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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152章 松江府的开海日

第152章 松江府的开海日

    松江府,鞭炮炸响,锣鼓喧天。
    黄浦江,这条在后世闻名天下的水道,此时虽然还是一片滩涂芦苇,但在江口的位置,一座崭新的码头已经拔地而起。
    这就是朱由检钦点的“松江市舶司”。
    作为从长江口通向大海的咽喉,今天这里简直是万国博览会。
    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
    最大的,自然是郑芝龙的那艘“金龙號”旗舰。
    哪怕是停在那里不动,那如山岳般高大的船身、侧舷那几十门闪著寒光的巨炮,也足以让周围所有的船只黯然失色。
    在它的周围,簇拥著上百艘郑家的武装商船,这就是大明海上的“移动长城”。
    而在这道长城之外,停泊著十几艘掛著古怪旗帜的西洋船。
    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色旗”,有葡萄牙人的“红十字旗”,甚至还有几艘来自日本幕府的“朱印船”。
    这些平时在大海上见了面就要互轰几炮的死对头,今天却像是乖宝宝一样,整整齐齐地排著队,等待著大明市舶司官员的查验。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里,规矩是大明定的。
    谁敢炸刺,郑大帅的炮可不认人。
    码头上,郑芝龙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蟒袍。
    这原本是只有立了大功的重臣才能穿的赐服,朱由检为了给他撑场面,特意让人从內库里翻出来赏了他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著一排按著刀把子的亲兵。
    而在他面前,几个红头髮绿眼睛的西洋人,正一脸便秘地听翻译官宣读新的“大明海贸通则”。
    “第一条!”
    一个书吏扯著嗓子,手里拿著一张写满了字的黄榜。
    “凡入港交易之外番船只,须先缴械。火炮封存,火枪入库,离港时发还。”
    那几个荷兰人一听翻译,脸色立马这就变了。
    这缴械?
    那要是大明黑吃黑怎么办?
    一个带头的荷兰船长嘰里呱啦说了几句,翻译官一脸为难地对郑芝龙说:
    “侯爷,这红毛鬼说,这是他们的命根子,万万不能交。如果您非要缴械,他们寧可掉头就走。”
    郑芝龙笑了。
    他慢慢地端起茶碗,用盖子撇了撇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根本没看那个荷兰人。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江面上那艘“金龙號”。
    “走?”
    “行啊。”
    “告诉他,我不留客。但他只要敢掉头,我就当他是海盗。”
    “对待海盗,我只管杀,不管埋。”
    翻译官把这话原封不动地翻了过去。
    那个荷兰船长的脸色,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他看了一眼那艘巨舰上已经在缓缓转动的炮口,又看了看郑芝龙那副吃定了你的样子。
    最终,他垂头丧气地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哐当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葡萄牙人和日本人也就不敢废话了。
    一箱箱火枪被抬了下来,一门门火炮被贴上了封条。
    这就是强权。
    在大海之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第二条!”
    书吏继续念。
    “所有货物,如生丝、茶叶、瓷器,皆由市舶司统一定价。”
    “外番商人不得私下与商户交易,违者,人杀,货没!”
    这一条更是让所有洋人都炸锅了。
    统一定价?那还赚个屁啊!
    以前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用两把玻璃珠子骗大明百姓手里的丝绸,或者用劣质银幣换好茶。
    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侯爷!这不公平!”
    这次抗议的是一个葡萄牙商人。
    他操著半生不熟的汉话,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生意是自由的!你们这是垄断!这是抢劫!”
    郑芝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个葡萄牙人面前,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自由?”
    “在我的地盘,我给你的自由才是自由。”
    “以前你们在吕宋杀我大明商人的时候,讲过自由吗?”
    “以前你们在南洋抢劫商船的时候,讲过公平吗?”
    郑芝龙冷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脸。
    “不想做?不想做就滚。”
    “大明的丝绸不愁没下家!你不买,荷兰人买;荷兰人不买,日本人买!”
