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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140章 假圣旨

第140章 假圣旨

    瀋阳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昨夜的雪下得不小,整个盛京城都被裹在一片素白之中。
    但在城西角那片专门给来往商队歇脚的客栈区,却早早地有了动静。
    一队看似普通的蒙古商队,正在卸货。
    说是蒙古商队,但这几个人其实是从北京来的。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探,沈炼(虚构千户角色)。
    他裹著厚厚的羊皮袄子,满脸的风霜色,连鬍子上都掛著冰碴子,一边指挥著那个手下搬那些装著皮货的箱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头儿,东西都备好了。”
    一个伙计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满口的蒙古话。
    沈炼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了豪格的肃亲王府方向。
    那座府邸离这儿不远,高高的院墙在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按计划行事。”
    沈炼用汉话低声回了一句。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皇上在京城等著听这边的响动呢。”
    王府侧门,一个负责採买的旗丁正打著哈欠走出来。
    他刚一转进胡同,就被一个挑著担子卖热羊汤的小贩给撞了一下。
    “哎哟!没长眼啊!”
    旗丁骂骂咧咧的。
    “对不住,对不住军爷!”
    那小贩赶紧赔笑,那是用蹩脚的女真话。
    “这是给您赔罪的。”
    小贩动作极快,在旗丁怀里塞了一个油纸包。
    旗丁摸了摸,硬邦邦的,是银子。
    他刚想喜笑顏开,却发现那银子下面,还压著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但却盖著一个红得刺眼的印章。
    那是……
    旗丁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印章的纹,他见过。
    那是大汗的私印!
    半个时辰后。
    肃亲王府內书房。
    豪格手里拿著那封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信,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
    索尼站在一旁,神色严肃。
    “大阿哥,这信……是从哪来的?”
    索尼的声音有些发紧。
    豪格没说话,只是把信递给了他。
    索尼接过一看,那是用血写成的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像是人在极度痛苦或者匆忙中写下的:
    “大金危,传位豪格!”
    在那四个血红大字的旁边,盖著那个让所有八旗子弟都要下跪的私印。
    “这是父汗的字跡!错不了!”
    豪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著哭腔,但更多的是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汗不会丟下我不管!”
    “那多尔袞、莽古尔泰他们还想抢?做梦!”
    “父汗把大金交给我了!”
    索尼的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仔仔细细地看著那张纸,又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淡的松香味。
    那是宫里特供墨锭的味道。
    这种纸,这种印,这种字跡……哪怕是他这个天天跟在皇太极身边的文馆大学士,也找不出半点破绽。
    太真了。
    真得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大阿哥,这事儿……有点蹊蹺。”
    索尼放低了声音,试图给正在兴头上的豪格泼点冷水。
    “大汗如果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出来,为什么不给代善?不给范文程?偏偏通过这种市井手段送进来?”
    “而且……大汗如果真的被抓了,明朝人怎会让他有机会写这种东西?”
    “奴才担心,这是……”
    他想说是明朝的反间计。
    但看著豪格那双已经通红的眼睛,他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是什么?”
    豪格猛地转过身,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是想说这是假的?”
    “索尼!你看清楚了!这是父汗的私印!”
    “除了父汗隨身带著,谁能拿到这个印?难道你能?”
    “再说了,如果不是真的,谁会帮我?”
    豪格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索尼脸上。
    “现在多尔袞虎视眈眈,莽古尔泰那个疯子隨时想砍我!我都要被他们逼死了!”
    “这时候父汗给我传位詔书,那就是天命!”
    “天命在我!”
    “我若是不接,那就是不孝!就是把大金拱手让人!”
    豪格憋屈太久了。
    自从皇太极失踪,他在这个瀋阳城里就像个还没断奶就被扔进狼群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算计他。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块等著被瓜分的肉。
    他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大义名分,来支撑他那摇摇欲坠的地位了。
    现在,这个理由从天上掉下来了。
    甭管它是真的天上掉的,还是有人故意扔的。
    他都得接!
    死死地接住!
    索尼看著豪格那近乎癲狂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住了。
    权力这东西,就像是最烈的春药。
    一旦沾上了,就没几个人能保持清醒。
    更何况是豪格这种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人。
    “那……大阿哥打算怎么办?”
    索尼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帮他儘量周全一点。
    “怎么办?”
    豪格冷笑一声,抓起那封血书,塞进怀里。
    “点兵!”
    “去告诉图尔格、拜尹图(两黄旗主要將领),让他们把全部巴牙喇都给我拉出来!”
    “穿最厚的甲!带最利的刀!”
    “咱们去大政殿!”
    “我要当著代善、多尔袞他们的面,把父汗的旨意念给他们听!”
    “我看谁敢不跪!”
    索尼大惊失色。
    “大阿哥不可!”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豪格的腿。
    “这可是直接摊牌啊!”
    “多尔袞他们要是认帐还好,要是不认帐,那就是万劫不復!”
    “至少……至少先私下联络一下代善?或者济尔哈朗?”
    “拉拢几个帮手也好啊!”
    “拉拢个屁!”
    豪格一脚踢开索尼。
    其实这一脚不只是踢索尼,更像是把这么多天受的窝囊气都踢出去了。
    “我是大汗的儿子!我有传位詔书!我就是新的汗!”
    “他们是臣子!”
    “臣子见君,只有跪的份儿,哪有跟臣子商量的道理?”
    “索尼!你要是不敢去,就在这儿缩著!”
