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鬆，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朕已经跟里面的人谈妥了，他们会帮忙掩藏你，朕要你进去只是监视和试探，並且留一个后手，为后续的攻城做內应。”
    “传递消息也不用你。”
    “但若真有意外，朕会照顾你的全家!”
    天子开口，照顾全家，这就是最大的保障。
    多少年来，李凡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凡士兵战死，全家得到的抚恤必然足额，而且朝廷颁布律法，严格保护烈士后人。
    迄今为止，大唐从安史之乱到现在战死的那几十万人，只要能找到名字的，父母每三个月都可以到义仓领一次米，布。
    孩子可以在学堂免费念书。
    这在汉人王朝的几百年来，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大唐的士兵都不畏惧执行危险任务。
    “是！”肖石重重低喝。
    李凡这时候又贴在他的耳边交代了一句悄悄话。
    肖石受宠若惊，瞪大眼睛，认真听完：“是！”
    “好了，朱庆，你带他先去適应一下新翼装。”李凡道，他能想到把人送回去的办法，最稳妥的就是將人从空中放进去了。
    如果如法炮製对方出来的办法，那唐军要付出太多条性命了，至少要抢占部分城墙，才能將塔塔哈利浑水摸鱼送进去。
    “是！”
    隨后李凡又派人找到了多名当底农户，询问天气情况。
    现在是一月份，西亚地区的风不多，普遍集中拂晓那一段时间，根据大量农夫的敘述，李凡甚至粗略的估算出拂晓的西南方，每小时能到十公里左右。
    这个条件，足够起跳高度够高，加上巴格达城本身的条件，是有机会飞进去的。
    遂霽，李凡亲自下令，將行动时间定在了天没亮之前，这有利於进入。
    若是白天，飞在天上，如果风力导致的高度不够，肖石二人很可能被地面的人发现。
    他下令斥候营人严格观察天气，並且下令高仙芝麻开始对巴格达白天进行炮击，製造混乱，施加压力，也为了炮弹消耗。
    於是，从一月八日开始，第二次炮击开始。
    遮天蔽日的唐雷被重弩送到了巴格达敌军的脸上，有的甚至直接餵到了他们的嘴巴里。
    砰砰砰的轰炸声仿佛末日一般，火舌冲天，碎尸遍地，千疮百孔！
    而唐军炮击对方的时候，也承受著代价。
    双方的轰炸极限距离是差不多的，你来我往的轰炸，疯狂撇著黑火药，將巴格达內外的地都犁了一遍又一遍。
    无数的大坑，甚至都能养鱼了。
    白天巨响，傍晚硝烟，深夜加固城墙，日復一日，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攻城战虽没有完全爆发，但消耗战已经拉开了。
    郭子仪曾提出担忧，阿拉伯人生產黑火药的基地就在城內，而大唐在长安，远隔数千里。
    即便运输路线再快，都具有不是本土作战的先天性劣势。
    他们很担心，唐军的供应比不上阿拔王朝的供应。
    对此，李凡让三军將领放心。
    他已经仔细推测过，根据巴格达的占地面积，人数，以及越来越多的投降者提供其搜刮的硝土，硫磺等原材料的数字。
    甚至是巴格达地底的岩土层硬度！
    这些线索无一不指向穆哈穆迪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建立起来的军火库並不大，供应不可能跟军器监相比。
    其次，穆哈穆迪掌握的原材料应该没有那么多，他推测產量大概是二十万到二十五万颗手雷的当量。
    这个数据相当的多，但绝对不足以拖垮大唐。
    其次，李凡已经不再寄希望於消耗干对方的黑火药，而是转为了策反城內之人。
    终於！
    皇天不负有心！
    一月十一的这个拂晓，西南方大作，飞沙走石，吹的人眼睛都不好睁开，大量的火盆飘忽不定，仿佛隨时都能熄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提前得到授权的朱庆迅速下令了“空降计划”。
    一面巨大的翼装穿在了肖石的身上，这是经过改良的，比起当初在吐蕃那一批临时製造的要稳定可靠的多。
    而且大唐已经完成了一次对於天空的征服，不再是空白。
    面对著稍纵即逝的强劲大风，肖石低头看著遥远的地面，一丝冷汗滑落额头，而后怒吼一声列祖列宗在上，便从山上搭建的月台上一跃而下！
    “啊！！”
    塔塔哈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眼睛是被蒙住的，绑在肖石的身上，但好奇心害死人，他感觉双脚离地了，便打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
    漆黑的夜幕，高耸的山崖，遥远的地面，扑面而来的寒风……这让他瞬间尿了。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
    “求你，求求你！”
    “我不想死啊！！”
    狂风中，带著简易护目镜的肖石一言不发，咬紧牙关，哪怕自己脸也是白的。
    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完成任务，扬名立万！
    只要能成，就是咸阳县的县令见了他，都要出门迎接，军人这辈子不就为了这个荣耀么？
    “啊！”
    他的怒吼和肖石的惨叫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全部被狂风和高空所掩盖。
    从地面视角看去，只是一道黑影越来越远，化作一个小黑点。
    仅仅几里的距离，在大风的加持下，肖石飞的很快，整体呈现了一种较为平整和安全的俯衝姿態。
    很快，他看到了巴格达圆形拱城。
    他紧张，不安，度日如年，不敢呼吸。
    哗！！
    但其实就是一瞬间，他们从高空掠入了这座钢铁堡垒，就像是一只大鸟一般。
    城墙上有个別士兵看到了，揉了揉眼睛，没有在意，继续监视著城下。
    连日的守城让他们摸清了规律，天一亮炮击就又要开始了。
    “快！”
    “速速通知陛下，进去了！”唐军前线，高仙芝拿著望远镜，奋力大喊。
    “是！”
    斥侯们骑马掉头，迅速离开。
    “速速准备，天一亮就开炮！”
    “是！！”
    火药军在最后的夜幕下齐吼。
    大量的拋石车，弩车喀喀喀的碾过地面，悄然推动至前线。
    唐雷一车一车的推动，一颗已经不能满足唐军的需要，基本都是十颗绑在一起，用拋石车扔。
    一炸上去，坚固石城未必会出现大缺口，但落在阿拔斯联军的身上，就是紫一块的紫一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