    “但是你要是走了,明年你的国王就会发现,他的仓库里一两丝绸都没有,而他的邻居却穿著丝绸在开舞会。”
    那葡萄牙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郑芝龙说到了点子上。
    大明的货,那是硬通货,是全欧洲贵族都抢著要的奢侈品。
    谁拿到了货源,谁就能在欧洲横著走。
    哪怕贵点,也得咬著牙买。
    这就是卖方市场,爱买不买。
    ……
    而在码头的另一侧,是专门划给大明自己商人的交易区。
    这里更是一片火热。
    那些刚刚拿到“皇商”铜牌的江南新贵们,正指挥著伙计把一车车的生丝和布匹往仓库里搬。
    刘德茂,就是那个在苏州刚刚献了地的员外,此刻正满脸通红地站在一个柜檯前。
    “刘老板,您这批这生丝成色不错啊。”
    市舶司的验货官拿著一束生丝,在阳光下照了照。
    “按照新定的官价,这是上等货,给您开……一千二百两银子一船。”
    “多少?!”
    刘德茂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
    以前他这点货,卖给那些牙行,顶天了能给个八百两,还要被扣这扣那。
    现在直接给了一千二?
    而且是现银!
    “您別嫌少,这还是因为您没船,得走郑大帅的船,扣了两成运费呢。”
    验货官笑著把一张盖了大印的银票递给他。
    “这票子您可以直接去旁边的“大明皇家银行”分號兑换现银,或者换成北方的盐引也行。”
    刘德茂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手抖得像帕金森。
    真的。
    孙老三没骗他。
    这投献虽然心疼,但这回报也是真嚇人啊!
    这一笔买卖,就赚了他以前两年的钱!
    而且最关键的是,以前做买卖那是低三下四,见到个衙役都得点头哈腰。
    现在?
    你看那验货官,一口一个“刘老板”,客气得像是在伺候亲爹。
    他腰板不自觉地就挺直了。
    这才叫活得像个人样!
    “这就是……这就是顾先生说的……实业报国?”
    刘德茂看著那一箱箱被贴上封条装船的生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自豪感。
    咱这虽然是卖货,但这是卖给洋鬼子赚他们的银子啊!
    这是给皇上赚军费啊!
    这不比守著那几亩地抠食吃强多了?
    ……
    日落时分。
    交易结束。
    毕自严作为户部尚书,亲自坐镇在市舶司的帐房里。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几十个帐房先生,算盘打得都要冒烟了,才在天黑前把这一天的帐给盘出来。
    “大人!大人!”
    帐房主管捧著那本厚厚的帐册,激动得直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连土都顾不上拍,直接衝到了毕自严面前。
    “出……出来了!”
    “多少?”
    毕自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以前在户部,为了几万两银子,他得跟那帮大臣吵三天三夜,还得看皇帝的脸色。
    主管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
    “一万五千两?”
    毕自严皱了皱眉。
    虽然也不少,但对於这么大阵仗来说,有点寒磣了。
    “不……不是!”
    主管深吸一口气,用仿佛要喊破喉咙的声音吼道:
    “是十五万两!”
    “就今天这一天!光是关税和自营货物的纯利,就是白银十五万两!”
    “哐当!”
    毕自严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十五万两?!
    一天?!
    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加在一起也不过也就是几百万两。
    这一个港口,干一个月,就能抵得上以前全大明半年的收入!
    这就是海洋的力量吗?
    这就是皇上说的“金山银山”吗?
    毕自严颤抖著手,接过帐册。
    那一串串数字,在他眼里那都不是墨跡,那是大明重新崛起的希望啊!
    有了这些钱,西北的流民能安置了。
    有了这些钱,九边的將士能穿暖了。
    有了这些钱,就算再来十个皇太极,皇上也用银子把他砸死了!
    “快!”
    毕自严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都有点发黑。
    但他毫不在意。
    “备马!不,备快船!”
    “本官要立刻回京!”
    “本官要把这本帐册,亲手呈给皇上!”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这个把一分钱掰成两半了大半辈子的老尚书,此刻竟然当著一眾下属的面,老泪纵横。
    他哭的不是钱。
    他哭的是这个一直在贫血、一直快要被穷死的帝国,终於找到了自己造血的那个泵。
    当晚。
    松江码头上灯火通明。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箱,被锦衣卫严密看押著,开始装船北上。
    在夜色中,那银白色的光泽,似乎比月光还要耀眼。
    而站在船头的郑芝龙,看著这繁忙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赌对了。
    跟著这个皇帝,哪怕是当条狗,那也是一条能吃上肥肉的哮天犬。
    至於那些还守著几亩薄田、死抱著“祖宗之法”不放的江南士绅们。
    在如山的银子面前,他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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