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卡勒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林恩怎么还没动静？
    他举杯，邀林恩共饮，想亲自看林恩饮下那杯神赐之水。
    林恩在心里骂娘。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只能想办法再挣扎一下了。
    “卡勒姆领主。”林恩突然开口。
    “您刚才说，您大哥能上战场，而您只能管理內务。”
    卡勒姆的表情僵了一下。
    “如果，”林恩继续说。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至高王不在了，您会怎么做？”
    卡勒姆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狂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表情。
    “您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林恩耸了耸肩。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
    卡勒姆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那种虚偽的笑不太一样。
    带著警觉。
    “总督大人真是敏锐。”他说。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谈您的事吧。”
    他指了指那杯酒。
    “请。”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卡勒姆低头看了一眼林恩的杯子。
    他的眼神变了。
    “总督大人。”他的声音变得危险。
    “您的酒，好像没怎么喝？”
    林恩感到自己额头好像有汗滑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杯子。
    確实，刚才那杯酒被他倒在地上，杯子还是满的。
    而卡勒姆的杯子，已经空了。
    完了。
    卡勒姆缓慢起身，他的脸逐渐变化，那个完美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带著残忍的期待。
    “您没喝，一直都没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精美的装饰，温暖的烛光，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变形。
    墙壁上浮现出诡异的图案，地板开始像活物一样起伏。
    林恩想站起来，想反抗，但他动不了。
    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拼命的想重新操纵自己的身体，但那层阻滯感的存在，像一堵墙隔在他和力量之间。
    他终於懂了当初其他人被他用系统绑定时，是什么感觉。
    那种完全被控制，无能为力的绝望。
    卡勒姆绕过餐桌，慢慢向他走来。
    每一步，他的身影都在扭曲，膨胀。
    那张俊朗的脸逐渐变成恶魔的面孔。
    紫色的皮肤，弯曲的山羊角，像毒蛇一样的竖瞳。
    “总督大人。”他的声音变得像丝绸一样滑腻，又像毒蛇一样危险。
    “您以为您在和我聊天？在成功的拖延时间？”
    他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变成覆盖著紫色鳞片的爪子。
    “您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从您第一次踏进圣加鲁斯城堡，第一次与『霜之龙』建立联繫开始，我就盯上您了。”
    他的爪子离林恩的脸越来越近。
    “您身上的秘密，您和那只虫族的联繫，以及那股连祂都无法看穿的诡异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將成为献给欢愉之主的礼物。”
    林恩拼命想动，却还是动不了。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雅美咯！！！”
    就在那只爪子即將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砰！！！
    餐厅的门被一脚踹开。
    ......
    卡勒姆的手停在空中。
    他猛地转身，竖瞳里闪过被打搅好事后的愤怒。
    门口站著一个身穿紫色贵族长袍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英俊，带著一种慵懒的贵气。
    他的衣服上绣著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林恩的视角里，正在缓慢蠕动。
    林恩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
    崔夫会长的生日宴会。
    这个人在那场宴会上出现过，坐在角落里，全程没说话，只是默默喝酒。
    当时林恩只觉得他是个不起眼的小贵族，没多注意。
    “洛亚。”卡勒姆的声音带著愤怒，“你来干什么？”
    洛亚走进餐厅，身后跟著几个同样身穿紫袍的隨从。
    他看了一眼被固定在座位上的林恩，又看了一眼卡勒姆，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
    “卡勒姆，你这样做可不厚道吧？”
    卡勒姆的竖瞳收缩。
    “你什么意思？”
    洛亚走到餐桌前，拿起那瓶紫色的酒，闻了闻，嫌弃地放下。
    “我什么意思？”他看向卡勒姆，眼神变得玩味。
    “我的意思是，欢愉之主的计划，岂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卡勒姆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了。
    “洛亚，你难道想阻止我？！”
    洛亚收起了笑，竖瞳因杀意而有些颤抖。
    “我可没收到祂的旨意。”他慢慢走向林恩。
    “而且......”
    他停在林恩面前，低头看著这个被困住的总督。
    “他可是我先盯上的猎物。”
    林恩的脑子飞速转动。
    从献歌號开始？还是什么时候？
    难道这个人从他还未登陆布瑞维斯开始，就在跟踪他？
    那为什么蕾娜从来没发现过？
    难道这个人的隱藏能力比索琳还强？
    卡勒姆的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走，周围的空间扭曲得更厉害了。
    “洛亚，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权威？”洛亚挑眉。
    “你在欢愉之主面前有权威？”
    “我们都是祂的僕人，谁先发现猎物重要吗？”
    他看向林恩，眼神里同样带著某种渴望。
    “关键是，谁能把这个猎物完整地献给祂。”
    卡勒姆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颤动。
    他带著戏謔的声音说道：
    “差点忘了，你不会还在和你的『主人』，一起追求那些可笑的东西吧？”
    主人？什么情况？
    林恩听出了卡勒姆的话外之音，这个叫做洛亚的色孽信徒。
    好像不是单纯为了色孽服务？
    而洛亚好像也被说中了一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两人的对峙，让餐厅里的气压低到极点。
    林恩被困在座位上，虽动不了，但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两个色孽信徒內訌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疯狂在系统上寻找，看有没有能帮助自己的功能。
    就在这时，餐厅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轰！！！
    餐厅西侧的墙体被强行爆破，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烟尘中，一道巨大的身影冲了进来。