    “等我当了大汗,你就去守皇陵吧!”
    说完,豪格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高声呼喝著召集亲卫。
    索尼瘫坐在地上,看著豪格那被欲望烧红的背影,喃喃自语:
    “完了……”
    “这盛京城的天,要塌了……”
    半个时辰后,大政殿前。
    广场上的积雪还没扫乾净,又添了新的人跡。
    豪格带著两黄旗的五百白甲巴牙喇,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而在大殿四周,收到消息的多尔袞和代善的人马,也已经到了。
    两白旗的甲兵占据了东侧,两红旗占据了西侧。
    至於莽古尔泰的正蓝旗,则像一群饿狼一样,堵在南门,个个手都按在刀柄上。
    这阵仗,哪里是议事,分明就是要火拼。
    毫格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坐那个位子,他还不敢。
    但他站在了台阶的最上层,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的叔伯兄弟们。
    “都在呢?”
    豪格的声音很大,在大殿里迴荡。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举过头顶。
    “父汗有旨!”
    “见字如见人!”
    “还不跪下!”
    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上面的红印,在雪光的反射下,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你们聋了吗?”
    豪格急了。
    “这是父汗的私印!这是血詔!”
    “父汗说了,大金危在旦夕,传位於我,令我继统大宝,重整山河!”
    他把那四个字念得震天响。
    “传位豪格!”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多尔袞。
    他抱著胳膊,站在人群里,笑得枝乱颤。
    “传位豪格?”
    “大侄子,你没睡醒吧?”
    “大汗半个月前就失踪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怎么突然就给你飞来一张詔书?”
    “还是血写的?”
    “这血是鸡血?还是狗血啊?”
    “多尔袞!你放肆!”
    豪格额头青筋暴起,指著多尔袞的手指都在抖。
    “这是父汗的私印!你敢不认?”
    “你看清楚了!这纹!这缺角!”
    多尔袞慢悠悠地走上前两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哎哟,还真是挺像的。”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尽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蔑视。
    “私印这东西,大汗隨身带著。”
    “若是这詔书是大汗亲手给你的,那自然是真的。”
    “可若是……大汗被明朝人抓了,这印被明朝人搜走了,然后隨便找个阿猫阿狗偽造了一封呢?”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豪格头上。
    也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
    如果是明朝人偽造的呢?
    那接了这个詔书,岂不是成了明朝人的傀儡?
    “你胡说!”
    豪格慌了。
    这是他最怕的一点,被多尔袞一针见血地戳破了。
    “父汗神武!怎么可能被明狗抓住?”
    “这是父汗突围前送出来的!”
    “多尔袞!你这是抗旨!你这是想造反!”
    他拔出了腰刀。
    “两黄旗听令!多尔袞这逆贼不尊遗詔,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莽古尔泰带著人从侧门撞了进来。
    他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什么狗屁遗詔!”
    “豪格!你拿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擦屁股纸,就想当你叔伯们的主?”
    “老八要是真想传位给你,早在大政殿上就说了!还用得著偷偷摸摸?”
    “我看你就是想当大汗想疯了!”
    莽古尔泰挥舞著那把比普通刀號还要大一號的厚背砍刀,指著豪格的鼻子。
    “想当大汗?行啊!”
    “下来跟老子打一场!”
    “贏了老子手里的刀,老子就认你!”
    “要是输了,就把脑袋留下来给老子当夜壶!”
    局势瞬间失控。
    多尔袞身后的多鐸和阿济格,也鏘地一声拔出了刀。
    “四哥说得对!这詔书来路不明!”
    “豪格想勾结明朝人篡位!咱们不能答应!”
    两白旗的士兵开始往前压。
    两黄旗的巴牙喇立刻举起盾牌,將豪格护在中间,一张张硬弓拉满,箭头对准了台下。
    大政殿前,杀气冲天。
    代善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两红旗的阵列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著这场闹剧。
    看著豪格手里那张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绝对是要命的“詔书”。
    看著多尔袞那阴狠的眼神。
    看著莽古尔泰那种要吃人的样子。
    他知道,这层窗户纸,终於捅破了。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大金国运。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赤裸裸的刀兵相见。
    他嘆了口气,对手下的儿子岳托,轻轻摆了摆手。
    那是一个“准备动手”的信號。
    但他没说是帮谁。
    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混战里,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是两红旗的敌人。
    “豪格!”
    多尔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说这是大汗的遗詔。”
    “那好,咱们就把这事儿说清楚。”
    “如果这印是真的,那说明大汗確实落在明朝人手里了。”
    “你拿著敌人的东西来命令咱们,你这是通敌!”
    “如果这印是假的,那你就是偽造圣旨,你这是谋逆!”
    “怎么选,你自己挑一个吧!”
    多尔袞这是要把豪格往绝路上逼。
    无论真假,豪格今天都得死。
    豪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多尔袞会这么狠,直接把他的路全堵死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下面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心里那股子愣劲儿反而上来了。
    “好!好!好!”
    “你们都想反是吧?”
    “我豪格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这大汗,我当定了!”
    “谁不服,就拿命来填!”
    “给我杀!”
    隨著豪格一声令下,两黄旗的一名神射手鬆开了弓弦。
    崩!
    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奔多尔袞的面门。
    多尔袞头都没动,身边的阿济格抬刀一磕,將箭磕飞。
    “杀!”
    多尔袞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瞬间,大政殿前,变成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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