!”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哄她,或者乾脆让步。
但这一次,没有。
苏承锦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那我也不会拿这些已经送到嘴边的东西,去邀功。”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扔了。”
江明月死死地咬著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苏承锦那张平静的脸。
最终,她在苏承锦平静的注视下,颤抖著手,解开了绳子。
將猎物,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也摔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哼!”
江明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一拉马韁,策马冲了出去。
她没有再往前探路,只是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著,背对著苏承锦,用这种方式,表达著自己的愤怒和抗议。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可恶的傢伙!
苏承锦看著江明月那明显在闹彆扭的背影,没有去追,也没有去哄。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目光望向猎场行宫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庄崖,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么做。
白送的功劳都不要,还因此惹得皇子妃生气。
他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忍不住,催马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殿下,这到底是……”
苏承锦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自己想。”
他的声音淡漠。
“什么事都要问我,你日后怎么自己领兵?”
庄崖被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中的光线愈发昏暗,风也变得更冷了。
一个时辰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走在前面的江明月,心中的怒火早已被焦虑所取代。
她频频回头,看向那个依旧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江明月嘆了口气。
罢了。
大不了一起丟脸吧。
谁让他是我江明月的夫君呢。
她认命般地放慢了马速,准备等著苏承锦,然后一起灰溜溜地回去。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左后方密林深处炸响!
那声音阴冷而迅疾,裹挟著死亡的气息,直扑苏承锦的后心要害!
江明月心中的万千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种源於本能的战慄。
她的反应快得超越了思绪。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剎那,她那因为赌气而鬆弛的身体骤然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宝弓。
她甚至来不及调转马头,身体已在马背上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那柄一直被她当作摆设的长弓瞬间举起。
抽箭,搭弦,拉满。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弓弦震颤,箭矢后发先至,如流星追月,精准地撞向那道袭来的幽影。
“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林中炸开,迸射出一星耀眼的火花。
那支淬毒的箭矢被硬生生磕落在地。
江明月心中一沉。
军中制式!
她没有携带惯用的长枪。
她来不及多想,腰间长剑出鞘,冰冷的剑锋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抹寒光。
“护住殿下!”
江明令下,落地无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视著四周幽深的密林。
几乎是同时,庄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已然挡在苏承锦的马前,手中厚重的长刀出鞘,刀身反射著林间斑驳的光影,杀气凛然。
风停了。
落叶也静止了。
周遭的密林,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无声的血口。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林木的阴影中分离出来。
他们皆是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握著清一色的制式长刀,刀锋闪烁著幽冷的寒芒。
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半点迟疑。
现身的瞬间,这十数名黑衣人便化作十几道致命的杀机,沉默著扑向中央的苏承锦。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步伐协同,分明是经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
江明月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找死!”
她娇叱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一抹惊鸿,主动迎上正面扑来的刺客。
剑光乍起。
江明月手中的长剑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洒都带著一股沙场磨礪出的铁血之气。
一名刺客的长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江明月却不闪不避,手腕一抖,剑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撩而上,精准地磕在对方刀身的薄弱处。
“鐺!”
刺客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
他眼中的惊骇一闪而过。
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力量竟如此恐怖!
不等他稳住身形,江明月的第二剑已然杀到。
剑锋如毒蛇出洞,直刺他的咽喉。
另一名刺客从侧翼攻来,刀光封死了江明月所有的退路。
江明月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脚猛地向后一跺,身体借力迴旋,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绚烂的圆弧,同时盪开两柄长刀。
她以一敌三,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剑招大开大合,竟隱隱压制住了三名训练有素的死士。
另一边,庄崖的战斗方式则更为直接、更为狂暴。
他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熊,手中厚重的长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著开山裂石般的威势。
“喝!”
他一声暴喝,一刀横扫,逼退身前两名刺客。
左侧一名刺客抓住他旧力已尽的空隙,一刀捅向他的肋下。
庄崖不闪不避,左臂肌肉坟起,竟硬生生用小臂撞开刀锋。
与此同时,他右手长刀迴转,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常理的角度,猛地劈向那名刺客的头颅!
那刺客瞳孔猛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会使用如此惨烈的以伤换命打法。
他急忙收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刺客手中的长刀,竟被庄崖一刀从中劈断!
残余的刀势余威不减,在那刺客惊恐的目光中,重重斩落。
血光迸现。
庄崖甚至看都未看那倒下的尸体一眼,转身便迎向了下一个敌人。
战况胶著,杀机四溢。
苏承锦却依旧安坐在马背上,他轻轻拍打著座下那匹因血腥味而焦躁不安的马匹,安抚著它的情绪。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只有十几人吗?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咻咻咻——!”
比之前更为密集的破空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一支,而是数十道箭矢,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箭雨,从另一侧的林中高处,铺天盖地般攒射而来!
目標,依旧是苏承锦!
“殿下!”
