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赫拉手中的教鞭轻轻敲打著另一只手的手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上新课之前，我们要先检查一下昨天布置的作业。”
    作业？
    莉莉婭懵了。
    “欸？”莉莉婭傻傻地应了一声，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藉口，“那个，作业……”
    赫拉看著她那一脸蠢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撒谎可是坏孩子哦，莉莉婭同学。”
    赫拉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莉莉婭的手腕。
    “既然拿不出作业……”
    赫拉把莉莉婭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那就只好接受惩罚了。”
    “还有，上次在梦里……”
    赫拉的身体再次前倾，几乎把莉莉婭整个人圈在课桌和椅子之间，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秋后算帐的危险气息。
    “……你让我在梦里给你端茶倒水，还让我叫你主人？”
    轰——
    莉莉婭只觉得五雷轰顶。
    完了。
    “那是误会！老师你听我解释！”莉莉婭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那是系统的bug！绝对不是我……”
    “嘘。”
    赫拉的手指抵住了莉莉婭的嘴唇。
    “我不听解释。”
    “现在，这间教室只有我们两个人。”
    “门已经锁了。”
    “让我看看，在这里，你还能往哪里跑？”
    这间教室一共就俩门。前门被这位把门神一样的魔王大人堵得死死的，后门……不用看，肯定锁了。
    至於窗户？
    莉莉婭用余光瞟了一眼。外面白茫茫一片虚空，跳下去估计直接刪號重练。
    莉莉婭背靠著硬邦邦的课桌边缘，退无可退。近在咫尺，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正闪烁著一种名为算总帐的光芒。
    “那个……老师？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莉莉婭乾笑著，试图把那个要命的称呼从主人切换成更符合当前副本设定的老师，企图矇混过关。
    “你看，尊师重道是传统美德，体罚学生这种事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赫拉没说话。
    她轻轻挑起了莉莉婭脸颊旁的一缕银髮。
    赫拉轻笑一声，声音像是羽毛刮过心尖。
    “莉莉婭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老师这可是在给你做……课后辅导。”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用力。
    “啊！”
    莉莉婭重心不稳，直接扑进了那个带著雪松冷香的怀抱里。
    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勒得紧，有些喘不过气。
    “既然是辅导，那就得专心一点。”
    赫拉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莉莉婭的耳廓。
    “刚才你说，你在外面遇到了麻烦？”
    莉莉婭浑身一僵，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
    救命稻草！
    她疯狂点头。
    “对对对！麻烦大了！主人……啊不，老师！您快出手收了那妖孽吧！”
    只要赫拉肯出手，別说一个幻境看守，就算是黑海龙王来了也得跪下唱征服。
    然而，预想中的护短模式並没有开启。
    赫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教室门，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那个啊。不急。”
    不急？！
    莉莉婭瞪大了眼睛。外面多拉那个吃货生死未卜，布拉拉和小红估计都要被缝成娃娃了，您老人家说不急？
    “这里是精神领域，时间的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手指顺著莉莉婭的脊背缓缓向下滑动，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慄。
    “在这里待上一天，外面可能连一秒钟都没过去。”
    莉莉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门焊死了，时间充裕，今天没人救得了你，咱们慢慢玩。
    “所以……”
    赫拉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隨手丟在讲台上。
    那双金色的眸子毫无遮拦地锁住了莉莉婭，里面翻涌著让人腿软的暗火。
    “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是系统逼的！我没有！我冤枉啊！”
    莉莉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嘘。”
    赫拉並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下一秒，整个人被抱了起来。紧接著后背一凉，直接被放到了冰凉的讲桌上。
    “第一课。”
    “诚实。”
    ……
    不知过了多久。
    教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曖昧气氛终於散去了一些。
    莉莉婭瘫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的水手服已经没眼看了，领口的蝴蝶结歪七扭八地掛在脖子上，百褶裙更是皱得像咸菜乾，白色的过膝袜褪到了脚踝，露出一截布满红痕的小腿。
    她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赫拉此时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身上的白衬衫依旧平整得连个褶子都没有，除了嘴唇比之前红润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副禁慾系的高冷模样。
    禽兽。
    衣冠禽兽。
    莉莉婭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赫拉似乎心情不错，靠在讲桌边，侧头看著还在怀疑人生的莉莉婭。
    “这就不行了？看来平时的体能训练还不够。”
    莉莉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主人……这种精神攻击的怪我真的没法打。我又没有点精神抗性技能，这种直接拉进幻境，这根本就是作弊！”
    明明是来下副本打怪的，结果怪没打著，先被自家老板按在副本里摩擦了一顿，这找谁说理去？
    赫拉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站直身子，走到莉莉婭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动作居然还挺温柔，但这温柔里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愜意。
    “那个看守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製造的这个无尽迴廊確实有点门道。如果是普通的物理攻击，在这里確实没用。你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是你以为的真实，都是假的。”
    莉莉婭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
    “所以我才说没办法啊。我又没学过幻术。”
    “笨蛋。”
    赫拉轻骂了一声。
    然后在莉莉婭惊讶的目光中，摊开了掌心。
    只见她的手心里，静静地躺著一颗……眼珠子。
    不是那种血淋淋的真眼珠，而是一颗通体由不知名水晶打磨而成的珠子。瞳孔是暗金色的，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透著一股诡异的生命力。
    这玩意儿长得太逼真了，莉莉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是什么？这就是那个看守的眼珠子？”
    莉莉婭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是真实之瞳。”
    赫拉隨手一拋，那颗眼珠子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莉莉婭的手里。
    “破这这种低级的幻境，足够了。”
    莉莉婭手忙脚乱地接住。
    触感冰凉，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
    “这玩意儿怎么用？吃了？”
    莉莉婭举起珠子对著光看了看。
    赫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智障。
    “你要是想拉肚子儘管试试。戴上。”
    “戴哪儿？”
    莉莉婭一脸懵逼。
    赫拉嘆了口气，似乎对自家女僕的智商彻底绝望了。她伸出手指，在莉莉婭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嗡~
    莉莉婭手中的眼珠子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她的眉心。
    紧接著，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窗明几净的教室，突然开始扭曲、融化，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那些课桌、黑板、讲台，都在迅速褪色，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墙壁和地面。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粉笔灰，也变成了一只只细小的、长著翅膀的黑色虫子。
    “臥槽……”
    莉莉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就是幻境的真面目？
    那刚才她和赫拉在这满是虫子和烂肉的地方……
    呕。
    莉莉婭脸色一绿，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別在那噁心了。”
    赫拉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那是精神连结即將断开的徵兆。
    “时间差不多了。那条蠢龙快要把这地方拆了。”
    “还有，”
    赫拉的身影彻底消失前，那个带著笑意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莉莉婭脑海中响起。
    “今天的表现还算勉强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