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有些发抖，手上的力道慢慢弱了，嘴上却仍道：“哭什么？別哭了。”
    “好了！”
    他低低喝了一声，见黎清仍然落泪，索性一手捏住她脸颊，逼著她张开唇，而后直接吻上她的嘴。
    直到察觉她终於不再哭，君墨这才鬆开她，正要抬眼说话，脸颊上猛地覆过来一个巴掌。
    其实是扇，然而刚刚哭泣的女子手腕上也並没有多少力道，所以这一巴掌更像是覆在他脸上。
    根本没有多少威慑力。
    可君墨是谁？
    哪怕是从小在冷宫里和疯宫女一起长大的不受宠皇子，可他毕竟是沈俏拼著一条命为君宸翊生下的。
    他再厌弃他，该给他的东西都给了他。
    君墨骨子里还是身为皇子的倨傲。
    在他看来，他心血来潮同黎清发生了关係，哪怕她不情愿也该感恩戴德才是。
    同理，就算他方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可他屈尊降贵来看她，她也该感恩戴德。
    可她竟然敢打他！
    君墨微微歪了歪头，舌尖轻轻抵了抵左边脸颊內侧的肉，再缓缓转过头。
    他眼睫纤长浓密，几乎能够將漆黑瞳孔遮住，如此垂著眉眼看人时，便显得眼睛乌黑一片。
    看上去有些瘮人。
    黎清似乎被他嚇住了，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肩膀便先轻轻一瑟缩，身子往后推了推，眼泪又落下来。
    她却强撑著，瞪大眼眸看著他，语气哽咽：“你，你都要了我的身子，究竟还要如何？”
    君墨满腔怒气看到她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又一下子皆化作好笑。
    只是他仍绷著脸，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来，步步朝她逼近。
    “如何？”他扯出一抹阴冷冷的笑，三伸手攥住她刚刚打过人的手腕，往她头顶一压，修身躯隨之覆了上去，將人压在他胸膛之间。
    “我要如何，你不知道？”
    黎清蓄出眼泪，双眼发红的看著他：“我上次任由你为所欲为，是因为我要救我家娘娘。你帮了我，我拿身子抵债，你我之间便互相扯平了，你今天这般，我绝不可能再答应。”
    君墨有些冷淡的一笑，“你既然上次能为了你家娘娘报恩，那方才我可是在圣宸殿门口扶了你一把，这又怎么说？”
    黎清一张脸被他这句话说的红白交加。
    “我……”她眼睛一闭，竟然有些耍赖般的道：“又不是我叫你扶我的。”
    君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绷紧的唇瓣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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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顺著腰线慢慢下滑，语气隨之柔和下来：“好了，你跑去伺候那个老男人我都没生气，不过说你两句你倒是先生气了，还是个宫女呢，好大的气性。”
    他一捏她腰侧，脸颊隨之靠下来，落在她脖颈一侧，唇瓣轻轻蹭了蹭她脸颊。
    “这样大的气性，我可不敢让你当我的女人。”
    黎清身子被他摸得发软，嘴上仍然抗拒著。君墨偏偏就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態，半强势半逼迫的压著她的身子，指尖有些生疏的扯开她衣物。
    “转过身去，我瞧瞧你前些日子的伤。”
    黎清偏了头执意不肯，君墨索性將人翻过去，一边看一边骂：“你这个老女人是不是傻？他不要他的孩子，你便任由他杀了它，不过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肉团，何必为了它连累自己受伤？”
    又说：“你这个人倒真是个忠心耿耿的狗，別的女人的孩子，你竟然也能好心到为了別人差点付出性命，说你傻都是抬举你。”
    黎清脸颊埋在被褥间不说话，只察觉那只原本在看她伤处的手慢慢往下了。
    少年声音有些喑哑了： “我看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呢……”
    窗上烛灯摇曳，萤烛正在廊下守著，忽觉一阵夜风吹来，远处阴沉沉的乌云便聚了过来，不过片刻便有豆大的雨珠落下来。
    噼里啪啦的雨水遮住了屋里骤起的声音。
    另一个宫女萤火从另一旁跑了过来，见了她微微一笑，便要越过她进门，一边道：“陛下要姑娘到殿里伺候。”
    萤灯伸手拦住了她，脸色平淡：“好，我会和姑娘转告的，姑娘方才吃了饭说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萤火微一怔，“可是……”
    萤灯淡淡道：“我想陛下若是知道，应当不会说什么的。”
    萤火脸色微变，她当然也看出来陛下待黎清態度不明，因此如今这个局面，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好道：“好，那我再等一会儿。”
    她同萤灯一样，在檐下找了个地方站著了，看著不远处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的一丛娇艷海棠。
    忽然间，她耳边似乎听到一阵极奇怪的声音，萤火心头一怔，下意识朝萤灯看去，却见她面色如常，似乎只是自己听错了。
    殿內，
    君墨搂著怀中一具温软香滑的身躯，眼眸中还带著几分欲色。
    宫中其他皇子实则过了十四岁便有用来通晓人事的宫女了，在十六岁早便知了人事，甚至有些已经有了孩子。
    可君墨此前对这种事情一概不感兴趣，满心只有如何早点搞死他老子自己儘快上位的想法。
    而后又见了卫楚灵，望著她那张同画像中的母亲一模一样的面容，他对她生出几分綺思，心中所想也只有弄死他爹后继承她的念头。
    至於同她要有什么……君墨倒是没有想过。
    他只是觉得，有那样一张同母亲一样面容的女子，应当和他的母妃一样，是高雅的，圣洁的，不为人间尘世所烦忧的。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这样就像把母亲留在身边。
    君墨清楚，其实他那个所谓的爹也是这个想法。
    这么多年，他没有放下母亲，后宫妃嬪无一不是同母亲有相似之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自然会想著把她留在身边。
    可他无论如何，都不该让她怀孕。
    念及此，君墨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至於怀中的黎清，君墨尚且不知自己对她是什么心思，只是觉得她傻的让人发笑。
    为了一个別的女人的孩子，竟然就能拼的上自己的性命，可真是——
    和他那个母亲一样傻。
    不过，像她这样的人，倘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这么傻？
    君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心里是何念头，只是手掌下意识落在她腹部。
    怀中女子任由他抱著自己，忽而开口：“或许为人母者，心情都是同样的。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无法对別人孩子的生死坐视不理。”
    她声音里带著疲倦，低低的道：“三殿下，奴婢知道您只是一时好奇，男女之间的事实则不过如此，真说起来，並没有什么意趣。”
    君墨还在为她上句话失神，便听得这句话，不由反驳：“真无意趣，你方才怎么那般——”
    黎清脸颊红透的扭过脸瞪他一眼。
    君墨抿住唇瓣， “好，我不说。”
    “你说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人母者？”
    “你別告诉我，”他声音微微发颤，“你在宫外已经有家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