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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148章 海上的风暴

第148章 海上的风暴

    子夜,天津卫。
    狂风裹挟著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著码头。
    黑漆漆的海面上,几盏风灯在浪尖上忽明忽暗。
    一艘不起眼的双桅商船静静地伏在栈桥边,像一头潜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一群披著蓑衣的人影,护送著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栈桥头。
    为首的一个太监,面白无须,正是朱由检身边的小太监,王承恩的乾儿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著马车点了点头。
    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撩开帘子,几乎是架著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人浑身裹在宽大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像鹰一样阴鷙的眼睛。
    正是皇太极。
    栈桥尽头,几个穿著鯊鱼皮水靠的汉子正等著。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他手里拎著把分水刺,身上散发著一股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特有的咸腥味。
    这人叫郑芝豹,是郑芝龙的亲弟弟,也是如今这北洋水师的副总兵。
    郑芝豹啐了一口唾沫,大咧咧地走上前。
    “公公,这位就是?”
    他斜著眼打量了皇太极几眼,神色里透著几分不屑。
    作为在海上刀头舔血的海盗头子,他对这种在旱地里称王称霸、却连船都坐不稳的角色,向来没什么敬畏。
    小太监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阴冷得很:
    “郑將军,不该问的別问。”
    “陛下的旨意,把这人和他后面那一千號货物,平平安安地送到地方。”
    “少了一根汗毛,陛下那里,你大哥可不好交代。”
    提到大哥郑芝龙,郑芝豹那股子桀驁劲缩了回去。
    他嘿嘿一笑,拱了拱手:“公公放心。咱们郑家在海上,就是龙王爷见了也得让三分路。”
    “这趟活,保准比送自家老娘还稳当。”
    皇太极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郑芝豹一眼,那眼神让郑芝豹莫名地后脖颈一凉。
    那是久居上位者,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郑芝豹心头骂了一句“这老小子有点邪性”,赶紧侧身让开路。
    “请吧!”
    皇太极登上甲板的瞬间,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起伏不定的海浪。
    那种失重感让他这个一辈子骑在马背上的汗王极不適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死死地抓住缆绳,硬是没让自己显出一丝狼狈。
    他知道,从踏上这块木板开始,他就不再是阶下囚。
    他是要回去復仇的王。
    哪怕这条回家的路,是用屈辱铺成的。
    船舱底。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皇太极刚下去,就差点被熏得背过气去。
    这原本是用来装压舱石或者咸鱼的底舱,现在却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满了人。
    一千名八旗战俘。
    他们也是被朱由检“释放”的筹码。
    这些人有的还没搞清楚状况,有的脸上带著还没癒合的伤,一个个神情灰败,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都给我站起来!”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那封闭的底舱里,却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战俘们,身体本能地一颤。
    这个声音……
    他们太熟悉了。
    这是他们跟隨了十几年、敬畏如神明的大汗的声音!
    “大……大汗?!”
    一个正黄旗的牛录额真,颤颤巍巍地从人堆里爬出来。
    借著那一盏昏暗的油灯,他看清了那个立在舱门口的身影。
    虽然没了明黄的鎧甲,虽然脸上布满风霜。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威严,是假在那不的。
    “真的是大汗!大汗回来了!”
    “奴才……给大汗请安!”
    “呜呜呜……我就知道大汗不会丟下我们的!”
    一时间,底舱里哭声震天。
    一千多號汉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有的在嚎啕,有的在磕头,就像是一群迷失在风雪中的孤狼,终於又找到了头狼。
    皇太极看著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认得,这其中有不少是他的亲卫,是他两黄旗的嫡系。
    是隨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哭什么!”
    皇太极厉喝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將那个牛录额真提了起来。
    “是女真汉子就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咱们没死在大明的牢里,就是老天不想让爱新觉罗家绝种!”
    “我知道你们这次败得很惨,我也知道你们受了委屈。”
    “但只要要是还有口气,这笔帐,咱们就得一定要討回来!”
    从腰间拔出朱由检送他的那把刀,重重地插在底舱的木板上。
    刀身在灯火下泛著寒光。
    “告诉你们,我也没死。”
    “我还要带著你们,杀回瀋阳!”
    “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杀回瀋阳!”
    “跟大汗杀回去!”
    底舱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在皇太极几句话之间,就被那种原始的、对领袖的狂热崇拜所取代。
    这就是皇太极。
    哪怕他手里一无所有,只要他往哪儿一站,他就是这两黄旗的主心骨,就是这帮狼崽子的天。
    郑芝豹趴在舱口听了一会儿,嘖嘖称奇。
    “乖乖,这老小子还真能忽悠。”
    “就这几句话,把这帮蔫头巴脑的俘虏说得嗷嗷叫。”
    “大哥说得对,这人就是头老虎,放回去,那辽东可就热闹了。”
    船队起锚了。
    在暴风雨的掩护下,两艘大船借著北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茫茫大海。
    目的地:辽东半岛,金州卫的一个废弃渔村。
    这也是郑家早就踩好的点。
    远离瀋阳,人烟稀少,正是登陆的好地方。
    航行並没有持续太久。
    郑家的海图是全天下最精准的,操船的水手也是最顶尖的。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船队悄无声息地靠在了一片乱石滩上。
    这里荒草丛生,只有几只受惊的海鸟扑稜稜地飞起。
    “到了。”
    郑芝豹站在船头,指了指黑黢黢的海岸线。
    “大汗,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这一千號人,还有那两千石粮食、五百把刀,都在这儿卸货。”
    “至於怎么把这些东西运走,怎么躲开多尔袞的眼线,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咱们可是说好的,只管送,不管埋。”
    皇太极站在船舷边,望著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
    这寒风,这土腥味,这刺骨的冷。
    这是家乡的味道。
    但他知道,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再是他的家,而是他的修罗场。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郑芝豹。
    “郑將军。”
    “劳烦转告你们的皇帝。”
    “这份人情,我皇太极记下了。”
    “若有一天我能重登大宝,定有厚报。”
    郑芝豹听得出他话里的咬牙切齿,嘿嘿一笑,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
    “只要您別死得太快就行。”
    一千名復仇军开始卸货。
    他们动作麻利,纪律森严,哪怕没有鎧甲,哪怕手里只有生锈的钢刀,那种精锐的气势也已经回来了。
    皇太极骑上了一匹从船上卸下来的战马。
    马瘦毛长,但这几天被照顾得还算精神。
    他勒紧韁绳,回头看了一眼大海。
    这片深邃的、吞噬一切的大海,曾经是他从未敢涉足的领域。
    但现在,正是这海,成了他死里逃生的路。
    也是朱由检那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帝,给他设下的局。
    “大汗,咱们往哪儿走?”
    身边的亲卫轻声问道。
    皇太极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瀋阳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皇宫,有背叛他的弟弟,还有那个鳩占鹊巢的摄政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去瀋阳。”
    “咱们这点人,去瀋阳那就是送死。”
    “往东走。”
    “去叶赫部的老林子。”
    “那里地形复杂,人烟稀少,多尔袞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咱们先在那儿扎下根来,招兵买马。”
    “那些对多尔袞不满的、被莽古尔泰牵连的旧部,只要知道我还活著,一定会来投奔。”
    “等咱们攒够了本钱…”
    皇太极狠狠地挥了一鞭子。
    “再去跟我的好弟弟,好好算算这笔帐!”
    “驾!”
    马蹄声碎。
    一千多人的队,迅速消失在辽东的荒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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