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驱车前往约定的酒店。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仍存疑惑。
    她转过头看向陆元：“你是说你真要收购一本网文？”
    她原本还没怎么太在意，以为只是收购一部出版社出版的小说版权——这种操作挺多的，比如她演过的几部金庸剧就都是小说改编。
    但和陆元再三確认后，她才確定要收购的只是一部网络小说。
    “这能有改编价值吗？”她还是没忍住提出疑问。
    在她印象中，之前几乎就没有过网文改编成影视剧后特別大伙的先例。
    而且她虽然不看网文，但多少也了解一点——网文不就是“装逼-打脸”那一套吗？
    你要做个什么事，然后一堆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人非凑你脸上说你不行。结果你亮出底牌，震惊眾人。然后全书几百万字就都是在反覆讲这一件事。
    “这种剧情，给一些小男生歪歪一下就行了，真拍成影视剧，有人看吗？”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靠谱。
    陆元一边开车，一边笑著摇头：“你说的那是男频套路。女频相对来说歪歪的成分小点，影视化的潜力大点。”
    他耐心解释道：“男频重订阅，读者愿意花钱追更。女频订阅虽然不多，但她们的目標指向的是影视改编，那才是大头。
    一旦被改编，版权的收入就可能不错，哪怕后面不是大火她们钱也已经赚到了，反而订阅的那点钱对她们倒是相对无所谓。”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她相信陆元的判断。毕竟这傢伙的眼光，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错。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
    两人来到大堂咖啡厅，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作者海晏。
    海晏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著细框眼镜，穿著简单的衬衫和休閒裤，整个人显得低调內敛。
    但言谈举止间，却能感受到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和隱约的智慧锋芒。
    她目前在成都一家房地產公司上班，这次是因公出差才来的帝都。
    见到刘艺菲，海晏显然很高兴——毕竟是国民女神，谁见了都会眼前一亮。但对於陆元他们竟然要收购自己小说的版权，她却表现得很惊讶。
    “《琅琊榜》才连载了不到一半。”海晏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解，“而且我只是个新人作者，毫无名气和歷史成绩。你们……怎么敢现在就收购？”
    写过书的人都知道，网文圈里烂尾、扑街、太监才是常態。
    一本书前期精彩，后期崩掉的情况比比皆是。现在收购一部还没写完的作品，风险太大了。
    但陆元没有犹豫。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到海晏面前：“我们看中的是这个故事的潜质和框架。五万，买断《琅琊榜》所有的影视改编版权及其他相关衍生权益。”
    2006年，五万块钱对於绝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不是小数目。
    对於一个还在兼职写作、作品尚未完结的作者而言，更是一笔难以拒绝的数字。
    海晏看著合同上清晰的条款和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她写《琅琊榜》纯粹是出於兴趣，从来没想过能靠这个赚钱，更没想过会有人这么早就来谈版权。
    “如果……如果我后面写崩了呢？”她还是问了一句。
    “那是我们该承担的风险。”陆元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
    海晏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导演，最终点了点头。
    签下合同的那一刻，陆元的內心確实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他知道，手中这份轻飘飘的合同，在未来意味著什么——这可是后来总版权价值超过十亿的超级大ip，如今被他用五万块钱拿下了。
    两万倍的溢价！
    这比玩比特幣都刺激——虽然这过程中还要经歷一系列复杂的商业开发，並且可能要等上十几年之久，但也足够让人心跳加速了。
    陆元心里估算著，等《失恋33天》上映完，《琅琊榜》的连载差不多也该结束了。那时正好可以启动这个项目，迈出他向电视剧领域进军的第一步。
    *
    从酒店出来已是中午。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赶往下午预约好的录音棚——《失恋33天》的主题曲和配乐今天要开始录製了。
    主题曲《情歌》依旧还是刘亦菲主唱，主演兼职唱主题曲是业內惯例，陆元依旧延续这个传统。
    除了主题曲外，其他配乐他也请了別的专业歌手一起去录製。
    因为歌曲情绪宛转悠扬，需要酝酿，加上配乐较多，预计需要的时间不短。陆元早有预料，所以预约了整整3个小时。
    然而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起初只是隱约的爭吵，但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棚內的音乐。录音师皱了皱眉，调大了隔音，但无济於事。
    “外面怎么回事？”陆元摘下耳机。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粗暴而急促。
    录音助理小跑过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一个尖锐的男声传了进来，“进去都多久了？不知道別人也要用录音棚吗？”
    陆元眉头一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只见门外站著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穿著一件花衬衫，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那张脸，陆元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徐爭是谁？
    徐爭此刻也看到了陆元，嘴角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微微上扬了一下。
    显然，他早知道在录製的是《失恋》剧组，知道里面是陆元等人。
    所以他不但没收敛，反而叫嚷得更凶了，带著团队的一帮人就走过来，对著陆元嚷嚷道：
    “你们还有没有公德心啊？占了这么久录音棚，不知道別人也要用啊？”
    徐爭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浓重的上海口音，在走廊里迴荡。
    陆元眉头紧皱。
    虽然现在徐爭的名气还没完全起来，但他可是知道这位后来的“丰功伟绩”的——得罪院线坏规矩、和王保强过河拆桥、好友反目、甚至据说个人私德也不怎么样......
    但即便如此，陆元还是不愿意起衝突。毕竟一个圈子的，太撕破脸也难堪。他耐著性子解释：
    “我们预定的就是3个小时，钱都交了，还没到时间。按理来说也该我们继续用。”
    说著，他示意录音助理拿出预约单。
    徐爭看到陆元好说话，瞥了一眼预约单，不但没有退让，反而更来劲了。他双手抱胸，斜眼看著陆元：
    “预约？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预约了3个小时？再说了，你们都用了一个多小时了，差不多得了唄！我们这边赶时间，电影要赶档期，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徐爭心里其实憋了一肚子气。
    他参演的《疯狂的石头》原本能在暑期档拿下第二，结果硬生生被陆元的《少年的你》挤到第三。
    这倒还没什么，正常胜负。
    但原本《疯狂的石头》剧组打算以小成本大票房搏一波流量，再赚一波口碑的。
    结果陆元的《少年的你》居然也是个小成本大製作，是一匹更大的黑马，一下子把他们所有的生態位全都挤占了，搞得《疯狂的石头》一点名气都没有，这一下可损失了不少票房。
    徐爭还在里面做了一点投资，又要少收益不少。
    这还不算，圈內最近有消息出来，陆元的新电影《失恋33天》和他主演的新电影《爱情呼叫转移》档期好像又要碰上。
    而且还是同类型的“都市爱情喜剧”。
    这他妈是要追著他杀啊！
    尤其徐爭上一部《疯狂的石头》还只能算参演，但这部《爱情呼叫转移》他是绝对的领衔主演。要是再被陆元压一头，他这脸往哪儿搁？
    所以今天这么巧遇到陆元他们也在录歌，徐爭自然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他就是来找茬的。
    “赶紧让开，別耽误我们时间！”徐爭说著，就要往录音棚里挤。
    他身后的几个助理模样的人也跟著上前，一副要强行闯入的架势。
    但这却把陆元给彻底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