庄崖怒吼,想要回防,却被刺客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江明月也是瞳孔一缩,心跳几乎停滯。
如此密集的箭雨,根本无从抵挡!
苏承锦的脸色,终於微微变了。
他不再托大,双脚在马鐙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从马背上跃起,朝著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后扑去。
他前脚刚离马背。
“噗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便已將他刚才乘坐的马匹,射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刺蝟!
那匹骏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重重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苏承锦的身影,堪堪隱没在树后。
他背靠著粗糙的树干,听著箭矢钉入树身的闷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大的手笔。
先用十几名刀手正面强攻,吸引住护卫的力量,再用埋伏好的弓手进行覆盖式射杀。
隨著箭雨落下,林中再次衝出十余名黑衣刺客,加入了战团。
人数的劣势再次扩大。
江明月一剑逼退身前的对手,眼角余光瞥见苏承锦那边的险境,银牙一咬,虚晃一招,抽身而退,將身前的对手尽数交给庄崖。
她转身,如一团烈火,冲向了那群新增的刺客。
“妈的!”
苏承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多带点人了。
他猜到了自己会被袭杀,却没料到对方的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竟敢在天子脚下的皇家猎场,动用这么多人来杀自己!
就这么料定自己会死?
就在他思索对策的瞬间。
三名刺客脱离了战圈,呈品字形,朝著他藏身的大树包抄而来。
他们的眼中,杀机毕露。
江明月和庄崖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来援。
眼看,苏承锦已陷入必死之局。
就在这时。
“咻!”
一枚箭矢,如一道凭空出现的闪电,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正冲向苏承锦的刺客的胸膛!
巨大的力道,带著那名刺客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钉在地上。
那刺客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不断放大的血洞,隨即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战圈中的刺客们动作齐齐一滯,下意识地循著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道身影策马而立。
那人一身锦衣,手持一张黑漆大弓,弓弦兀自颤动。
正是五皇子,苏承武。
他面无表情,动作不停,再次弯弓搭箭。
“咻!”
“咻!”
又是两箭。
箭无虚发!
另外两名冲向苏承锦的刺客,应声倒地。
“杀!”
苏承武身后,数名精悍的扈从发出一声暴喝,持刀衝出,如猛虎下山,杀入了战圈。
有了这支援军的加入,战局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苏承武却仿佛对那边的廝杀毫无兴趣。
他甚至没有再看战圈一眼,只是策马,不紧不慢地来到苏承锦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从树后走出来,掸了掸身上灰尘的苏承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倒是不怕死。”
苏承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哪能算到,他胆子这么大。”
苏承武翻身下马,將弓扔给身后的扈从。
他走到苏承锦身边,目光越过仍在激烈廝杀的战场,望向不远处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走走。”
他自顾自地朝著河边走去,仿佛周遭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都只是无趣的背景。
苏承锦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站在溪边,清澈的溪水倒映著他们截然不同的身影。
“打到猎物了?”
苏承锦率先开口,语气轻鬆得仿佛在閒话家常。
苏承武面色平静,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打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不过,不是我打的。”
苏承锦闻言,笑了。
苏承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承锦的脸上。
“此次,算是你把红袖还给我的报酬。”
“日后若再帮你,你要付帐。”
苏承锦脸上露出一丝訕笑,伸手揽住苏承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五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你也知道,我穷得很,咱们这可是亲兄弟,还算什么帐?”
苏承武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白糖一事,苏承明和苏承瑞已经盯上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
苏承锦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白糖的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就在二人交谈间,身后的廝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在苏承武那些精锐扈从的衝击下,本就折损了数人的刺客们溃不成军。
片刻之后,战局已分。
所有刺客,尽数被斩杀,只留下一个活口。
那名活口被庄崖一拳打碎了满口牙齿,卸掉了下巴,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彻底杜绝了他服毒自尽的可能。
江明月提著带血的长剑,快步走到苏承锦身边。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苏承锦一番,见他確实没有受伤,那颗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隨即,她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苏承武的身上,微微躬身。
“多谢五殿下援手。”
苏承武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交易而已,算不上帮忙。”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翻身上马,对著自己的扈从沉声道。
“走了。”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林海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
江明主看著苏承武离去的背影,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庄崖拖著那个半死不活的蒙面人,走到了苏承锦的面前。
“殿下。”
苏承锦先是看了一眼江明月和庄崖,见二人身上虽有血跡,却都只是敌人的,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不断挣扎的蒙面人。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那人沾满血污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谁派你来的?”
那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苏承锦见状,笑了。
那笑容,在江明月看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寒意。
“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派来的。”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杀了吧。”
那蒙面人瞳孔剧震,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之色,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已经晚了。
庄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一道血线,在那蒙面人的脖颈上绽放。
温热的血液,溅在苏承锦的靴子上。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兀自震惊的江明月,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
“你看。”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
“这猎物,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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