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总是那样漫长。
    尤其是充满灾难的夜晚。
    度日如年？这个词早已不足以形容这座城市的情况了。
    与其说是度日如年，倒不如说每一分秒都置身在无间地狱！
    不过好在，在漫长的寒冬，也会隨著时间消散。
    隨著大批部队的涌入，那些被涅芙依，也就是蜘蛛之神■■■■从表层梦境里拉出来的怪物，开始逐渐被炮火撕裂。
    直到某个临界点，那些怪物开始溃逃，跑进了深山，下水道，亦或者另一个城市。
    老院长静静的坐在院內的椅子上，聆听著外面的炮火声逐渐减小，天空的边际开始出现光明。
    沉重的脸上才终於露出笑容。
    “看来已经结束了。”他自语著，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如果是年轻时，他一定会如夏目一样，去帮助那些个无辜之人。
    但现在他已经老了，打不动了，与其去拖后腿，还不如在这里静坐。
    至少不会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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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其实可以让我去的。”松坂砂糖拿著一碗热粥放在了石桌上。
    院子里只剩下她和老院长。
    两小只已经被强制回房睡觉去了，凤蝶在房顶上看太阳。
    芳村艾特在炮火声减轻后，就已经离开了，走的时候匆匆忙忙的。
    铃屋什造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听到松坂砂糖的话，老院长的目光望向院外渐亮的光芒，“我知道，只是我不能开这个口，你们这些孩子，想去救，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存货。
    你们不想去当英雄，我也不会用我的思想去裹挟你们这些孩子的意志。”
    “我不明白。”松坂砂糖似懂非懂。
    明明老院长是可怜那些普通人的，只要他开口，无论是她，亦或者墨丘利他们，都会去猎杀那些怪物。
    只要老院长的一句话就行，就一句话的事。
    但偏偏，老院长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这个口。
    对於她的疑问，老院长只是笑著摇了摇头，看向逐渐升起的太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所欲，亦勿施於人啊。”
    ……
    “更何况他们死亡关我什么事？”
    墨丘利猫在被窝里，睡意朦朧的看著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雪之下雪乃。
    对於她那能力=责任的话，迷迷糊糊给出了答案。
    他们的对话，也惊醒了一旁的富江。
    不爽的睁开眼睛，手掌划在墨丘利的胸膛上，眼神透著几分被打扰的慍怒。
    她半趴著身子，柔软的胸膛压在墨丘利的半边肩膀，目光冷冷扫向床边的雪之下雪乃。
    “真是个无聊的女人，大清早的，跑来吵人睡觉，没有教养~”富江轻笑一声，指尖抚摸著墨丘利迷离的兄弟。
    “还有，別拿所谓责任，来绑架他，这个世界烂掉也好，普通人死去也罢，从来都不该是他必须背负的事。”
    对於维护自己男人这件事，富江还是很有一套的。
    “我明白这个道理。”
    雪之下雪乃看著被褥下起伏的轮廓，眼底情绪复杂难言，在心底轻轻一嘆。
    她自己尚且袖手旁观，自然没有资格苛责旁人。
    力量属於墨丘利，性命也属於墨丘利，他本就没有义务，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赌上一切。
    道理她尽数通透。
    可心底翻涌的憋闷与不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
    昨夜街巷的惨状歷歷在目，悽厉的哭喊、遍地的鲜血、坍塌破碎的楼宇，一遍遍在脑海中往復回放。
    她曾听过一句话，世间所有的悲剧，根源皆是当事者的能力不足。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雪之下雪乃缓缓开口，带著独有的执拗，“看看这个，值不值得你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杀掉。”
    看著被推过来的手机，墨丘利拿了起来，点开了上面的视频。
    是一段监控录像，木木叶公寓五楼外廊的监控录像。
    刚开始他还只是隨意的扫了两眼，直到小希出来后，原本睡意朦朧的神態瞬间清醒。
    富江也察觉到了墨丘利的变化，收起了玩鸟的手掌，抬眼看向手机屏幕，看清画面里的人影时，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雪之下雪乃看著墨丘利骤然变化的神色，知道自己赌对了。
    其实哪怕是没有这件事，她也会把视频给墨丘利观看的
    “奥蕾莉亚……”墨丘利低喃了一句，把手机重新递了回去。
    在看到小希变化的瞬间，他就想到了服装店老板娘。
    既然是克系背景，有这样的变化都不足为奇。
    包括昨夜暴雨时，衣服上出现的眼睛，这都是他默认的。
    在这个世界，有自保的力量总归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掉san值。
    “我会杀掉罪魁祸首的，还有什么事没有？”墨丘利看向她。
    他答应的很痛快，在那个“怪物”把老院长也弄的昏睡过去后，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这是孤儿院所有人的共识。
    听到回答后，雪之下雪乃鬆了口气，“没有了，还有……谢谢。”
    ……
    雪之下雪乃推开门走出去，看到趴在外廊阳台上的雪女深冬，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这也是一个实打实的“超能力”者。
    昨夜他们回来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把一个怪物冻成了冰块。
    只是一瞬间就碎成了冰粉。
    实力估计不会比墨丘利弱。
    “你不进去吗？”雪之下雪乃迟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富江明知道墨丘利脚踏两条船，还要待在他身边。
    换作是她，只会果断抽身离去，绝不自陷泥潭。
    “三个人一起太侷促了……”雪女深冬摇了摇头。
    墨丘利虽然无所谓，但她过不去那道坎。
    以富江的高傲也不会允许。
    而且她和墨丘利的感情终究比不上富江。
    暂时！
    雪之下雪乃闻言，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你从来不是他的首选。”
    “遇见的时间不对。”雪女深冬表情平静，仿佛评价的不是自己。
    雪之下雪乃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有谁的偏爱，需要『暂时退让』，需要退让的，本来就不属於你。”
    “呼~”
    雪女深冬吐出一口冷气，依旧趴在阳台上，看著下方破败的城市，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走远。
    她虽然一直说富江才是挑战者，但她清楚，自己才是那个偷吃的。
    在遇到墨丘利的时候，他就已经已经和富江在同居了。
    自己只是先占了一个名分上的大义。
    她总是慢人一步，从前的玲子是如此，如今的墨丘利，也是如此。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当一个在背后偷偷哭泣的小丑！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